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讀《知否》原著：那個年少喊“六妹妹”的齊衡，他根本不愛明蘭

《知否》電視劇中，齊衡是觀眾心中意難平的白月光，他對明蘭的深情讓人動容，多少人感慨，明蘭一介庶女被這樣高門出身、溫潤如玉的翩翩佳公子愛上，何其幸運。

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重讀《知否，知否，應(yīng)是綠肥紅瘦》原著，我才發(fā)現(xiàn)，齊衡他根本就不愛明蘭，明蘭不過是他反抗母親和家族的工具而已。他對明蘭的愛看似天真、執(zhí)著，實在透露著自私和涼薄。

原著中，顧廷燁因為齊衡女兒名字的問題吃醋，質(zhì)問明蘭心里是否有齊衡，明蘭尖利回復(fù)沒有，一語道破齊衡的自私：

“那又如何？在登州時，老太太帶我去鄉(xiāng)間避暑，我見過用來沉塘的籠子，見過被族里祠堂關(guān)起來的女子。齊衡若真有本事，就別叫我擔(dān)驚受怕，順當(dāng)?shù)陌盐胰⑦^去，倘若不成，他還非把事情鬧出來，一個’私相授受’，就能要了我的命。”

明蘭這段話，看似過于冷漠，實則非常的理智和現(xiàn)實。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后果：齊衡沒有本事掙脫父母的管教和家族的束縛，他的反抗只會給自己帶來傷害。

齊衡自身沒有能力如盛長柏一樣帶起一個家族興旺，所以在父母面前沒有底氣，面對前途和愛情，只能選擇放棄愛人。

齊衡內(nèi)心也十分清楚他與明蘭不可能，但他還是在父母面前鬧騰，在外公的壽宴上、如蘭的婚宴上故意制造偶遇私會明蘭。

他真的沒有站在明蘭的角度為明蘭考慮過，從未考慮過他自以為是的付出，會給明蘭帶來哪些傷害。

齊衡地愛過于自私和涼薄。

1、算計

明蘭是齊衡“精心算計”后挑選的初戀對象。

齊衡第一次見明蘭是在盛家的學(xué)堂上，明蘭與兄姐們討論嫡長繼承制問題，齊衡則是來見莊師傅的。

齊衡不想打斷盛家兄妹的討論，便躲在簾后偷聽，被發(fā)現(xiàn)后他走出來與大家打招呼。

當(dāng)時，莊先生先把齊衡介紹給了長柏、長楓兄弟，并未向盛家三位姑娘介紹齊衡。

但齊衡還是在落座后，回頭沖明蘭一笑，道：“六妹妹好。”

這時明蘭的反應(yīng)是一呆，然后“直覺地去看墨蘭和如蘭，只見她們果然都在朝這兒望，連忙危襟正坐，一言不發(fā)。屋里此時一片安靜。”

小小的明蘭聽到國公府的公子喊自己“六妹妹”，并沒有被青睞后的開心，反而是真的“受寵若驚”：她承受不起這個稱呼。

齊衡不與如蘭、墨蘭打招呼，反而主動與她搭話，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害怕如蘭、墨蘭生氣，因為這兩人一旦生氣，只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也許，明蘭第一次聽到齊衡“六妹妹”之后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預(yù)示他們的未來：齊衡不顧明蘭處境的示好，明蘭不敢也不能接受。

齊衡來盛家是為了求學(xué)，繼續(xù)跟著莊先生讀書的，以他母親平寧郡主對兒子的寶貝程度，肯定事先打聽過盛家內(nèi)宅的情況，并且提前叮囑過兒子不要在內(nèi)宅廝混。

所以齊衡知道如蘭是嫡出，墨蘭是受寵的庶女，而明蘭則是母親早亡的可憐小女孩，所以喊這么一個女孩子“六妹妹”，雖則失禮，但沒有人會在意，沒有人會替明蘭鳴不平。

齊衡在去見盛老太太和大娘子王氏的時候，被正式介紹給盛家女眷的時候，他是怎么打招呼的呢？

齊衡有禮地回了一聲：“四姑娘，五姑娘，六妹妹。”

明明如蘭、墨蘭和明蘭年齡相差不大，他偏偏只喊明蘭“六妹妹”，真的只是因為女主光環(huán)的強大嗎？

當(dāng)然不是，只是齊衡內(nèi)心對盛家三位姑娘的身份、地位、處境提前做好了衡量，他知道稱呼如蘭和墨蘭“妹妹”，一旦被纏上，很難脫開身，他們身后的長輩不好惹，但明蘭身上則沒有這些麻煩。

所以，他毫不在意明蘭自己對明蘭的特殊會給明蘭帶來哪些傷害，只隨自己心愿喊出“六妹妹”。

齊衡為什么要去喊人家一個小姑娘“六妹妹”，對一個小姑娘好呢？

讀兩遍書我發(fā)現(xiàn)齊衡其實只不過是想找一個小女孩聊天、玩耍，滿足自己有個“妹妹”的心愿，反抗母親平寧郡主對他的嚴(yán)格管束。

平寧郡主因為齊衡是獨生子，對他要求十分嚴(yán)格，平“對于一切困難成為她兒媳婦的女孩子嚴(yán)防死守”，日夜給齊衡灌輸男女大防的理念，也不許親戚家的女孩與齊衡多說一句話，就怕自己的兒子被帶壞。

齊衡在這樣壓抑的環(huán)境下長大，與小姑娘的交往十分少，他身邊出現(xiàn)的女性，大概十幾歲以下的基本沒有，明蘭是他唯一遇到的小妹妹。

來盛家讀書則讓齊衡短暫地擺脫母親的控制，而與明蘭的交往，可以說是他繁重學(xué)業(yè)之下的一個調(diào)劑。

恰恰明蘭又是他母親認(rèn)可的可以“來往的對象”。平寧郡主第一次拜訪盛家的時候，面對盛家三個女孩，是這么對齊衡地說：

“衡兒，你自己沒有親妹妹，以后可得把明兒當(dāng)自個兒妹子般疼愛才好……”

這一句話是敲打，更是警告，借明蘭的由頭敲打盛家的女兒：你們根本配不上本郡主的兒子，你們不要不知道好歹的湊上來。

這一點連書中被認(rèn)為最沒有情商、最笨的大娘子王氏都看出來了，她對小女兒如蘭說：

“那郡主娘娘端的是好手段，故意找六姑娘由頭，不就是瞧她一副小孩子樣，既不得罪人也把意思說明白了。”

連大娘子都明白的事，齊衡怎么不懂呢？正是因為懂事，他才知道自己與明蘭交好，母親不會介意，或者說是母親根本不會在意。

因為高高在上的郡主娘娘根本就沒有把六品知州家的庶女放在眼里，就算兒子沾上了這個個女孩子，也是非常好打發(fā)處理的。后來，即使盛紘調(diào)任京中任職，官至五品，平寧郡主依然認(rèn)為明蘭只能給兒子做妾。

從母親的態(tài)度那里，齊衡本身就對明蘭的身份有所歧視，所以他挑中明蘭作為可以不顧禮節(jié)肆意相處的女孩。

明蘭，是他為自己繁重的學(xué)業(yè)精心算計后挑選的一個開心果。

2、自私

也許，從第一次見面的稱呼起，齊衡的內(nèi)心對明蘭就隱隱有所瞧不起的，所以在如蘭的婚宴上，他才隱隱帶著不滿質(zhì)問明蘭：“這些年來我對你的心意你不是不明白，但卻總裝傻充愣，對我冷若冰霜……這到底是為何？”

明蘭沒有正面回應(yīng)齊衡，只說齊衡太好了，自己要不起。

但明蘭內(nèi)心是怎么想的呢？文章開頭提到過，顧廷燁曾因齊衡與明蘭吃素，說齊衡對明蘭一番癡心，明蘭真的沒有感覺嗎？

明蘭昂首回道：

“就因為有人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喜歡他嗎？哼！天下哪有那么簡單的事！”
這番話她悶在肚里十幾年此時也顧不得什么，索性都說了出來。
“平寧郡主連盛家嫡出的女兒都看不上，何況我！齊衡明知如此，還要我如何？與他花前月下，互訴衷情，還是私相授受？等到他日他另娶名門淑女，而我暗自傷懷，感痛一生？！”

齊衡和顧廷燁都認(rèn)為一個男人，如齊衡這樣出身高門的青年才俊，對明蘭小小的一介庶女情根深種，她怎么不回應(yīng)呢？

為什么不回應(yīng)呢？因為明蘭回應(yīng)不起，一旦她回應(yīng)了這段感情，而齊衡又沒有本事把她娶回家，那她面臨的就是萬劫不復(fù)的境地。

讀到這里，我忽然想到《簡愛》中，女主簡愛對羅切斯特說的那段話：

“難道就因為我貧窮、平凡、弱小，長得不好看，就沒有靈魂，沒有心腸了？你想錯了！我的心靈跟你一樣豐富，我和你一樣有血有肉！要是上帝賜予我一點姿色和財富，我會讓你離不開我，就像我離不開你一樣！我們彼此在用靈魂對話。在上帝面前，我們是平等的！”

在明蘭的內(nèi)心里，她何嘗不向往甜蜜的愛情，向往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她的庶女身份束縛了她，讓她只能壓抑自我，連想都不敢想。

齊衡對她的愛她不是看不到、感受不到，可那又如何？

齊衡只說不做、不行動，對他們的未來沒有規(guī)劃、沒有實際行動的爭取，明知道明蘭的處境艱難，還要人家姑娘放下閨閣禮數(shù)和矜持，去愛他愛得要死要活嗎？

好的愛情從來都是雙向奔赴，是站在對方的角度為對方考慮，是不給對方帶來傷害。

齊衡從來不考慮自己這份愛帶給明蘭的傷害。

齊衡應(yīng)該慶幸嘉成縣主去世得太早，倘若嘉成縣主知道明蘭的存在，明蘭會活著嗎？

榮飛燕僅僅因為愛慕齊衡，想要與齊衡議親，就被嘉成縣主設(shè)計致死，更何況明蘭是齊衡愛著的人？

齊衡與嘉成縣主成婚后，收用過一個丫鬟，嫉妒成性的郡主杖斃了這個丫鬟，而丫鬟生得很像明蘭。

對此，連齊衡母親嘉寧縣主都說“幸虧明蘭那孩子極少于人前出來，否則若叫縣主瞧見了，怕是要起疑心。”

明知道嘉成縣主如此殘暴，齊衡還要找個替身，這不是在害明蘭嗎？

如果沒有申辰之亂，嘉成縣主的弟弟登基為帝，明蘭的一生要活得怎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

齊衡對明蘭的愛太過自私。

3、懦弱

齊衡愛明蘭嗎？他愛的，但是這愛比不上他的前途、也比不上國公府的前途。

齊衡只是國公府二房的兒子，他上面還有一個堂哥，雖說病懨懨地看著就活不久，但占著嫡長的位子，齊衡想要繼承國公府比較難。

雖說齊衡本人在勛貴子弟中算非常優(yōu)秀的了，但他爺爺老國公也沒有下定決心繞過嫡長繼承制的禮法，把位子傳給二房。

這時候，齊衡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妻族，需要岳家的幫助，給他們這一房加重砝碼，增加他們對國公府的重要性，證明他們才是最佳繼承人。

因此，平寧郡主才會對兒媳婦人選挑三揀四，總想要找個高門閨女在前程上幫助兒子。

齊衡自己也知道這些，所以面對愛情和家族責(zé)任，他選擇了后者。

第一次議親前，齊衡也曾為他的愛情反抗過，可他的反抗看起來十分可笑。

齊衡在外祖父壽宴上故意設(shè)計幽會明蘭被平寧郡主發(fā)現(xiàn)后，索性求母親成全他和六妹妹，然后就是“好話賭咒發(fā)誓說了一籮筐”，聽母親說可以納明蘭為妾后慌了手腳連說不可以，“當(dāng)著一地的碎瓷片差點就要跪下來”，但還是沒有跪下來。

這就是少年齊衡的反抗，去鬧母親，去母親那撒嬌賣乖，賭咒發(fā)誓說幾句好話，連跪求的勇氣都沒有。

但對一位母親來說，自己精心養(yǎng)大的兒子為了外面的一個女人要死要活的，誰會高興？齊衡越是胡鬧，平寧郡主越是討厭明蘭。

齊衡第一次淺淺的反抗，就這樣平靜地過去了，齊衡娶了人人看好的嘉成縣主。

齊衡的第二次反抗是在嘉成縣主去世后，這一次成為鰥夫的他在婚戀市場上行情沒有之前好了，平寧郡主透露出想要與盛家結(jié)親的意愿，但兒媳人選是如蘭，不是明蘭。

齊衡知道后冷漠諷刺母親只想攀附權(quán)貴，不在乎他的感受。

但是平寧郡主的一句話，卻讓齊衡瞬間清醒，選擇放棄抵抗。

“你自小到大都是眾人捧著捂著的，從不曾嘗過那落魄滋味，可自從申辰之亂后，那些勢利的嘴臉你也瞧見了，還有人背地里偷偷笑話咱們……”
齊衡聽后，想起年前那光景，臉色蒼白，秀致的眉峰蹙起。

這時候，齊家因為嘉成縣主之死和六王爺?shù)氖虑椋瑺砍兜缴瓿街畞y中，眼看要被新帝不喜，從以前的車如流水馬如龍到門前冷落車馬稀，整個家族前程不明。

齊衡最終放棄反抗，默認(rèn)了母親的安排和選擇。

假如后面齊衡沒有被內(nèi)閣首輔申老大人看中，娶到晉南申氏家的嫡出女孩，他是否會按照母親平寧郡主的安排娶如蘭呢？

我想，有大概率會如此，因為這是權(quán)衡利弊后，對他們家前途最好的選擇。

齊衡對明蘭的愛再多，也抵不過他對家族的看重、對權(quán)勢的渴望。

申家與新帝關(guān)系不錯，在朝中也非常有地位，在仕途上果然給了齊家很大幫助，原著中這樣描寫一家人在新帝朝借助申家重新翻身，回到鮮花著錦狀態(tài)的：

“齊衡的父親齊大人經(jīng)過申家多方引薦，幾次進宮面圣，向皇帝和幾位重臣詳呈鹽務(wù)章程，甚至十分配合的和盤托出許多紕漏根源。圣心大悅，著意褒獎，時隔多年，平寧郡主再次受宣召，攜兒媳申氏一道覲見兩宮太后及皇后。”

他們這次終于靠兒媳娘家上位了。

平寧郡主眼光不錯，原著中齊衡娶妻三次，個個都是豪門勛貴。

第一任妻子是六王爺家的嘉成縣主，弟弟百分之九十會是未來的皇帝，如果不是政局變動，必將會是強有力的助力。

第二任妻子申氏，成功地幫助齊氏父子獲得新帝信任，從一個舊勛貴成為新皇帝的忠臣。

第三任妻子是慶寧大長公主的嫡出孫女，幫助齊衡與有勢力的宗室皇族搭上關(guān)系，從而擊敗了齊府大房，成功襲爵。

可以說，齊衡能夠官路恒通，少不了岳家的提攜。

一個男人，想要振興家業(yè)、光耀門楣并沒有錯。

但齊衡呢？他想要光耀門楣的途徑是聽母親的話，娶一門家族得利的妻族，而他又無法否認(rèn)這是一個正確的途徑。

可以說，當(dāng)他把自己的前途交到岳家手里的時候，他就沒有了選擇的余地和底氣，只能被人牽著走。

直到他第三任妻子和父母都去世后，齊衡才沒有再娶，專心撫育兩個兒子，順便思念明蘭、懷念少時在盛家求學(xué)的時光。

齊衡對明蘭的愛，沒有無數(shù)人想象的深情，也沒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糟。

他不過是一個從小聽父母的話，接受過傳統(tǒng)教育的公侯子弟，為了光耀門楣，選擇了一條捷徑一路青云直上。

然后，放棄愛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