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銜綠韻

暮春時節銜綠韻

刊于2024年4月刊《班組天地》雜志

責任編輯 張麗

◎張修東

春天的到來，無疑像一個呱呱墜地的孩子，滿眼好奇，處處陌生。

沒有人能夠阻擋這個叫春天的孩子摧枯拉朽，正如史鐵生所言，春天，那是幼小的靈魂被強大的軀體所脅迫的時節。所以，更沒有人愿意蚍蜉撼樹一般，去實施螳螂擋車的傻事。

春，按部就班地行進著。企業抓鐵有痕的每一項舉措，堅實著春天的步履。走著走著，無動力驅使地一路小跑起來，即便人們脫掉臃腫，也難以跟緊它的步伐。

萬物滋榮，幾年前由煤礦塌陷地形成的魚塘里，沿邊的嫩柳已經懂得梳妝打扮，臨出門前擦脂抹粉，以便抵擋柔風細雨的撩撥。暗地里，自我感覺已經長大成人，鉚足勁兒，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迎接成熟的暮春、滿塘的魚蝦豐產，以及之后的夏暖秋收和冬儲。

田地里的野菜，早已按捺不住激動心情，互相提醒著，互為鼓勵著，露出鮮嫩的芽孢，面對給足的陽光和濕度，一發不可收地舒展身體，擴展地盤，慢慢長成了父母的樣子，去接續一代代的承諾兌現。薺菜和那些不知名的野菜在黃土地上展現出綠韻，將大地的顏色豐富起來。我和妻子挎起竹籃，手握小鏟，在尋覓，一步一停，幾步一彎腰。薺菜們開始默不作聲，有的在竊竊私語，有意無意地和我倆捉起迷藏，最終還是沒能逃脫犀利的眼睛，被連根拔起，走完了它們短暫的一生。

村頭柳最喜歡仲春，春風搖曳，樹體和樹枝開始借勢泛綠，青青的枝頭漸漸長出葉的萌芽。不遠處的田野上，一座座鳥窩作為麥田守望者，窩里傳出了動聽的語言，小鳥嘰嘰喳喳，在探視春天。抬眼望遠山，單調和寂寥被春風攆走，黛色綠韻無限蔓延，整個世界揚起生機之帆，從睡眼惺忪走向舒展腰肢，起航未來。

相對于四個季節的時間段，有人形容現在的春天是“春脖子”，短得可憐。但新鮮靈動，綠韻滿天，是它的主色調，其它的，都無所謂！

嫩柳不再鵝黃，曾經的串串綠珠子，現在已經完全變綠，春風一來，它精神抖擻，無休止地劃著微彎的S線，跳著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舞蹈。河邊的柳樹最有韻味，柳枝自上而下，預想拍打水面，眼看快要接觸水面了，水中的那些柳枝自下而上急忙騰出手來接納，一幅和諧融洽的氛圍，讓一旁的我著實感動。在水面匯合的那會兒，二者合二為一，攪亂了平靜，打破了寂靜，卻是完成了吸吮和嬉鬧。

“最是一年春好處”“草色遙看近卻無”。小草，不論是在溝畔沿邊，還是在道旁壟內，暮春時節已經有了大人的模樣。它的任務，或許不在長得高矮胖瘦，生存有利無利，自己心里明白：扮靚暮春的綠韻，一生足矣！

大地的節候，對暮春來說，是一種協奏。萬物都在充盈著生機，誰又甘于落后半步、惹人恥笑呢？都是性情中人，誰又不去憐惜短暫的春日呢？這個，梨花白桃花紅可以作證，在小道上奔跑的幼童可以作證，輕裝上陣的老者甩掉拐棍步伐強勁起來可以作證，煤礦不斷爆出的“五小”項目獲獎可以作證……

暮春，春的尾巴，我家的迎春花已完成了來世上走一遭的使命，花敗之后盡是嫩葉初上，染綠了花盆。長壽花，實現了一輪輪的生命接力，紅色越來越深，然后是淡淡離去，沒有一聲委屈的吶喊，有的是綠葉的陪伴；黃色的長壽花先由淡黃入深，之后也逐步走向了衰亡，更是沒有一絲兒遺憾，有的是綠葉蕩漾。它們共同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積蓄力量，去迎接新的春天的到來，去接手一場新的輪回。

面對暮春，面對衰敗，面對新生，花兒們竟以這樣的姿態欣然處之，著實令我敬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