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斥吧！怒斥這該死的苦難

《怒斥吧！怒斥這該死的苦難》文/四棲水獸

誰正將破碎的苦難一針針的縫上？

誰正將絕望包裝成完美的希望？

誰正用殘缺的身體拼湊完整的偽裝？

誰正高高在上地幫螻蟻編織夢想？

誰正在觀眾席上悠閑地贊美匆忙？

誰正用慈悲面具愚弄信徒的想象？

誰正把砒霜調制成好吃的蜜糖？

誰生來就能含著金湯匙有錢任性？

誰生來就只能在永夜里負重而行？

當失聰者成為最好的聆聽者，

當失明者成為最好的觀察家，

當失語者成為最好的預言家……

四處流浪的真理，注定回不了家。

有資格去天堂的純潔靈魂哦，

——隨時都可以自由地離去。

只能下地獄的骯臟靈魂哦，

——注定永遠不再能夠離去。

多難絕不可能興邦！未經他人苦，

誰有資格在悲慘的世界奢談幸福？

誰生在羅馬，卻偏愛勸人做騾馬？

誰總握著天使沒有的籌碼，

卻在地獄舉辦一個又一個嘉年華，

只為感動天地的熱鬧、繁榮、盛大？

呵！——感動！感動！感動！——

或許，唯有感動不了的嚴冬酷夏，

才會留戀一串串的鼻涕和眼淚嘩嘩。

怒斥吧！怒斥這該死的苦難！

唯有怒斥苦難，不再習慣成自然，

才有資格逃離輪回中的相似苦難。

呵，樹上掉落的蘋果，哪怕一萬次

也絕不可能砸醒——裝睡的平凡。

唯有不甘心仰視命運的火眼金睛，

方能從復雜的宇宙輪回中看出簡單。

唯有認清昨日，把悲傷全借給過去，

明天，才有真正的歡樂逐一償還。

那就怒斥吧！怒斥這該死的苦難！

（2024.08.22）

《誰，正在哀悼那些湮滅的星辰》文/四棲水獸

誰，正在哀悼那些湮滅的星辰？

——唯有不知明天會否升起的太陽！

誰，正在哀悼消逝的光明？

——唯有統治無邊疆域的黑暗！

誰，正在聲討一次次的苦難？

——唯有一次次更大的苦難！

只有本能，沒有好壞，沒有對錯，

誰，正埋頭在混沌的夢里行走？

當黑壓壓的被子蓋住頭上的天，

沉沉的空氣將一切掩埋，任憑霧霾

遮住了口，遮住了耳，遮住了眼；

當迷失的美夢徹底融入無盡的夜，

沒有了分分秒秒，沒有了日日年年，

誰，正在哀悼那些湮滅的星辰？

（2024.01.30）

《春天來臨前的一片枯葉》文/四棲水獸

沒有保持青春的營養

沒有抵御風寒的冬衣

冰雪反射的陽光沒有帶到一絲溫暖

更試圖刺傷我的眼睛和冰封我的心

我漸漸枯萎，似乎隨時都可能死去

啊！我不愿就這樣消逝的無聲無息

我出生在一片燦爛的春光里

還從沒有見過春天來臨時的美麗

所以我要盡可能地緊緊抱住樹枝

——堅持，堅持，堅持

我一定要堅持頑強地活下去

呵，從北方刮來的寒風從不曾改變

那個世界依然是白花花的蒼茫一片

直至一切竟然發生得這么的突然

直至什么東西正狠狠刺激著我的感官

直至一陣陣山呼海嘯不停在四周回蕩

直至紋絲不動的樹枝開始劇烈搖晃

我認出了東風而激動如太陽

我覺得自己就和那些正歡呼雀躍的

——凌霄花、迎春花、臘梅一樣

前一刻還被靜靜埋在白色的海洋

下一刻就化作噴薄而出的紅色巖漿

迸射而出，只為了融化身邊的死亡

盡管手舞足蹈的我，在不知不覺里

與一直牢牢抓住的樹枝脫離

但我沒有遺憾，而是含著微笑離去

因為我看到一片片翠綠欲滴的葉子

正在漸恢復知覺的樹枝上悄悄發芽

其中的一片就是剛剛離開的——我

（2022.11.30）

《秋天的最后一片葉子》文/四棲水獸

人們似乎特別喜愛秋天的第一片落葉，

甚至還有人將其浪漫地從地上拾起，

并夾在書本中珍藏。

似乎在那片葉子的身上，

還流淌著很久很久以前的春天

遺留下來的明媚春光，

還傳播著仿佛剛剛才送別的夏天

沒來得及散盡的熱量。

盡管從春天到深秋的時光，

在滾滾的時間長河里，

只是眨下眼般的剎那光芒，

但對于一片樹葉來說，

這秋天的最后一片葉子，

活得實在是太長太長。

所以在她的身上，

人們不會浪費

哪怕匆匆一瞥的目光。

其實沒有人知道：

當深秋的樹葉們，

在愈加消瘦的樹枝上，

再也難以吸收生存所需的營養；

當父母、兄弟、姐妹、愛人……

在瑟瑟無情的秋風秋雨中

一個個的先后離開了身旁；

當那日漸寂寥的身旁，

秋風、秋雨甚至夕陽，

帶來的唯有

一次次悲傷，

一次次絕望，

一次次凄涼……

當秋天的最后一片葉子，

終究也沒能挺過

最后一次悲傷，

最后一次絕望，

最后一次凄涼，

終于，在某個下雨天，

或者某個月黑風高的晚上，

只能孤單的，無助的，

被一陣“蕭蕭”的秋風裹挾，

漫無目的地

流浪。

為什么在那一刻，

她的靈魂中央，

對似乎剛剛吻別的夏天，

泛起了更加浪漫甜蜜的想象，

對已離開了很久很久的春天，

不僅僅只是遺憾曾經的迷惘？

原來，看似走得毫無牽掛的她，

對這個世界

絕非毫無留戀的模樣；

原來，她直到最后一刻，依舊頑固堅強，

依舊存有不滅的夢想。

否則，她也不會為了來年，甚至來世，

而向上天許下這樣一個愿望：

祈禱自己能夠在某一個春天，

在這棵大樹的這一根樹枝上，

重新發芽生長。

（2020.1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