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杜康遭遇“李鬼”傍名牌，商標審查一事兩判引爭議

7月29日，一場知識產權為主場的“推動高質量發展”系列主題發布會例行舉辦，知識產權局各分管負責人就如何推進“建立高效的知識產權綜合管理體制”這項任務向外界進行了詳細闡釋。

這項任務，是日前重磅會議之后頒布重磅《決定》的第二部分第7條當中明確提出的，相關影響與重要性不言而喻。

對國內數量眾多、規模龐大的各類經營主體來說，關心重點自然少不了“品牌與商標”。

這場發布會上，相關負責人提出的“進一步加大知識產權保護力度，加強知識產權法治保障，完善懲罰性賠償制度，構建大保護工作格局”、“堅決懲處各種知識產權侵權違法行為，營造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等表述自然令聽眾倍感振奮。

然而，現實情況并非輕而易舉、一帆風順。

近十年來，作為知識產權重要組成部分同時也是各經營主體重要無形資產的商標，尤其是知名商標，一直難以擺脫保護力度不足的苦惱。即便自2013年以來就“遏制惡意搶注及商標權濫用”幾度修法，落實執行當中的漏洞依然明顯。

陜西知名酒企白水杜康集團近期遭遇的“商標李鬼”案，就凸顯了商標審查過程中“一事兩判”對民企帶來的巨大困擾。

“十三朝”系列商標是白水杜康旗下的一個核心品牌，其對企業的吃重程度體現在：第一，運行時間長，最早注冊于2001年9月；

第二，培育投入大，自該企業2002年改制以來，為打造“十三朝”系列投入了龐大的人力、物力、精力等各項資源；

第三，商標顯著性較強，具有較高的知名度，歷經23年廣泛使用和大量宣傳，白水杜康“十三朝”已經發展出約83個產品系列，至少在陜西省內“十三朝”幾乎已經成為白水杜康白酒的代名詞。

就是在此種情況下，今年年初，商標部門竟然在陜西又批了一個極其近似商標——“長安十三朝”。

商標45個大類當中，第33類商標群包括了一系列與酒、酒精飲料和調味品相關的商品和服務，假如近似商標僅僅是名稱接近但分類比如說是“羊肉泡饃”，尚不難區分，但這個新審批的“長安十三朝”系列商標恰恰包括同為酒水分類的33類。

新“十三朝”不僅完整包含了白水杜康的“十三朝”此前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核心標識，比后者晚申請時間長達22年，并且呼叫上相近，易使相關公眾認為屬于白水杜康系列商標而對商品的來源產生誤認，對照相關法規內容已經構成類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標。

正因如此，“長安十三朝”在最先申請時，早已在商標審查過程中被駁回，且復議后依然被駁回。

中國商標網公開信息顯示，2019年07月13日，西安豐達凱萊商貿有限公司就向商標注冊部門申請了分類33的酒水類商標“長安十三朝”，很快被駁回；2020年08月18日再次申請，仍被駁回。

2022年2月，西安豐達凱萊商貿有限公司注銷。一年多之后，2023年05月12日，一名身在西安的自然人再次一次不差地申請注冊同樣為“長安十三朝”的分類33商標，2024年1月3日，竟然神奇的通過審查注冊成功了。

以自然人身份注冊成功之后不到一個月時間，一家名為“陜西長安十三朝酒業有限公司”于2024年1月29日注冊設立，該自然人自然而然出現在公司控股股東位置。

這種操作手法，即便不是明眼人應該也不難看出其中“傍名牌”的色彩與嫌疑。

“傍名牌”知識產權案近年來比較知名的是“百度烤肉”事件，彼時法院判令“京百度餐飲公司”等五公司賠償百度公司經濟損失及合理支出230余萬元。

兩相對照，白水杜康“十三朝”遭遇的這個“長安十三朝”儼然一個“商標李鬼”，令人倍感蹊蹺不解的是，商標審查竟然能在就同一個注冊申請已經出現過反復駁回的情況下，換了個申請人，就順利通過注冊了。這種“一事兩判”背后不知是啥邏輯。

自然，此舉很快引發相關涉事企業的巨大爭議，2024年5月提交該爭議商標“無效宣告申請”。

事實上，對于制止惡意搶注及商標權濫用行為，相關方面從2013年《商標法》第三次修正就已做出積極努力。

當年一是增加第7條第1款關于“申請注冊和使用商標，應當遵循誠實信用原則”的規定；增加第19條第1款關于“商標代理機構應當遵循誠實信用原則”的規定；

二是增加第59條第3款關于先用權的規定，即“商標注冊申請人申請商標注冊前，他人已經在同一種商品或者類似商品上先于商標注冊人使用與注冊商標相同或者近似并有一定影響的商標的，注冊商標專用權人無權禁止該使用人在原使用范圍內繼續使用該商標，但可以要求其附加適當區別標識。”

2019年《商標法》第四次修正有針對性地增加了制止惡意搶注的規定，即第4條：“不以使用為目的的惡意商標注冊申請，應當予以駁回”；

第19條第3款增加規定：商標代理機構知道或者應當知道委托人申請注冊的商標屬于不以使用為目的的惡意商標注冊申請的，不得接受其委托；

第44條增加規定：已經注冊的商標，違反第四條規定的，由商標局宣告該注冊商標無效。尤其是，第68條第4款規定：“對惡意申請商標注冊的，根據情節給予警告、罰款等行政處罰；對惡意提起商標訴訟的，由人民法院依法給予處罰。”

但以白水杜康眼下面臨的困擾來看，這一籮筐規定的實際執行效果，多少有點兒差強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