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老公推醒我讓我認字,說他同事發來的,本來迷迷糊糊的我就不想看,不料被這幾個顯眼的好書法一下清醒了,字跡圓潤,瀟灑自然,慢慢地我左看右看,高興地脫口而出,說出了答案,老公夸我,還是練習寫草書有進步了。書友們,你們的答案是什么?
我憑著剛練的草書底子把13個字囫圇認全,正得意,忽想到米芾當年一句“山谷描字”把黃庭堅推到風口浪尖——連大師都嫌“描”,我這點“猜字”功夫又算老幾?于是心里冒出個真問題:米芾說黃庭堅的書法是“描字”,你怎么看?
是不是古人在論書遣詞、準確、形像性方面都較今人論高十籌呢?的確是的,相較于今人評書的刻板、程式、堆砌而言,只有精深了解書法本質的古人,才會如此精準地一語中的。
米芾評“三家”包括他自己的書法為(畫、描、刷、勒)時,確實直觀、形像、生動,勝于千言。但在我看來這并非是批評或貶損,卻是在片語只言中便高度概括了此書家的風格形貌、造詣高低、用筆習慣等特征。
蘇東坡~結體扁寬;墨濃筆實;喜用筆肚側鋒橫掃,最是寫意妍灑,確有“畫字”的意境。黃庭堅~中宮緊結,骨長架展;裹鋒運筆,一波三折;喜站立高執筆,書寫緩實稍刻意,實乃“描寫”風范。蔡襄~字形似忠厚長者;聚鋒散毫順其自然,掌控有余;初時稍拘謹,刻守法度;心手相暢后時不時縱騁而為,然能懸崖勒馬;故“勒字”最符。
米芾自己呢?其實最得“中鋒行筆”要詣,故能八面出鋒;執筆最得法,故能指腕相諧;轉折深諳S形,故能始正反側,行筆至疾處,是為出現“刷”的效果。以上臆度,非臨讀致深者;非融會貫通者;非顛迷不返者所能悟,然而米芾正是這樣的人!
那么,為啥米芾說黃庭堅的書法是“描”呢?我想這和米芾的個性有關。回答皇帝的問話,不恭恭敬敬長篇大論分析蘇、黃的書法,發表自己的見解,而是只蹦一個字就答完了,幸虧宋徽宗也是書畫大家,對擅書之臣不以皇帝身份耍威風,否則,恐怕要治米芾的“大不敬”罪了。這家伙仗著皇帝對自己的喜愛,敢揩一國之君的油,趁著為徽宗寫字的機會索要御用高檔書畫絹紙,還曾佯裝跳水自盡搶奪蔡攸的一幅晉人王衍的書法。是當時有名的米癲子。他對蘇、黃書法的一字評價,倒也一語中的。
兩則記載錢穆父和蘇東坡對黃庭堅書法的評價,后人評論黃的書法“圓轉流暢,沉靜典雅。筆勢遒勁挺拔,”。估計是米芾覺得黃庭堅的字規整挺拔有余,飄逸靈動不足吧,所以說他的字是“描”,猶詩仙李白開杜甫的玩笑“總為從前作詩苦”,說杜甫作詩太較真于詩律。而米芾自己的字左傾右斜,顧盼生姿。不拘一格又神韻飛動,所以自評“刷”。其書風和李白的詩風好有一比。
書法之道,在厚積薄發,守舊出新。每個人眼中的同一作品總能看出不一樣的特點。本人是偽書法愛好者,提不了筆,略能欣賞。拉雜回答這些外行話。見笑。
米芾本來就是一個性格狂怪的人,這樣的人無論在官場還是在商場上都未必能得意,但是這種狂怪如果用到藝術上,則可能創作出異于常人的作品。
米芾就是一個這樣的人,他的書法集眾家之所長,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書法風格,在書法史上也是少有的才氣派,他的書法作品被人評價為“風墻陣馬,沉著痛快”,我自己也說“臣書刷子”、八面出鋒,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寫的很瀟灑。
同時,他在書法的評論上也是一針見血,絕不含糊,尤其是對唐代的書法,批評的更是徹底,他說柳公權的楷書是“丑怪惡札之祖”,說世上的“俗書”就是從柳公權開始的,“自柳公權,世上始有俗書”。對于顏真卿的大字楷書,他也批評,然而他自己也學習柳體和顏體,學完了就罵。
米芾評價黃庭堅的書法是描字,而黃庭堅的書法,尤其是大字行書,筆畫非常伸展,這種伸展需要筆法的配合,所以黃庭堅的筆畫中間往往有很多提按,這顯然不符合米芾的審美,所以才這樣說他,而蘇東坡也說黃庭堅的字入“死蛇掛樹”。
而我們想在看著,這并沒有對錯之分,只是風格不同罷了。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