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是哪里人？

文/于凡諾

我在外地工作，放長假才回家一次。

這一次回家，六歲的兒子一個人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他問我：“爸爸，我是哪里人？”

兒子為什么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呢？

我看著他的小臉蛋，看著他那一雙明轉動的清澈的眼睛，看來這個問題已經在他的內心困惑很久，他想自己從父親這里尋找到一個答案。

為了弄清楚問題的前因后果，我并沒有急著回答他，我先問他：“你為什么會問這個問題呢？”

他說：“小朋友們都說我不是這個城市的人，他們還說外地人滾回自己的家鄉，他們不跟外地人玩。”

原來是這樣，我繼續問他：“你一直都在這里生活，讀書上學，為什么小朋友會說你是外地人呢？”

他眨了眨眼睛，繼續說道：“是老師說的，老師們有一次在談論小朋友們的爸爸時，說爸爸你不是這里的人，所以我也不是這里的人。”

這一下，我明白了，或許是某位老師不經意的一句話，但是聽在孩子耳中，這味道就不一樣了。原來孩子們再小，他們也是會很敏感的，尤其他們也會據此形成自己的判斷，進而左右自己的行動。

他們的行動簡單直接，但是就算是再小的一句話或者一個舉動，對于所針對的另一個孩子卻可能都是粗暴的，很多時候無異于直接把一個孩子置于某個風暴之中。

風暴或許有大有小。看得出，孩子對這件事耿耿于懷，很明顯受了不少的傷害。

我想，之前為什么沒聽誰說呢？或許孩子認為因為這件事涉及到爸爸，而爸爸又不經常在家，所以他一直等到我回家了，才悄悄地問我。因為6歲的他還弄不明白，他一直都在這里生活，讀書上學，為何就不是這里的人？

對于年幼的孩子來說，顯然他沒法自己做出判斷，而他更困惑的是，他自己既然不是這里的人，又為何要在這里上學，而不是到自己真正的家鄉生活上學呢？

可是這個問題究竟如何跟孩子解釋清楚呢，這又能解釋清楚嗎？

我想了想，說：

“你自己認為呢，你認為你是哪里的人呢？”

“爸爸是哪里的人，我就是哪里的人。”兒子轉了轉腦袋，嘟了嘟嘴說出了這么一句。

“不錯，兒子你說得對。不過因為你媽媽是這里的人，你也出生在這里，而且你從小生活學習都在這里，你當然也是這里的人。這樣說也是沒有毛病的。”

我說完這句話，看了看兒子的表情，又繼續說道：“當然，你也是爸爸家鄉的人，等你有一天去了爸爸的老家，你真正認識了爸爸的家鄉，那么你和爸爸的老家也就真正產生了關系。實際上，兒子你要明白的是，不管是爸爸的老家還是媽媽的老家，都是中國的土地，我們都是中國人。因此具體是哪里的人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要從小好好讀書、天天向上，學會一身本領，長大了能夠為家鄉為國家做出貢獻，到時候大家都以你為榮，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兒子似懂非懂，他的眼睛閃爍了幾下，點了點頭，說道：“爸爸，我明白了。”

“很好。”我正準備夸獎兒子，卻聽到兒子繼續說道：“爸爸，你是不是想說，要我從此不要早上睡懶覺了吧？”

“嗯”，我含糊地答道：“小孩子早睡早起身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