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間,有一戶姓張的人家,家里有父子兩人。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父子兩人反目為仇,積怨成恨,彼此斷了來往,互相指責對方冷血無情。
這一天,張老頭喝了一點酒,越想越生氣,站在門口破口大罵,說兒子“忤逆不孝,大逆不道”,要到縣衙里去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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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父親告兒子“不孝”,那是一告一個準,輕者挨板子,重者流放千里。張生聽說之后,心中惶恐不安。想來想去,拿了一百兩銀子想求衙門里的師爺幫忙出主意,躲避這場牢獄之災。
師爺對張家的丑事有所耳聞,有心賺這筆錢,又怕走漏風聲,給自己惹出麻煩。于是接連閉門躲了兩次,等到張生第三次拜訪的時候,干了一件詭異的事。
那天正好是三伏大熱天,驕陽烈日,大家穿著單衣薄衫還是大汗淋漓,師爺卻在堂屋里架起了冬天烤火的爐子,穿著貂皮襖子,蹲在火爐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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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生非常奇怪,但是心中有事,也沒多想,拱手說:
“師爺,我家出了一件大事,我爹要到衙門告我忤逆。請您務必給我出個主意,免得我吃官司受刑吃苦。”
師爺眼皮也不抬,緊緊裹了裹衣服,聲音發顫地說到:“這事很簡單,事前寫一張紙條藏在懷里,內容是:妻有貂嬋貌,父有不良心。到了大堂,你什么話也別說,縣官問你三遍之后,你再把這張紙條遞給他,然后低聲哭泣。自然就能平安無事,打贏這場官司了。”
張生點點頭,記住了師爺的話,畢恭畢敬地獻上了銀子。而后回到家里,照著師爺的囑咐如此這般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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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家里來了幾個衙役,說他的父親已經遞了狀紙,告他忤逆不孝,縣官要當堂審問。
張生嚇得面無顏色,跟著衙役到了縣衙。
兩排衙役把水火棍敲得震山響,縣官猛拍了一下驚堂木,厲聲問:
“張生,你也是個讀書人,為何不聽圣人教誨,對父親忤逆不孝呢?還不從實招來!”
張生嚇得瑟瑟發抖,支支吾吾沒說話,縣官連問了三次,這才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畢恭畢敬遞了上去,而后坐在地上低聲哭泣,不作任何解釋。
縣官覺得好奇,打開紙條,默念道:“妻有貂蟬貌,父有不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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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官臉色大變,眼神撇向張老頭,抹過一道厲光,怒氣沖沖問道:
“張老漢,你身為老公公,居然為老不尊,對兒媳婦不懷好意,實在令人不齒。如今還大言不慚,告兒子忤逆不孝,你還要不要臉面了?”
張老漢一臉茫然,辯解道:“大老爺明鑒呀,我都六十多歲了,怎么可能動那個心思!這純粹是血口噴人。不過,我的兒子雖然不孝,但天生愚鈍,想不出這么狡詐的主意,一定是有人在幕后指使。聽說前幾天他找過師爺,八成是師爺給他出的壞主意。”
縣官目光一瞥,又看向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師爺。
師爺鎮定自若,面不改色地說:
“回稟老爺,張生確實找過我,但我并沒有見他,更沒有出過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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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官又問張生:“師爺給你出過主意嗎?”
張生心虛膽小,看看老頭,又看看師爺,低著頭,聲如蚊哼,招認自己去過師爺家,師爺給他出的這個主意。
師爺心中冷笑,果然不靠譜,幸虧自己早已準備。于是對縣官說:“大老爺!你問問他,當時他到我家,看見我穿的什么衣服?”
張生說道:“師爺身穿貂皮襖,蹲在火爐邊烤火。”
師爺冷笑一聲,向縣官拱手說:“大老爺!你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分明是胡說八道。我怎么可能在三伏天穿貂皮襖,蹲在火爐旁邊烤火呢?一定是張生畏懼父親,順著他的心意,信口胡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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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官點頭,深以為然。又將張生訓斥一番,最后拍案裁定張老漢人老心不老,對兒媳婦舉止不端,威脅誣告兒子和師爺。念其歲數已大,又是初犯,暫且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若再無理取鬧,嚴懲不貸。
就這樣,張老漢挨了一頓打,只能自認倒霉。師爺收了銀子,反而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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