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劇《人之初》里,
張若昀飾演孤兒高風,
養父自殺,生母被謀殺,
在找尋身世的過程里他被卷入了一樁90年代的懸疑案。
張若昀身上有復雜的氣質,
很多影迷說他是表達能力
出眾的男演員,
早年在博客留下的幾篇抒情文章
至今還被夸贊情感細膩。
他演技在線,又是出了名的會挑劇本,
幾乎每年都有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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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若昀1988年生于北京,
在十一中學讀高二時,
決定報考北京電影學院表演系。
《慶余年》播出即成為當年現象級劇王,
張若昀兩次提名白玉蘭獎最佳男主角。
他在每個階段都有不同的代表作問世。
《雪中悍刀行》《警察榮譽》《鳴龍少年》……

《人之初》
30歲之前,張若昀說作為一個演員,
自己身上最珍貴的品質
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正常人,
在什么年紀做什么事,
他能體會到普通人的情感。
但現在他發現歲月會給人定制化的打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和盔甲,
苦與樂,也許并不相通。
自述:張若昀
撰文:洪冰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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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到不同的角色都會找不同的錨點。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人。一個演員他的人生經歷,家庭背景,生活環境,情感經歷其實就這么些。他讀的書,認識的朋友,每天能觀察到的不同的人,這是我的素材庫。這些終歸是有限的,無法覆蓋每個角色。
比方說我遇到一個跟我的地域環境、生活經歷都非常像的孩子,這個角色跟我在這方面最近,我從這個方面去切進去,其他我不熟悉的、沒有的部分,只能通過學習的方式去補完它。切進去的那個錨點或者是抓手,一定是找的是我離角色最近的那個點。角色跟角色千差萬別,我個人的方式是不一定局限于從哪個方面去進入。

《慶余年》
我看完《慶余年》的劇本之后,第一次去主動爭取角色,當時我說,小范大人非我莫屬。說的時候手都在抖,我已經不記得這個細節,是后來導演采訪中回憶的。范閑這個角色的表演空間特別大,很多角色沒有這個機會,一旦你想多維地講這個人,你會發現四處漏風。
《慶余年》里的范閑也是這樣塑造的。范閑的設定就是穿越到陌生的南慶,為守護所愛之人,為找尋自己的身世,卷入進官場斗爭。他是一個到陌生的世界去冒險的一個人物,一個孤獨的靈魂在異世界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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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余年2》
劇情的設置并沒有讓范閑在故事里一上來就站在一個高位,以一個高舉高打的理想主義者現身,他不是剛來就嫉惡如仇充滿憤怒的。無論是從觀眾的視角還是他的自我認知,就是一個普通人,具有中等偏上的道德水準和正義感,做人不是為了巨大的成功,想的就是底線你得守好。這就是我找到的內核,一個人身上的品質如何不斷地被踐踏。
他起初是無牽無掛的,隨著他在產生了各種情感鏈接,有了想保護的沖動。我演他的時候常常想,鎧甲跟軟肋總是相對的。人們總說獨善其身,這世上沒有任何你在乎的人,你好像可以輕易做到,可以視而不見。但是你總忍不住跟人產生連接,你總會認識人,那些人里總有你在乎的人,你就看不得他們受委屈,你就無法完全脫離社會,總是想要改變一些什么。
去年《慶余年2》播出,時隔多年再演這個角色,又多了一些這些年的成長和思考,就像在一個長好的枝干上加上新的樹杈。停了很久再續上,要怎么回到這個角色里?并不是去模仿過去的自己,因為《慶余年》還沒有完結,這種系列劇會一直從心理和生理一直吊著你,讓你不會離開那個人物的狀態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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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悍刀行》
不光是主角,演配角也是這樣去找切入點的。《麻雀》里唐山海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原著小說里的一段描寫。他犧牲前,站在光中,好像一棵挺拔的松樹。這好像就是這個人物最核心的氣質,所以建立這個角色的過程,就是我想象他要在那個環境里做相對來說最不市井的人,跟他的工作環境有所剝離。作為表演者我想的就是怎么讓他站得足夠筆挺,直到被打斷活埋,呈現這樣一種悲劇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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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1世紀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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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法師》
《無心法師》里張顯宗的角色空間并不是非常大。他全身心地被岳綺羅迷住了。其實他是一個是挺壞的人,除了愛情之外,做了很多有悖于法理道德的事。一個人如何不顧所有一切,燃燒式地付出,不光燃燒他自己,還波及了其他無辜的人。他身上就那么一個點可以表達,愛而不得。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兩情相悅?我想塑造的是一個癡心妄想,不求回報的瘋狂的人。
一個角色的呈現是這個演員接到劇本,理解過后的結果,換一個演員可能答卷就不一樣的,也許再來一遍我也會用不同的方式,通常這事就不經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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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初》
《人之初》里面高風是一個孤兒,他是一個很執拗的人,養父突然自殺,他不相信養母告訴他的原因,覺得所有人都在騙他。在找養父死亡真相的過程里,他發現竟和自己的生母有關系,他堅持去撥開90年代他出生之前的迷霧。
高風這個角色就從原生家庭這個連接點入手,他是孤兒,哪怕我跟他的家庭背景完全不一樣,沒有他那樣社會邊緣人的身份,也不生活在那個時代,但只要這個地方我覺得跟他的心理距離最近,我就從這入手,去想象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我自己生活中就對氣味很敏感,這個劇本第一次打動我就是第三集的一段旁白。高風能聞到血親的味道,其實就是洗衣粉的味道、紅燒牛肉的味道,其實說的是他從小到大的成長痕跡,養父母家里的生活氣息,更多是一個美好的想象,這些嗅覺記憶可能跟大多數人的生活經驗能對得上。
每個戲有每個戲的追求,不是說所有的戲都追求同一個模板。像《警察榮譽》里的李大為就偏生活流和現實主義,《人之初》稍微離地一點,詩性的語言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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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初》片場花絮
高風不是那種我們路上能遇到的人。大多數人有一個正常的家庭和職業,他在酒吧工作,不是因為別的,就是人家愿意收留他,給他給他一個班上,他沒有認真上過一天班,沒有認真地活在當下過。
他是一個邊緣人,社會化程度非常低,有一些先天性的情感缺失,這些都導致他跟世界的鏈接非常弱,就好像一線牽風箏一樣,隨時可能斷線。
他不愿意接受他現在的親緣關系,養父母有很窒息的一面,高風沒有辦法把為什么血親父母消失了這件事想明白,他身上充滿著激烈的對抗。直到他發現身世之謎,媽媽過去的故事被隱藏起來,他有一種要認真活一活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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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京長大,沙塵暴鴿子哨和柳絮,這是屬于北京人共同的記憶。
小時候是一個非常沉默寡言,喜歡自己和自己玩的人。我喜歡自己動手做裝置和景觀。比方說下雨了,家門口公園有塊野地,地上有一片水,我就在泥土上做水利工程,把我的玩具放在邊上,假裝這是一個大壩,那是一個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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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微博
長大了以后,30歲以前,我說自己就是個普通人,在每個人生階段做該做的事。其實有一些潛臺詞是說,我的感受是和大眾的最大公約數符合的。現在有點不一樣的是,我冷靜想一想,其實未必。
二十多歲的年紀,經常會有這種對話,我這么覺得,大家說是不是。我這難受了,朋友們是不是。那個時候大家的經歷都差不多,獨特性的打擊還沒有那么多,更容易遇到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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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的張若昀
但隨著成長,你的經歷是越來越個人化的,生活會給每個人定制化的打擊,有一天你發現,你感到很難受的點變得不太容易能跟別人說清楚,也不像從前那樣能被理解。
也許從以前到現在,你的感受并不會發生在跟你生活經歷相差很大的人身上,但是更年輕的時候很自大,還沒有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差異,以為愿意聽你說話的那些人就是全世界了。
尤其是上網大家都有這種感受,聽到的都是跟你類似觀點的人,其實不一樣的人多得很,只不過人家在另一片網。
我以前會在網上做很多表達,寫個人風格的文字,當時想的就是我想這樣說就說了,喜歡的人就看,不喜歡就不看。現在的環境或者影響力都有變化,自己對語言的注意不一樣了。
以前會想,只有我一個人這樣覺得嗎?在網上找找共鳴好了。現在有時候話還沒說出口,就在心里想,對,可能只有我這么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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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共鳴是人之常情,人的天性好像是在群體中麻痹痛苦,在群體中放大快樂。變成大人以后,就沒辦法像我小時候那樣,自己跟自己玩,待在用泥土搭起來的堡壘里。
到這個階段,我不能說我完全不尋求群體的認可,我在逐步地從這種執念里抽身出來了,可能跟我的職業有關,每次能躲在角色后面去表達一些東西,情緒在里面釋放,把我自己悄悄地藏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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