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憂？不在杜康，而在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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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天，搜集了幾篇以前寫的談教育的文章，轉發到我的公眾號，如下：

接下來再轉發幾篇心理健康相關的文章。

昨天發了一篇：。

當時那篇文章作于2012年1月3日，今天要發的這是續篇，作于2013年4月25日，原題為《再談何以解憂》，當時仍然是在大學工作，見到一些大學生過得不快樂，就有感而發又寫了這篇文章 。

這篇文章，繼續談到了如何用思想來解除憂愁。而要想用思想來解除憂愁，就要思考到最深入的人生問題，這就是在為自己做生涯規劃了。

以下是文章正文，此次發布時略有修改：

1

人的痛苦，來自哪里

最近接待了一些帶著困惑過得不那么快樂的同學，不禁感到世人要活得不痛苦實在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其實這么說毫無新意，本來就是這樣的嘛，“幸福沒有那么容易”啊。

可是，我這次談起這個話題并不想止于對這個現象的一個客觀描述而已，我在想，為什么我們會痛苦呢？能不能找到萬能解藥，讓我們生活無憂呢？

我以前寫過一篇《何以解憂？》（參見：），當時認為憂慮在于面對著一些問題，提出了兩個辦法：要么解決，要么超越。現在我就想簡單地說一句：何以解憂，不在杜康，而在思想。

為什么要這么說？

因為我發現，其實人的憂慮未必僅僅是面對著一些實際問題或心理困惑，只要有的放矢對癥下藥地解除了這些問題和困惑即可。

比如，有時我們還會莫名憂傷，找不到一個具體的問題來“放矢”，像魯迅說的如入無物之陣，任你有克服萬難決一死戰的勇力，卻不知該朝何處使勁。

而且，即使我們能解決當下的問題，接下來卻又在別處產生問題了，按下葫蘆起來瓢，真是防不勝防，只能疲于應付。

如此看來，須要治本才行。或者說，須要在根本上鏟掉痛苦之源，形成快樂生活的能力，這樣也就百毒不侵風雨如磐了。

那么，這是在于思想嗎？思想能讓人樂以忘憂一了百了？

是的。至少我還沒想到別的能有如此大功效的工具。

不管是金錢還是關愛，都未必能讓人開心起來。唯有人自己通過思想，想通一些問題，才能豁然開朗云開霧散。

而且，人的大部分痛苦，其實都是心靈的痛苦，那么，心病還須心藥醫，解鈴還須系鈴人，只有自凈其心，在煩惱中生菩提，才能從此對于痛苦具備免疫力。

若說是身體的痛苦比如病痛，生活的艱辛比如沒錢，那別無他法，只有能忍則忍地承受或者老老實實地努力，但更糟的是由之產生心理的壓力和痛苦，這才是更加摧毀人的。

那么，我們至少也可以通過思想減輕由之帶來的心靈的痛苦，更好地，還可以因心靈的安穩和富足超越外在的痛苦。

有的人雖然罹患疾病或者身無長物，卻也能談笑自若無懼無畏。這不就是我們通過思想能達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相反，有的人沒病沒痛衣食無憂，卻也可能活得痛苦不堪。這不是說明痛苦的根源還是在于內而不是在于外么？

說到底，擊垮人的不是外在的困難，而是內心的痛苦。而人被擊垮的，也并非身體和生活世界，而就是人的意志和心靈。那么，如能保持后者的完好，不就算是我們能達到的最大的勝利了？

總之，我相信，思想能解決我們大部分的痛苦，大部分痛苦也必須要通過思想去解決。

2

解決痛苦，靠的什么

如果說不能由思想解決的，那就只能隨機應變或者由它去了，至少也沒有另外任何一種東西可以包治百病，而這，就不在我這里的討論范圍了。

我不想說我是什么唯意志論或者唯心主義，我只是想強調我們思想的力量，開發我們內在解決痛苦活得快樂的能力。

否則，除此之外你還能有什么讓全民都幸福的妙方呢？即使你說現在人生活不幸福的原因是在于貧富差距、社會制度等，可是你能設計出一個人人皆大歡喜的理想國嗎？什么樣的社會是每個人都能生活得滿意的呢？

所以，我就不談這些外在設計的問題了，我相信每個人幸福的源泉就在自己心里。不管你處在什么樣的社會和環境，你都可以也必須通過內心找到快樂超越痛苦。這就是我這次立論的前提。

我為什么說解決痛苦在于思想呢？

因為，痛苦的根源就在于思想有障礙（想不通）或者沒有思想（不去想）。比如你遇到一些情況，比如考試、失戀、被偷被騙等，你就容易痛苦，可是如果對之有了一種看法，能看開了，也就可以豁達起來。

還有一些負性情緒，比如羨慕嫉妒恨、寵辱若驚、患得患失、憂愁、焦慮、自卑等，其實也是在于對于一些現象的固著或者看不開，若是內省開悟了，也就可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再為之動心了。

另外，有一些時候的莫名痛苦，細想一下，是不是因為沒有對一些問題有所考慮造成的呢？

比如迷茫、無聊、過得沒勁，你就是感到難受，但又總是找不到原因，其實。就在于你沒想過該做些什么，該怎么生活。

如果你想想這樣的問題，找到答案，也就可以積極有為活得充實愉快了。

還有很多這樣的例子，探究起來，都可以說是我們沒想明白造成的。

如果思想暢通了，對于生活有了自己的看法和態度，心情也就不至于那么容易起伏了。

3

有了思想，也會痛苦

其實，為什么我們會有這些問題，這些痛苦的現象？可以說，就是在于我們是有思想的人。

身而為人，比動物幸運之處就是在于多了思想或者說意識，所以我們可以體驗到生命的意義和樂趣。

但“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我們比動物不幸之處也是在于有了思想和意識——我們會有時為一些事情痛不欲生，為一些場面悲從中來。而動物呢，我相信既沒有我們快樂，也沒有我們痛苦。

所以，有個說法是：你是愿意做一個痛苦的人還是做一頭幸福的豬，現在想來是個假問題，因為這個前提是不確的。

誰說豬就很幸福呢？“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在我看來，我們不能說動物是幸福的。

幸福必須是有思想或者意識參與的感受，若只是吃飽喝足，那不能叫幸福。同樣，痛苦也是在思想或者意識參與下產生的。

比如失戀，其實人若沒有思想不懂感情的話，也就沒什么值得痛苦的了，因為毫無損失，可是人為什么就那么痛徹心扉甚至要死要活呢？可見思想之于人，是的確有利有“弊”的。

而我為什么又要給“弊”加個引號呢？就是因為我以為這個“弊”并非真正的弊。因為若要除此弊，那就只能取消人的思想了。可如此一來，人也就不是人了，那這樣的話，又是利大還是弊大呢？應該是弊大于利的，否則人如果嫌棄自己有思想會讓自己痛苦，也可以給自己注射某些藥物讓自己變傻，可世間人有這么做的么？至少多數人還是不愿如此取消這個“痛苦之源”，讓自己干脆無知無覺只是像動物那樣生存吧。

當然，你可能會說，還有自殺的，而且不少。這的確也可以說人為了解除自己的痛苦干脆取消自己整個生命的基礎的表現。那么，我還是要說，有更好的辦法的，不是唯此一條路的。這也就是我這次要來談的——用思想除痛苦達幸福。

前面說了，痛苦在于有思想，但其實又是在于思想得不夠。

就像現在多數學者基本達成的一個共識——中國的社會問題不是因為改革，而是因為改革得不夠。那么，如果說我們有了思想的能力而因之產生痛苦，那么唯有繼續思想，再解除這種痛苦。

周國平說過，“智慧對痛苦的關系是辯證的，它在使人感知痛苦的同時也使人超脫痛苦”（《妞妞——一個父親的札記》第八章）。

是的，有了智慧，也就可能產生更大的痛苦。但同時，也由于智慧的開闊和開解，也就使得痛苦得以稀釋，人就不至于被痛苦壓垮了。

所以我說，我們之所以還有那些不堪重負不可自拔的痛苦，還是在于我們不夠智慧，從而無法超脫出來吧。

4

需要思考，根本問題

那么，如何讓我們提升智慧以能超越痛苦呢？這就需要去想想一個根本問題：人為什么活著。

還是尼采那句話：參透為何，就能迎接任何。我們之所以在一些事情一些問題前面不知所措束手無策，就是不明白這些事情這些問題的原因何在，應該把它們放在一個什么位置。

比如，作為學生常常會面對的學習動力不足、考試焦慮，還是不知道為什么要學習，對于考試又應該有個什么態度。

而為什么要學習，我們常常的理由又是因為要找工作。那又接著會牽涉到為什么要工作、要做什么工作等問題。

而工作的目的一般也是為的活著，所以最終的問題還是在于人為什么而活著。

如果能明白這個為什么，之前的一切事情一切問題就都有了答案，也就會有相應的態度和相應的安排，又何憂何懼呢？

還有，我們常常容易在意別人的看法，做事情會受到別人看法的影響。而孔子的態度是“吾則不暇”。因為他有自己的追求，在埋頭做自己認為應該做的事情，別人怎么看以及如何看別人，就無需操心也無需動心了。如此一來，生活不就簡單了？

當然，這個問題不是那么容易想明白的。但是我想唯有想明白了這個問題，我們生活中的一切才能有個著落，才能有條不紊從容不迫。否則，就容易在這兒那兒出問題犯躊躇。即使你說現在一時想不明白，又不知道別的具體事情該怎么處理。

所以，我還是建議繼續想想這個根本問題，這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獲的，你想到了一分，就會對你的生活有一分指導，你對于那些具體事情也就有了一分明智。

你可能還是不相信，一個問題能有那么大的威力？能決定你所有的事情？

我的親身經歷證明，是這樣的。因為這就是決定著你的人生觀和價值觀的建立。生活中的所有決定，不都是在于你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嗎？你認為應該怎么活，應該看重什么，不就指示著你該怎么去看待和進行學習、戀愛、人際交往、婚姻、職業、子女教育等等么？

所以，就去想想這個最終極也最根本的問題吧。“擒賊先擒王”，“本立而道生” 。

5

這個問題，如何下手

你要說，這個問題太大，也似乎太遙遠，怎么下手呢？

我常常提到，可以從看看別人的故事和思想，了解別人的人生觀、價值觀開始。多聽多看多思考，見識了多種人生觀和價值觀，你就可以通過比較鑒別，感覺和判斷一下哪種適合自己，或者可以兼容并包，形成自己的觀念。

其實，找尋人生觀和價值觀就是在找尋你的信仰或者說信念。你的信仰可能不是世間任何一種現成的，但你可以也需要多了解有哪些可能，經過探究和嘗試，再形成你的選擇，這樣就可以使你的信仰或者信念有根基，經得起沖擊了。

’這個過程是必要的，也是值得的。我稱之為“一勞永逸”。因為一旦建立起比較堅定的信念，就像一艘船有了發動機和指南針，你就知道該何去何從了。

你可能還是有點懷疑——通過思想，真的就能一通百通讓人無憂？

那我就再提供一個證明吧：你看那些佛教徒，尤其是世所公認的高僧大德，為什么能顯得那么不急不躁安詳自在呢？就在于他們的思想覺悟。而世人因痛苦遁入佛門或者進廟燒香，不也是想從那里求取解脫之法么？

那佛教又何以度人呢？也就是在于啟發人的思想，破除人的無明，從而讓人離苦得樂。順便說一句，若果說以為佛教是通過滿足人求實利的愿望來使眾生歡喜的，那就是迷信了。

那么，你也可以度己，度己的力量就在你的身上。開始吧！

作于2013年4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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