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凡諾說：老虎賣兒子

文/于凡諾

一

尖猴是一只老虎的名字，原本他不叫尖猴，只是因為這只老虎長大后不求上進，整日與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天天打牌玩麻將賭博，荒廢了謀生的技藝。漸漸地變得虛弱不堪，然后再也捕捉不到獵物，最后餓極了也只好四處去偷偷撿拾人家的殘羹剩飯吃，常常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因此這只老虎餓的面黃肌瘦，四肢軟弱無力，看起來眼眶深陷，面部瘦削，只剩下皮包骨一副，相貌極其丑陋，就像一只瘦猴。

眼下，這只老虎剛剛從一個麻將館賭了幾天出來，又輸的一干二凈，正在四處攛兜，這一次，他發現別人遺漏的殘湯剩水也極少，因此接連好幾天沒有吃什么東西，已是餓的兩眼昏花。

怎么辦？

他突然有了一個主意，想到了賣房子。

老爸曾經留給他七座山頭，他原本也生活很滋潤，只是幾年前，六個山頭被他給賣了。他記得最早，有三個是賣給了后山的吊睛白額虎，兩個賣給了前山的黑瞎子大熊，一個因為賭博輸給了一群斑鬣狗，被他們搶奪走抵債了。

最后一個，哦對了，提起最后一個山頭，他就來氣。這個山頭明明就是他的，但是他沒法去住。

為什么他不能去居住呢？

原來當他賣光了六個山頭后，他的老伴暴打了他一頓，還叫來一大把親朋好友們作證，然后合伙一起把他趕出去了，老伴警告他說：“休想再踏進最后一個山頭一步，否則一定會讓他好看。因為最后一個山頭是將來留給他兒子的，絕不能讓他給敗光了。”

“這臭娘們，真是敗家。看來，還真是不能隨便娶一個臭婆娘回家。要不是這臭娘們爪子厲害，我早就把這個山頭賣了。至少也能夠我吃喝玩樂好幾天了。”這只老虎越想越氣憤。

“怎么辦？”

“干脆去把年幼的兒子騙出來賣了算了。后山的吊睛白額虎一直沒有兒子，很想要一個孩子，我何不把兒子賣給他。”

“只要兒子能夠長大，在哪里長大不是長大？”

尖猴怎么會突然想起賣兒子的呢？

原來這是狐貍阿紫給逼的。

老虎前一陣子玩牌賭博不慎輸給了狐貍阿紫，這些日子來，他因為身上沒錢，一直躲著狐貍阿紫。不料前幾天給阿紫逮住了，不過阿紫并沒有太為難他，反而告訴了他一個好消息，說后山的吊睛白額虎年事已高，沒有子嗣，想要高價收購一個兒子撫養。

白額虎懸賞的這筆錢真的很多，經過阿紫充分暗示，尖猴隨后想到了一個餿主意，他想回去偷偷誘拐兒子出來賣了。

可是誘拐兒子出來？真的可行嗎？

一想到家里那頭母老虎的尖牙利爪，他就心驚膽戰。要是十年前，他可不怕她。但是現在，只要這婆娘發一聲威，自己就嚇得四肢顫栗，魂飛魄散。想要在她眼皮底下偷走兒子，這情勢，又如何瞞過她的眼睛。

唉，尖猴想打退堂鼓，可是轉眼一想到自己眼下欠債被人圍追，無處容身，尤其是身上沒錢沒飯吃，連賭館也進不去的日子實在難熬。

回去碰碰運氣吧。說不定可以找到一個破綻，找到一個空子，拐出兒子來呢。畢竟自己最小的兒子現在還啥也不懂，自己把他誘拐出來，交給吊睛白額虎，也算是讓他見見世面吧。

二

尖猴偷偷潛回自己那第七個山頭后，他先是悄悄藏在草叢中，不料竟打了一個盹，還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被老婆發現了，然后拎著他耳朵痛罵：你這團爛泥巴，不思上進，竟回家拐賣自己的兒子來了，你還是老虎嗎，你還好意思自稱是老虎嗎？你連一只老鼠都不如。嚇得他面紅耳赤，趕緊醒了。

還好，這只是一個夢。他舒了一口氣，然后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的老虎窩。

突然，他發現，他懼怕的那只母老虎走出洞來，巡山捕獵去了。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尖猴跳出來，他走近山洞，正想扮了一個鬼臉，去逗年幼的兒子。

沒想到，兒子也發現他回來了，于是很高興地屁顛屁顛跑來了。

“爸爸，你回來了。你吃飯了沒有，我給你藏著一條羊腿。”

尖猴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偷偷溜回來了。

“你真的還藏有一條羊腿？”一聽有羊腿，尖猴立刻兩眼放光。“好兒子，爸爸好幾天沒吃東西了，你快把羊腿帶給老爸吃。”

“爸爸，你跟我來。這一次，你可以躲在地洞里，媽媽發現不了，你就只管好好飽餐一頓了。”

“嗯，好極了。”

小老虎領著尖猴來到了一個狹長的地洞中，稍后又給他送來了一條肥厚的羊腿。

一見到羊腿，就像耗子見了油，顧不得那么多了，尖猴開始放開手腳，大吃特吃，大嚼特嚼。

“老爸，慢一點吃，慢一點，別噎著，沒有人跟你搶的。您多少天沒吃東西啦？”看到尖猴這么一種丑態百出狼狽不堪的吃相，縱使是見慣了老爸不顧形象的樣子，這一次也硬是把小老虎驚得目瞪口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尖猴終于吃飽了，然后他感覺一陣困意襲來，立刻倒頭就睡。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醒來了，可是眼前漆黑一片，他辛苦摸索了一番發現，自己好像處在一個狹長的石洞里，前后左右都是光溜溜的石壁，石洞大門緊鎖，只剩有一個小窗口。

“這怎么出去？”尖猴心中一驚。“兒子，兒子，你在哪？快引我出去。”尖猴急忙尖叫兒子，然而無人應答。

“這個地洞是怎么回事？”尖猴此刻無比懊悔，進來時為什么不留心一下。“為什么會憑空出現一個地洞呢？ ”

三

“老爸，你終于醒來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尖猴終于見到了兒子。

“兒子，這是什么地方，快放我出去。”

兒子面露難色，支支吾吾地說：“老爸，我辦不到啊，您那一天吃飽了就睡，我怎么叫喚，也叫不醒。想把您藏起來，又推不動您。沒辦法，只是給你蓋了一層被子，沒想到最后就被老媽給發現了，然后我就被罰禁閉了。”

“這個洞有沒有其他出路，比如說后門？”尖猴說道。

“這個洞是媽媽挖的，堅固無比，沒有后門。”兒子說道。

尖猴一聽，發狂道：“什么，我被關進洞里了？”

兒子嘆了一口氣說道：“是啊，我也被關了一整天，剛剛才被允許出來稍微活動一下筋骨。等一下，還要接著受罰。”

“這一下怎么辦？”尖猴內心一陣恐慌，“你媽媽究竟想干什么？”

兒子說道：“媽媽說了浪子回頭金不換，只要你改了以往的惡行，就放你出來。否則，為了不讓您丟臉，就只好讓你在這洞里終老一生了。”

“這個臭婆娘！這個挨千刀的婆娘，”

尖猴實在忍耐不住了，一聽就跳了起來，怒火中燒地吼道，“男子漢大丈夫，就算囚禁我，關就關，想要我屈服，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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