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5的致病力有所增強？最新研究結果表明，暫無可靠證據

這段時間很多人問的BA.5的致病力如何變化。
現在北京、天津和陜西多地發現了BA.5引發的本土疫情，大家都很關心它的致病力有沒有增強。雖然這個問題之前說過幾次了，但是這里我再用更將簡單、也引用更新的研究來解釋一下。
1. 新冠病毒某個病毒的致病力（毒力），簡單來說就是兩方面決定的，一個是內生毒性一個是外部因素。
就像你打游戲，你能不能贏，既取決于你自己玩得好不好，也取決于你匹配到的對手段位如何，還取決于你的隊友是大神還是大坑。
新冠病毒的內生毒性我們后面細說，外部因素主要有幾方面：
一個是疫苗接種/自然感染的比例，因為這兩方面都會產生抗體（以及T細胞反應），隨著許多國家人群接種率/既往感染率的上升，即便前后時期都是同樣的變異體，引起的重癥率/死亡率也會下降；
其次是不同疫情浪潮期間，感染人群的中位年齡也會影響到重癥情況，因為老年人的重癥風險顯著高于年輕人；
再一個是藥物，感染早期就使用一些抗病毒藥物，可以顯著降低重癥的風險，所以藥物的研發和儲備很重要；
還有一個是醫療條件，如果醫院出現擠兌的話，該住院/該進ICU的新冠患者沒能及時收治，病死率也會提高。
（另外一些隱形條件會影響到數據本身，比如大量的感染者是無癥狀感染，他們不知道自己感染了，或者通過快速抗原檢查陽性后沒有上報，在分子固定的情況下，分母小于實際數字也會導致統計到的重癥率/ 病死率升高）
目前根據一些國家（如法國、南非）發布的初步統計報告，相比于Omicro BA.1，BA.4/ BA.5的住院率并沒有明顯上升。
2. 那么現在的問題就是，BA.5在真實世界的致病力沒有太大變化，到底是外因還是內因導致的？
顯然我們不可能讓沒有既往感染、沒有打過疫苗的人去做這個實驗，所以我們會通過一系列細胞層面、動物層面的實驗，去探索這個問題的答案。
在今年5月份，東京大學的Sato Kei實驗室（佐藤 佳）在biorxiv上發表了一項研究，分析了Omicron BA.4、BA.5和BA.2.12.1的病毒學特征。
我們只看致病力方面。
由于沒有獲得病毒株，研究人員構建了使用BA.2.12.1或BA.4/ BA.5 S蛋白的病毒。細胞培養實驗結果表明，這些新變異體在人肺泡上皮細胞中的復制效率高于BA.2，尤其是BA.4/ BA.5比BA.2更易融合。另外，倉鼠的感染實驗結果表明，BA.4/ BA.5比BA.2更具致病性。
這項研究初步表明，相比于之前的Omicron亞型（BA.2），BA.5的毒性增強了。
3. 但是，這項研究存在一個缺陷——它用的是重組的BA.5病毒。
在本月，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的Yoshihiro Kawaoka實驗室（河岡 義裕）也發表了一項預印本研究，同樣是分析BA.4/ BA.5的病毒學特征，但是他們卻發現了不同的結果。
與佐藤組的研究相比，河岡組的研究最大區別在于，他們用的不是重組病毒，而是直接從感染者身上分離出來的真病毒。
直接說研究結果：

在倉鼠的體內競爭實驗結果表明，BA.2和BA.4表現出相似的適應性，而BA.5的適應性高于BA.2（這項研究同時使用了原始倉鼠和轉基因倉鼠（表達人類ACE2受體））。無論是在倉鼠肺部還是鼻甲中，幾種Omicron亞型的病毒滴度都顯著低于Delta；
相比于之前的Delta，BA.2/ BA.4/ BA.5對倉鼠肺部的感染力很有限，病毒抗原很少出現在肺泡中；

在倉鼠的鼻內病毒接種實驗中（使用10e5 PFU病毒濃度），接種了Delta的倉鼠在5天內體重明顯下降，并且100%死亡；相反，接種了BA.4/ BA.5的倉鼠雖然出現了一定程度的體重下降，但是100%存活。
研究結果表明在嚙齒動物身上，BA.4和BA.5具有與BA.2 相似的致病力，而BA.5具有更好的病毒適應性（相比于BA.2）。
當然這項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比如研究人員只使用了一個品系的BA.4和BA.5進行試驗，比如之前我們經常強調的，動物身上的致病力實驗結果不一定完全反映在人類的臨床表現，因此有待更多的研究進行交叉印證。但這項研究強調了在評估病毒特征時，使用真實分離株的重要性。
4. 因此從目前的研究結果來看，嚴謹的說，我們還沒有發現BA.5的致病力相對于之前Omicron變異體有增強的可靠證據。
BA.5之所以在一些國家（比如美國）可以成為主要變異體，可能更多的是由于它與人體細胞更好的適應性，以及有更強的免疫逃逸能力造成的。新冠病毒的進化過程中，需要維持傳染力、免疫逃逸能力和致病力之間取得一個平衡，過多的突變（尤其是在S蛋白）會導致它失去與人體受體結合的能力。我們不能確保將來不會有三者同時增加的變異體出現，但至少從過去兩年多的經驗來看，前兩個因素的增強才是病毒的長期進化特點。
對于病毒進化特征以及臨床特征的了解，有助于我們制定更加有效的防疫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