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我軍開國上將一級,真正指揮過5個軍(縱隊)以上大兵團作戰的寥寥無幾。宋時輪應算一個。早在濟南戰役時,宋時輪擔任由三個縱隊組成的西集團司令,我軍最大的阻擊戰——淮海戰役徐東阻擊戰,具體也是由宋時輪指揮三個縱隊遂行的。打渡江戰役、上海戰役以及長津湖戰役,宋時輪主要指揮9兵團的三個軍作戰。總的看,宋時輪指揮三個軍左右規模的作戰不在少數,應該說是有一定的指揮實踐經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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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五次戰役第二階段的這次作戰不同,彭德懷一下子賦予他統一指揮東集團的6個軍和3個軍團,總共相當于9個軍的兵力,這無疑是對宋時輪的一次巨大的考驗。讓我們先看一下中朝聯軍司令部的決定:
“為了密切及時的取得協同動作,3兵團、9兵團戰斗分界線和部署,如有不合實際情況者,由宋(時輪)陶(勇)調整電告我們,并統一兩兵團及三十九軍(主力)之指揮”。“人民軍金雄集團的三個軍團也由宋陶指揮。”
第一個問題,為何沒像前幾次戰役那樣成立韓指或鄧指?而由宋時輪來統一指揮?
我們看一下抗美援朝的前幾次戰役,在主要方向或主要作戰集團,通常派志愿軍一位副司令去組成前指。比如第二、三、四次戰役的韓(先楚)指,第四次戰役的鄧(華)指。這些前指都發揮了很好的實時指揮控制作用。那么,這一次第五次戰役第二階段作戰,東線兵力動用有9個軍這么多,彭老總為何沒像以往那樣派出韓指或鄧指呢?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是志愿軍的三個副司令,即鄧華、洪學智、韓先楚各有各的情況。受彭德懷的派遣,鄧華五次戰役期間便先去與朝鮮的金雄交換意見,后又回京向主席匯報志愿軍黨委會情況,并接受主席的進一步指示。洪學智此時已同時兼任后勤司令員,彭老總甚至說出了五次戰役成功,一半的功勞歸后勤,可見后勤的任務有多么艱巨與重要,所以洪學智肯定也脫不開。韓先楚第二、三、四次戰役一直在前指實施指揮,身體一直不好,彭老總在五次戰役時決定讓他回國治病。這樣一來,三個副司令都有特殊情況而不能擔負前指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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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彭老總不好下決心讓三個副司令再擔負前指任務,就是資歷問題。我們看,宋時輪的資歷要略高于鄧華,紅軍時期宋時輪最高曾任過軍長。抗戰時宋時輪與鄧華還搭檔過,當時有著名的宋支隊、鄧支隊之稱。也正是基于這些因素,當陳賡率3兵團、宋時輪率9兵團入朝作戰后,鄧華直接向彭老總和軍委建議,由陳賡、宋時輪分別任志愿軍第一副司令、第二副司令,而他則任第三副司令。至于洪學智、韓先楚的資歷,是低于宋時輪的。這種情況下,再派三個副司令成立前指,反倒有些不便于指揮了。再加上宋時輪經過長津湖戰役指揮3個軍,第五次戰役第一階段指揮5個軍的淬火洗禮,彭老總對其指揮能力是很信任的。與其派副司令成立前指,還不如指派宋時輪來統一指揮更合適、更便利。
第二個問題,宋時輪籌劃部署第二階段作戰表現如何?為何臨陣調整部署不可取?
1951年5月6日,彭德懷以中朝聯合司令部的名義,下達了第五次戰役第二階段的作戰預令:“首先集中力量,以殲滅縣里地區偽三師、偽五師、偽九師為主要目的,爾后視情況繼殲偽首都師、偽十一師。”為完成這一作戰目標,第9兵團和人民軍金雄集團擔任主要突擊任務,第3兵團擔任中線割裂、阻援和掩護任務。中朝聯合司令部明確第二階段作戰由“宋(時輪)陶(勇)統一指揮”。
兩天后,即5月8日,在9兵團司令部由宋時輪主持召開了有3兵團、9兵團、人民軍東線金雄集團等領導人參加的聯席作戰會,對整個第二階段的作戰進行了詳細的研究和部署。
再過兩天,即5月10日,宋時輪正式下達作戰部署電。他提出的主要戰法是:以多層迂回、多道鉗形合攏的打法,通過內、中、外三圈的合圍,最終將韓軍的幾個師兜住吃掉。應該說,這一排兵布陣總體還是比較可行的,還是可圈可點的。畢竟有過長津湖之戰、五次戰役第一階段作戰的兩次實踐,這次的作戰部署顯然更老練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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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宋時輪關于第二次戰役的部署也有一個讓人詬病之處。這就是5月10日已下達了作戰預令,5月14日卻又來了個補充指示,將20軍和12軍的部署作了調整。雖然調整的本意是好的,旨在增大外層對韓軍的合圍力度,但問題是,預令已下達,部隊已開始行動,距戰役發起時間不到兩天再作這樣大的調整,部隊執行起來困難很大。以12軍為例,它需要“11個小時穿插70公里后才能到位”。顯然這是一個很難完成的任務。對此,宋時輪本人后來也承認說:“戰役發起前,20軍突擊方向變動,12軍到達時間很短,故投入戰斗是較為倉促的。”
第三個問題,宋時輪對統一指揮理解不到位?為何戰役需要他大膽實施統一指揮?
根據中朝聯合司令部的授權,宋時輪不僅可以“調整3兵團、9兵團戰斗分界線”,同時還可以根據戰場需要對3兵團和人民軍金雄集團實施統一指揮。但遺憾的是宋時輪的這個統一指揮并不到位。
首先是宋時輪理解把握得不夠到位。他當時以為聯合司令部的這種授權,只是表明“3兵團歸我們就近指導而非指揮”,故而在整個作戰過程中,宋時輪也只是在個別場合,對第3兵團的作戰行動提出個別建議,而不是明確的命令。比如5月17日要3兵團集中使用第15軍和第60軍主力,圍殲寒溪之敵,便是以建議而非命令的口吻發電給3兵團的。
后人不好猜度宋時輪為何把授予他的統一指揮權理解為“就近指導而非指揮”。因為不同建制的戰役集團、彼此大抵相當的資歷,即便賦予某一人統一指揮權,但這個人往往又奈于各種因素而在行使統一指揮權的過程中打一些折扣。這一點,包括淮海戰役當粟裕請陳毅和鄧公統一指揮時,兩人回了個“本次作戰我們當負責指揮,唯因通信工具太弱,故請軍委對粟譚方面多直接指揮”。“唯因通信工具太弱”,這好像既是理由也不是理由,至少在我們今天看來理由并不充分。個中道理不好具體詮釋,但相信軍迷們都能理解。
不過,大兵團作戰貴在軍令統一和步調一致。既然聯合司令部已授權宋時輪統一指揮權,那他就應該大膽地肩負起來。戰場局勢變化萬千,非常需要他這個前線總指揮及時下達各種命令,以實時調控戰局不斷積極發展。然而,正是由于宋時輪的這種不夠大膽和明確清晰的統一指揮,使得后來戰場上又出現了他和王近山同時給12軍下達命令現象的出現。這個問題我們后面還要詳細探討。
下一個研究探討第五次戰役的題目是:彭德懷的指揮形單影只?何以缺少左膀右臂?歡迎關注與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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