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文/小月文史，素材/王亨
我叫王亨，今年70歲。
十多年前 ，我因為腦出血暈倒在地上，把妻子嚇壞了。在村民的幫助下，我被送到了縣醫(yī)院。
到了縣醫(yī)院，醫(yī)生搖搖頭，說他們治不了，叫妻子趕緊送我去市醫(yī)院，別耽誤了。
兒子在外打工趕不回來，妻子沒出過遠門，根本不知道怎么辦，她急得掉眼淚，還好村里的書記幫忙，他叫了一輛私家車，把我送到了市醫(yī)院。
很快，我被送進了重癥室。經過一番搶救，我醒了過來，醫(yī)生說還好送來及時，治療了一段時間后我轉到了普通病房。
護士長是個姑娘，很年輕，她來查房時看到我的病人信息，抬頭望了望我，眸光中閃過喜意，開口道，“王伯伯，您還記得我嗎？”
望著眼前有幾分面熟的姑娘，我有些發(fā)愣，好像在哪里見過，妻子則目光不善地拉了拉我的衣角，說我怎么會認識市里醫(yī)院的醫(yī)生。
驀然間，我好像記起來了，眼前的女護士有點像王寡婦。
“你……你是劉妹子家的姑娘？”我輕聲問道。
女護士點了點頭，她很高興地告訴我，這二十年來，她母親時不時念叨著當年我對她們家的恩情。
我笑了笑，“姑娘你太客氣，不過是幾十斤豬肉而已。”
妻子聽了，則一臉尷尬。因為這件事，我們倆差點鬧離婚。
第二天，她給我買來了很多禮物，十分熱情。
住院期間，還多虧了她的幫忙，這讓在外打工的兒子放下心來，打消了趕回家的念頭。
出院那天，她母親乘坐高鐵，專門從外地趕來看我。
見面那一刻，王寡婦熱淚盈眶，對我一直說感謝。
二十年過去了，她保養(yǎng)得很好，皮膚白皙，面容精致，看來她嫁了一個好人家。
她很熱情，非得拉著我們要去她家坐坐。
家里還有一堆農活要做，我和妻子都拒絕了。
分別時，她塞給我一個鼓鼓的大紅包，說一定要收下。
住院期間，已經麻煩她女兒不少，我怎么能收紅包。
然而，她急了眼，說是當年的豬肉錢。
見她如此固執(zhí)，我只好收下了。
半路上，妻子忍不住打開紅包一看，頓時呆住了。她數了數，竟然有一萬塊錢！
在當時，一萬塊錢可不是小數目。
這次看病花了不少錢，還向親戚借了些，這一萬塊錢可謂是雪中送炭，幫我們我們的大忙。
我把當年的事告訴了妻子，妻子不禁流淚，說我的好心終于換來了好報。
二十多年前，我是村里的殺豬匠，靠著祖?zhèn)魇炙嚕m然不能大富大貴，可也能勉強填飽肚子。
做生意講究誠信，我從不缺斤少兩，有時候遇到窮苦人家來買肉，我還會多送一點。
為此，妻子沒少抱怨。
“嫁給你真是窩囊，自己都吃不飽飯了，還想著做好事。”
其實，我心里挺愧疚的。
我和妻子是小學同學。
小學畢業(yè)后，她去了縣里中學，而我在鎮(zhèn)上中學讀書。
一次同學聚會，第一眼見到她，我就對她產生了好感。
那個時候我膽子大，沒有絲毫猶豫，對她窮追不舍。
我個子挺高，有一米八，人長得帥氣，雖然我家窮，但妻子還是同意了。
老丈人是生意人，他們家有錢。記得第一次去見老丈人，老丈人得知我是屠夫，他開口就不同意，說做屠夫能賺幾個錢。
后來，在妻子軟磨硬泡下，老丈人終于妥協，我也對老丈人發(fā)誓，說一定會讓他女兒跟我過上好日子。
為了這一句承諾，我每天起早貪黑干活。
我做生意講究誠信，童叟無欺，經常發(fā)善心多送肉，自然賺不了多少錢。
我挑著擔子去鄰村賣肉，有個面黃肌瘦的小孩，每次經過她們村子，她就會跟著我走。
有一天，我忍不住好奇，問她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小女孩約莫七八歲的樣子，骨瘦如柴，眼睛都凹陷去了，很是可憐。
她不說話，還躲得遠遠的。
正好有個大嬸路過，我問道：“大嬸，您認識這小孩嗎？”
大嬸認識我，她微微嘆息一聲：“怎么不認識，她是劉寡婦家的孩子。說起劉寡婦，她挺可憐的。前幾年，丈夫去外地打工，一直沒有音訊，去年，村里人說她丈夫偷渡到了國外遭遇不測，連尸首都沒找到。劉寡婦聽了后當場哭得死去活來。這些年，她一個婦人家既當爹又當娘，日子過得很苦，丈夫是她唯一的支柱。如今，丈夫走了，她怎么能不傷心……”
聽劉嬸這么一說，我明白過來。正好還有兩斤肉沒有賣完，我全部打包送給小女孩，對她說道：“孩子，拿去吧，讓你媽媽給你改善伙食。”
小女孩很害怕，我重復幾遍后，她才小心翼翼走過來，把肉接了過去。
大嬸沖我直點頭，“王家小子，你是好人啊，我替劉寡婦謝謝你。”
回到家，妻子算了算賬，她皺起眉頭，“怎么少了兩斤肉的錢。”
我自然不能把肉送給劉寡婦的事說出來，便撒了個謊，“孩子他娘，最近豬肉不好賣，最后剩下的十幾斤肉我賤賣了。”
妻子滿肚子怨氣，“就你這么個賣法，不虧本就算好的。”
第二天傍晚，我賣完肉回家。還沒經過鄰村，遠遠就看到一個婦人帶著一個小孩朝我走來。
我定睛一看，那女孩我認識，昨天給她送了兩斤豬肉，小女孩身邊的婦人，應該就是劉寡婦了。
劉寡婦大步朝我走來，開口道：“大哥，孩子嘴饞不懂事，拿了你兩斤肉，不過你放心，我過幾天一定把兩斤肉錢給補上。”
我笑了笑：“大妹子，你客氣了，那兩斤肉是我送給孩子的，你給我拿了錢，我指定不會要的。”
劉寡婦聽了后滿臉淚水，叫孩子給我磕頭。我連忙擺手阻止，“大妹子，天冷，你還是帶著孩子早點回家吧。”
劉寡婦離開時，又對我言謝了幾番。
望著她們母女瘦小的身影，我不禁感慨道：“可憐啊。”
當時我心里的想法，少賣兩斤肉也餓不到，頂多聽妻子抱怨幾句，我決定幫幫她們。
做殺豬匠其實挺不容易的，每天凌晨三點要起來燒水、磨刀等，做好屠宰前的準備。
屠宰完后，要用開水燙毛，剃毛，分割剔肉，清理豬內臟……
等忙完，已經是天亮了。
忙完后，我匆忙吃了兩口昨晚的剩飯剩菜，推著小板車準備出門吆喝賣肉。
打開房門，我看到門口放著一個黑色塑料袋，打開一看，里面有兩雙布鞋。我很納悶，這是誰放的。
正好，妻子起床了，看到我手中的袋子，她很好奇問了一句，“這是什么。”
我解釋道，推開門就看到了，也不知道是誰拿的。
布鞋做工精致，妻子愛不釋手，一個勁夸做工好。
驀然間，我想起了劉寡婦，聽大嬸說她會女紅，平時靠做鞋賺錢。看來，這鞋十有八九是她送的。
于是，我笑了笑對妻子說道：“孩子他娘，這鞋好啊，一大一小，我們倆每人一雙，試試看合不合腳。”
我和妻子都試了下，結果還挺合腳的。
妻子美滋滋地把兩雙鞋都收了起來，我心里也很開心。
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幾天后，我特意天黑才回家。經過鄰村，我拿著幾斤肉去了劉寡婦家。
正好劉寡婦剛剛出門，我開口道：“大妹子，我這里還有點賣剩下的肉，我們吃不了這么多，你趕緊拿去吧。”
劉寡婦聽了面露尷尬，“大哥，我沒錢買……”
我笑了笑：“不要錢，送的。”
劉寡婦連忙擺手，“大哥，那怎么行……”
“有啥不行的，大妹子，孩子需要營養(yǎng)。”說完，我硬是把肉塞到她手上。
回到家，我照例把白天賣肉的錢都交給了妻子。
妻子數完錢后面露不悅，抱怨道：“孩子他爹，今天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少了三斤的豬肉錢？這還過不過日子了，照你這么個賣法，以后別賣豬肉了，干脆每家每戶送兩斤……”
見妻子臉紅脖子粗的沖我發(fā)火，其實，我心里挺愧疚的。
雖然我是屠夫，可家里很少吃肉，孩子都饞壞了，每次開葷，妻子都是煮些邊角料。
我安慰妻子，“孩子他娘，現在黨的政策好，你看村里都要修路了，等人們的口袋有錢，豬肉就好賣了。”
此后一段時間，我又給劉寡婦家送了幾次肉，
到了過年時，我準備給她們送點排骨。誰知，她們家的房門緊鎖，我去了幾次都沒有人。
經過打聽，得知劉寡婦帶著女兒改嫁了。
聽說劉寡婦嫁得不錯，有個心善的生意人看上了劉寡婦，把她們母女帶走了
此后，我再也沒有劉寡婦的消息。
想不到二十多年過去了，在醫(yī)院遇到了她女兒，還和劉寡婦見了一面。
寫到最后：
人啊，還是要多行善事。
都說“心寬則路寬，心善則福來”，在能力范圍之內伸出援助之手，或許哪天，上天會給你賜下意想不到的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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