這么敢拍，坐等它贏回排片

風平浪靜之下埋藏了多少城中事？

影片一開始，鏡頭從魏河縣上空掃過，這個在規劃圖里不過半掌大的地方，里面生活著許許多多被壓榨的普通百姓。

《掃黑·決戰》 是呂聿來導演的第二部長片，改編自全國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中的部分真實案件，比如操場埋尸案、孫小果案……本片目前貓眼9分，淘票票8.9分，豆瓣開分6.7，在競爭激烈的五一檔中，憑借不俗的質量殺出重圍成為口碑前二。

導演本人也是一名出色的演員，《孔雀》和《摩天大樓》等高分口碑作品中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 《孔雀》/2005

這次他之所以挑戰「掃黑除惡」題材，不僅是因為著迷于類型片的創作形式，還有對現實主義題材的信心—— 現實底色和復雜人性總能讓一部作品擁有時代的厚重感，也能充分引發共鳴。

不過這樣一部影片，拍攝起來難度不小。

首先是因為疫情，勘景工作難以展開，只能「安全至上」，犧牲了很多前期設想。

再者是劇本創作， 他們翻閱了大量資料并盡可能去還原真實案例，想讓觀眾看到一個更加豐滿和完整的故事，而不是殘留在眾人口中的線索和傳聞。

一旦追求完整性和真實性，就免不了觸碰大量「尺度不小」的細節。《掃黑·決戰》的信息密度是很大的，每一次取舍都可能牽一發而動全身。

信息量越大，越需要縝密和清晰的敘事，還要提防諸多配角被榨成單薄的人形工具。所以《掃黑·決戰》開啟了協作模式，在開機前就已經深入探討整體故事，開機后還會邊拍戲邊進行調整。

通過圍讀劇本，這些出色的演員都在日常拍攝過程中為角色加入了大量的「毛邊」，還互相檢查情節是否存在漏洞。

事實上，現實尺度上的每一點突破都將面臨倍數級的難度。

那掃黑除惡題材的「大尺度」到底指什么呢？

首先是對暴力的如實呈現。

黑社會的殘暴絕不是花拳繡腿。

許多真實案件往往因為過于泯滅人性，在被影視化的過程中，暴力元素被大大削弱了。但是在《掃黑·決戰》里，死亡和狂徒之血脹滿了大銀幕，讓觀眾感受到了徹骨之寒。

被逼跳樓身亡的公務員老齊，他的身體在寂靜的背景里垂直落下，何其慘烈。

被孫志彪修理的手下小弟，牙齒直接被桌角扳掉。

被綁架到屠宰場的劉立軍，被反復丟進一池血水，似乎隔著屏幕都能嗅到腥臭味。

娛樂城里鮮活的女性肉體，建筑工地從混凝土里挖出來的女尸殘塊，對比之下更加諷刺。

供政府官員享受的酒池肉林，血汗之下埋尸骨，這都是真實發生的故事。

再者是對「真相」的揭露。

怎樣的真相？

就像曹志遠在落網之后對宋一銳說的那句話：

「下一任，你確保他就是個好官嗎？」

這就是令正義難以施展的「無間地獄」，抓不完的老虎蒼蠅，新大王接替舊大王。

這句話雖是從「落馬縣太爺」嘴里說出來的，卻也是被欺壓百姓「敢想不敢言」的內容， 因為它除了將「滋生的惡」指向個人，還指向了土壤 ，這句話也算是曹志遠最后的自我脫罪。

《掃黑·決戰》最大的亮點，無疑是姜武、張頌文、金世佳三位演技派演員的同臺飆戲。

從婁燁《風中有朵雨做的云》到去年大熱的《隱秘的角落》《我就是演員》，張頌文的演技已經被更多人發現。

在本片中，金世佳飾演的孫志彪代表「極惡」，姜武飾演的掃黑專案組組長宋一銳則是正義的一方，而張頌文飾演的曹志遠則是兩面派，他要與各方周旋，擁有一雙「翻云覆雨手」。

曹志遠的父親是魏河縣的老縣委書記，是一個雖然賦閑在家，卻仍能聯絡安插在政府部門里的「自己人」來穩住江山的座山雕。

孫志彪是曹志遠同父異母的弟弟，也是他為非作歹的保護傘。

當曹志遠的權力不受約束，他周圍的惡人也將不被約束。

這一次，張頌文演活了兩個詞——「誘惑」和「墮落」。

大多數影視劇里的腐敗分子都被塑造得很表面，受賄動機只歸因于「貪財」，卻沒有挖到根處。

張頌文和金世佳的角色，一個內斂一個外顯。

自立山頭的黑社會頭目孫志彪享受作惡，將權欲轉化為暴戾乖張，在警局里用手銬敲著桌板，其不屑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如果說孫志彪還比較符合觀眾以往對黑社會的印象，那與之相較，張頌文的角色就比較復雜了。

他的障眼法是「清心寡欲」，一縣之長在辦公室點外賣，路過弟弟開的大型娛樂城而不入，謹慎到寒酸的地步。

曹志遠受過良好的教育，但也恰恰是這種斯文之人能成為「極品敗類」，因為他享受權力帶來的個人魅力，享受做操盤手的感覺，享受從高處俯瞰自己的「魏河帝國」，享受在「白道」里做隱身的黑老大。

為了參透這個角色，張頌文在拍攝前就已經開始準備曹志遠的人物小傳， 從幼兒園直到落馬，張頌文補足了曹志遠47年的人生。

曹志遠大學畢業后被分配到魏河，從科員做起，常常下鄉扶貧，并在那期間申請入黨。

2003年，省里組織縣里的中層干部出國訪問，在美國時，他們一頓大餐就花掉600美金，在當時，這相當于曹志遠半年的工資。這件事讓他感到自卑，也讓他的思想悄然發生轉變。

? 《掃黑·決戰》番外篇

他的第一次「墮落」是蓮花北路的拆遷。經其父親建議，孫志彪第一次加入政府項目。為了制衡孫志彪，他也安排了自己的情人林巧兒另開一家公司加入項目。那一次，他們一共從市財政資金中撥出了736萬。隨后林巧兒以自己和曹志遠的名義在瑞士銀行開了一個賬戶，曹志遠默認了這件事，并在得到甜頭之后一發不可收拾。

在未來數年里他們借由各種項目貪腐無數，直到東窗事發。

以上這些內容并沒有出現在電影中，是張頌文為曹志遠這個人物寫下的人物小傳，他之所以能塑造出如此出色飽滿的人物，其實是用心后的水到渠成。

? 《掃黑·決戰》番外篇：張頌文懺悔彩蛋，7分鐘無劇本獨白

在片中，張頌文只用幾支煙就把曹志遠捉摸不透的心思拆解清晰。明明是他威脅同事自殺頂包，卻又站在雨中追悼亡者，末了還要再要一支煙插在大樹下，這一串行為讓這個城府極深的人物形象躍然紙上。

導演在采訪中說，他們在開機前一天還在開討論會，幾個人為了角色爭執得面紅耳赤。

在片中飾演對手的姜武和張頌文，在表演上也合作默契。

張頌文對姜武說過一句狠話：「接不住你，我就別當演員了。」所以影片里的對手戲之所以張力十足，都是因為這兩位好演員在互相角力、互相映襯。

以往掃黑除惡題材的作品，都是以正義的視角去審判一塊「腐肉」，主旋律的標志自然也是強調為清除「腐肉」所作出的努力。

而《掃黑·決戰》雖然也有主旋律元素，但它是做出了一些突破性的改變的。

最明顯的就是選擇了黑社會和保護傘的視角，姜武飾演的角色是「拉開尸袋的人」，但惡行則由惡人親自展現。

權欲需要金錢獻祭，于是就有了由上到下的層層剝削，沒有錢行賄，就利用各種政府項目撈百姓油水，再填不上權欲的胃口，就要向黑道借高利貸。

警局與政府沆瀣一氣，放縱黑道殺人放火，也從中撈足了好處，這種「合作」幾乎讓政府機構成了黑社會的門面。

《掃黑·決戰》其實抓住了這類題材的本質， 它專注在「人心被一點點腐蝕的過程」 ，不只是「掃黑除惡」，還解剖了黑和惡的「繁衍」原理，以及黑社會與政府和資本之間互相吸附的真相。

而掃黑行動「愚公移山」般的難度相信觀眾也已經感受到了，他們進入當地，被構陷，被受害者誤解，甚至被群眾驅逐，無論是個體和群體都有兩面性，很容易被利用。

影片展現了掃黑專案組所面臨的困境，但并沒有去刻意強調他們有一顆多么想要「替天行道」的正義之心——專案組里既有第一次參與掃黑行動的新人，也有暗地里給腐敗分子泄露情報的叛徒。

他們將掃黑進行到底的狀態也各不相同：宋一銳這樣的老手對腐敗非常痛恨，因為他看得更多，但對于兩個年輕人，他們是第一次浸泡在這種環境里，除了憤怒，還有不甘心。

因為敘述的視角更加多元，本片中這類題材慣有的說教感被削弱了，擁有了更多空間用來編織細節， 沒有拖泥帶水，甚至帶有濃烈的類型片氣質。

但它又不同于傳統港片里你死我活的那種悲壯，宋一銳可以和曹志遠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可以聊工作聊生活，但表象之下是暗流涌動，各自較量。

他們從同路人變成了爭奪證人的對手，關鍵時刻還要當場奪權，這種勢均力敵的確讓影片更加平衡和好看了。

呂聿來導演在采訪中提到過自己面臨的難題。他知道犯罪題材的電影過去一直被觀眾認為是香港電影和部分美國電影擅長的領域， 但他的目的很單純，就是想拍一部盡可能真實有力的作品，讓觀眾對「掃黑除惡」這件事有更全面而深刻的理解和認知。

不過歸根結底，懺悔無用。腐敗官員大都存在僥幸心理，他們覺得自己做了一百件好事，就能抵消一件做錯的事情，自創了一套標準來消除恐懼，不再以法律和道德標準衡量自己的行為。

《掃黑·決戰》把這個道理講解得很透徹，相信已經看過的朋友都能收獲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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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期《菊次郎的夏天》北京

第69期《重生·音樂劇》深圳

第68期《藍色防線》北京+上海+成都（主創：導演劉欣、剪輯李楠）

第67期《麥路人》北京+廣州+深圳（主創：劉雅瑟）

第66期《死無對證》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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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期《1917》北京I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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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期《理查德·朱維爾的哀歌》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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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散追劇團 · 往期回顧 ———

第5期《腦海深處》北京、鄭州（愛奇藝網劇，主創：總制片人 劉昕昕，導演組 趙琦，編劇 季雯，醫生代表 歐云尉 、陳曉霖）
第4期《河神2》云追劇（愛奇藝網劇）
第3期《重生》云追劇（優酷網劇）
第2期《秦時明月之滄海橫流》北京（主創：茅中元）

第1期《嘉人本色》北京（主創：導演 韓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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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期《演員請就位》北京2場（主創：導演 李少紅、演員 王森、朱顏曼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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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散公眾號·往期精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