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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文史研究館館員
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
中國民主建國會上海市委員會文化體育委員會主任
上海覺群書畫院院長
上海中國畫院畫師
上海海事大學徐悲鴻藝術學院學術委員會主任原院長
上海書畫院原執行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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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多元語境之下,中國畫的創作一直受到兩股力量的裹挾和牽扯,一方面,因循著傳統的余脈,尊崇并且重返宋元繪畫經典的創作思潮多有風云再起之勢;另一方面,傳統水墨的轉型與水墨當代性的探索伴隨著當代藝術的風行而繼續衍變。在離經叛道與禮儀復古的角力之中,既保持本土文化立場,又不拒絕外來思潮影響似乎成了最大的公約數。誠然,這種理念延續和堅持了海派繪畫百年來“大氣謙和、海納百川”的精神價值。作為新時期以來海上繪畫中新生代的代表性畫家,樂震文先生的山水畫創作提供了一種學術思考的面向,堅持和保有了海派堅持本土立場又創新求變的創作動能和動力。在今天的海上畫壇,樂震文先生的創作無疑具有一種指標性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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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而言之,他的山水畫一是完成了以傳統筆墨程式語言到當代語言圖式表現的蛻變與轉型;二是汲取和獲致了從傳統繪畫的巨大精神淵藪里濯古來新的創作意識、勇氣和悟性;三是發現并堅守了在當下語境里山水畫創作的文化支點和美學價值;換言之,樂震文先生找到了他的山水畫創作所依據和存乎其間涵泳砥礪的文化根性、哲學冥想和美學表現,同時又形塑和把握了一種立足于傳統的山水畫當代性表達的視覺美學形式。也就是既保留了古典繪畫意境所有精湛與豐沛的追求,又同時發現古典意境的當代審美價值以及與當下文化連接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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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人湯采真有說:“山川之為物,稟造化之秀,陰陽晦明,晴雨寒暑,朝昏晝夜,隨形改步,有無窮之趣。”樂震文先生的作品恰是“于天地之外,別構了一種靈奇”。這種靈想之境藴含了有如文學中的通感和互文,有著一種雄渾空濛的博大和禪機的幽微;所謂“飆風天際來,綠壓群峰暝”,“明河有影微云外,清露無聲萬木中”。并且有著一種視覺上張力,所謂“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江流天地外,山色有無中”。這種張力包裹著時間上的無限延伸和空間上的無限拓展,有著面對宇宙強烈的問題意識,這無疑具有宏大敘事的哲學冥想和文化態度,也與中國山水文化的價值體系相貫通相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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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而言,樂震文先生的山水畫創作大致經歷了浸淫傳統摹寫、鐘情游歷寫生、禪悟自然與反芻經典、圖式再造與風格自成幾個過程,其間貫穿了他所秉持的創作思維,也呈現了豐富而獨特的風格面向。作為階段性創作成果的兩本《樂震文先生畫集》反映了他在不同時間節點上對于山水畫創作的實踐與總結。標志著他不同創作時期和風格的兩大作品系列(“江南系列”和“黃土系列”)被分別納入這兩大畫集之中。如果說,1993 年的「畫集」完成了他藝術人生的第一次蛻變,那是從浸淫傳統摹寫,到反芻經典、默會于心、自創一格的精神裂變。他在寫生中獲得了創作的豐沛資源,中得心源,乃成心畫。而其間長達6 年對牧溪的筆追心摹,為他對于深具禪意的傳統山水有了異乎其它畫家的心得,也是他的作品總是在靜遠的意象里透析出一股禪悟的微笑。那么說,2006 年,樂震文先生的天命之年,他的「畫集」將歷經十年創作的黃土高原系列和盤托出之際,則是完成了其藝術人生最具華彩的轉身。而十年之后的當下,樂震文先生以其閎約深美、沉著大氣的畫風獨樹一幟、一領風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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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樂震文先生的山水畫創作成就以及藝術特征的形塑或可從以下幾個面向得以解析。首先 ,鐘情寫生是他從傳統山水畫龐大的筆墨程序體系之中突破窠臼的藝術經驗之一。早年的樂震文先生,浸淫傳統經典的臨摹,遠及李唐、范寬,后及文征明、四王,乃至現代海派大師吳湖帆。甚而有不下真跡、幾可亂真的“故事”流傳。如何突破創作上的瓶頸,讓作品富有一種鮮活盎然的生機,寫生成了他“別構一種靈奇”的必由之路。延及古人也是崇尚寫生之法。宋代荊浩在《筆法記》里提到畫松樹,先是“遍而賞之”,“明日攜筆復就寫之”。元李澄叟《山水訣》則曰:“畫山水者,須遍歷廣觀,然后方知著筆去處。何以知之,澄叟自幼而觀湘中山水,長游三峽,夔門,或水或陸,盡得其態,久久然后自覺。”為了尋找這種自覺,他走入大自然去感悟。他身體力行、足跡遍處,先是江南的秀山麗水,后至浪浪天風的黃土戈壁。黃山的蒼松與兀石,九寨溝的雪峰與森林,青城山的瀑布與棧道,峨眉山的云霧與杉樹,黃土高原的高坡與溝壑,--- 樂震文先生都是了然于心。“登山則情滿于山,觀海則意溢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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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大自然里不僅找到了情感的附麗,更是找到了一種生命的感動。一泓清水,一個彎道,一方巨石,一抹晚照,都會令他激動不已。石濤說,“山川與予神遇而跡化也”,所以,他的作品畫面所描繪點染的一處山道,一叢花影,一間茅舍,一個獨行客,都洋溢著人間蓬勃的生命熱力。又如他的作品畫面里所在多有的是云嵐飄蕩、瀑布飛下、曲水流長的景致。在以往的臨摹中,多是逸筆草草的掠過,他在寫生中反復揣摩練習,由霧入手,兼及云、水和雪,不以簡率留白出之。及至1993 年第一本《樂震文先生畫集》出版,所收錄的近八十幅“江南系列”反映了他從走進傳統到走出傳統的藝術探索,也在呈現了大面積“烘染”法在畫面里的援用:大片墨塊的恣意烘染,煙云、月色、霧靄,撲朔迷離、掩映成趣。寧靜可以說是樂震文先生作品畫面基本統一的調性和藝術表征,從清逸秀麗的江南系列到蒼茫大氣的黃土系列莫不如此。在寫生的過程中尋找人與自然之間生命的感動,反哺在創作的過程中營造寧靜大美的意境,或然他也是在飲吸自然的過程中體會到“師法造化,中得心源”的圭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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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禪悟自然是他反芻經典、致用創作所依托的重要的文化支點。山水畫作為中國哲學及美學的重要載體,禪機所蘊一直是傳統山水畫家致力表達的意境蘊涵。藝術的理想境界就是“澄懷觀道”,“在拈花微笑里領悟色相中微妙至深的禪境”。(宗白華語)在樂震文先生的畫面空間里總是充盈著一種寧靜致遠的氣息,無論江南時期的旖旎,還是黃土時期的雄渾,猶有神秘而幽思的禪意。這種禪意接入的發端和契機出現卻是幾近三十年前的日本,在東京的一家博物館,樂震文先生看見了南宋僧人畫家牧溪的《瀟湘八景》。牧溪的畫,“有一種安閑自如之景象,盡是瀟灑不群之天趣”,王阮亭有詞道,“水碧沙明,參橫月落,還向瀟湘去”,此地層巒疊嶂,綿延千里。水竹云林,映帶左右。禪機之真趣,融合于此。這僅存六張的《瀟湘八景》完全靠烘染之法,也似可見米友仁的影響,畫面氣象超凡脫俗,傳遞出禪家特有的寧靜淡泊的追求和空靈幽深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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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溪這個在中國美術史并不炫目耀眼甚至有點神秘的宋代畫家在日本被奉為畫圣,當樂震文先生東瀛留學的日子里,他與這位先賢遠隔千年的神遇來得有些突兀卻就此深刻影響了他的藝術人生。牧溪的《瀟湘八圖》以一種簡當、閎約、深美、靜遠的禪意山水令他為之折服。由此,樂震文先生筆追心摹,在對于經典繪畫諸如龔賢、倪云林等人作品又一輪的反芻中,他的山水畫創作歩入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轉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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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如陳佩秋先生所言:“他試著將中國畫的筆觸隱藏于水墨的烘染之中,這樣就使得他的作品具有個性,畫面的主景穩重,云遮霧障,具有一種幽深的意境和一種放逸的美感。”顯然,樂震文先生的作品意境與美感的形塑遠非止于傳統筆墨與現代構成表現形式上的融合統一。而在揭示了他對于山水精神在當下語境里貫通古今的審美價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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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關懷是中國人人格化自然的折射。傳統山水畫的精神意義在當下被賦予了更為豐富的內涵,那就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普世價值與幾千年中國天人合一的哲學思想息息相通。因而,我們不僅在黃土系列的作品里看見了鴻蒙初開的渾莽迷離的宏大氣象,也在江南系列里看見了山水間人文景象和日常生活細節的有機結合,形塑了在禪意映現的靜遠里所汩汩流露的世俗情懷。所謂以追光鑷影之筆,寫通天盡人之懷。這也就是樂震文先生賴以革故鼎新、自創新格的文化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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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圖式語言的再造不是簡單建立在解構傳統筆墨的基礎之上,而是將傳統筆墨語言的皴法、賦彩、烘染與現代構成表現融合一體,創設一種全新的、復合的畫面空間。這是試圖在二維平面上幻化的超自然非現實的境閾,其時空表達有著非現實的結構張力,合于音樂的律動和視覺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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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96 年之后的黃土系列創作中,樂震文先生將這種圖式語言的再造推向極致。其中,不同繪畫元素的巧妙運用凸顯了畫面的張力。這里,一是色彩的張力:黃土高原的設色以黃土為基調,又以植被四時之異,時而施以紫色,這與青紗帳的高粱有關;時而敷以青色,仿佛太行春色;甚而間用金色,如入秋層林盡染。二是畫面結構的張力:變形和疊加技法的援用。通過變形增加幾何的塊面和幾何的結構。以概括、簡練的用筆,令山石更雄渾有力度。通過疊加技法和物體之間的穿插造成一種群山綿延又層層迭迭的視覺張力。且謀篇布勢之間,將云水嵐霧烘染成氤氳迷蒙的大千氣象。其山體之巋然,天光之幽微,四時之幻變,云影之靈動,虛實掩映,氣韻生動,令人嘆為觀止。三是色層與結構所疊加的復合意象和雄強的氣勢,生成一個深植傳統文化根性又獨特的當代表現的超現實境象。郭熙的“山有三遠”論揭示了中國山水畫的空間意識和表現方法;樂震文先生的超現實空間境像不僅僅依托于散點透視的空間架構,而且在此基礎上運用烘染疊加、穿插掩映以及幾何構成和滿構圖的多重表現手段“迫近”觀者的視域,宛如現代電影的搖拉鏡頭,在近山遠岫間逡巡,遠觀其勢,近察其質。這種“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的若有在歷史性的目所盤桓的視覺動線中構建了全新的畫面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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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云水山石樹木的穿插掩映,全然不受傳統筆墨表現的掣肘,墨色的濃淡、飛白在虛實、動靜、掩映的關系里呈現得充滿節奏和韻律。有時山石的前后位置在畫面里并不阻擋和迫塞,具有一種透明感和空靈感。有時在掩映的皴石上升騰起一股似虛似實、若即若離的云煙之氣水霧之氣,若夢若幻,諦視斯境,全幅上下鼓蕩著一種以生命謳歌和哲學冥想而「篤靜致遠」的大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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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有千古,橫有八荒”,超時空非現實所表現的八荒之閾大化自然呈現了樂震文先生所寄托的人文理想與文化守望。這是藝術家藝術探索與生命經驗獲致靈想靈光的精神風景,也是中國人山水精神在當下獨特的藝術表達。慎終追遠,樂震文先生在其山水畫創作中將古典意象與現代構成表現所進行的有機融合,一方面呈現了傳統文脈在后現代語境里的重構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他為海上畫家的當代創作提供了一個可資借鑒的樣板,盡精微致廣大。同時,樂震文先生以其開闊的視野和胸襟所進行的成功探索,無疑躋身為海上畫壇中新生代的領軍者。
(文章:徐明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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