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的自發力量實可令人振奮

聊一點我自己感興趣的。

1月和春節，市場是有亮色的。我認為是去年9月以來的政策的確是起到了正確的作用，這一點我在先前的文章里給了預判：房地產企穩乃至反彈，春節消費也可以期待。但往更主要的方向說，政策更多提供的是一個背景，市場的力量令人振奮。

一個是哪吒2的大火，一個是的DeepSeek的大火，給我驗證了一些新思考。

哪吒2截至2.8創下了中國影史上的第一個80億，整個春節檔電影總票房95.1億，它拿走了一半多。許多看了電影的人都激動得不得了，認為完全超值，我也是一樣。作為武俠迷，我隨后也去看了《射雕》，但實在是要吐。好像真不是當年拍新龍門的徐克了，劇本編得不好，看到雁門關葬母的臺詞我都要噴了，稍微用點心都不會這樣寫。

讓我來說，恰恰是：市場是會為真正創作的好作品買單的，而好作品的出現是需要靈感、獨立、長期和打磨的。如果還是先前那些愛國套路，今年的春節檔絕對趴窩。這個背后，其實不需要政策去做什么扶持和引導，少管點就是了，市場激勵是最好的引導。政策大力扶持引導的主旋律電影，熱不過2年，很快就被觀眾拋棄，原因也很簡單，根本談不上是創作。

這個簡單的道理放到其它任何單一市場，都成立，所有涉及到創新的產業是一樣，房地產也一樣。

DeepSeek就更有意思，盡管我不認為它會像一些觀點吹捧的那樣可以重寫AI發展，但是它做出的大突破的確令全世界都印象深刻，在人工智能這條超級賽道上，DeepSeek看來必定要有一筆。說它是國貨之光，當之無愧。

僅僅是因為DeepSeek的出現，A股港股科技股直接發生了整體性價值重估（我買的阿里也跟著沾光大賺），想一想這可一點兒都不比去年9.24政策的威力小，而后者花了多高的成本？而這只是一家事前名不見經傳的企業，它撬動了“新質生產力”，令全球為之側目。它可能沒有太久的持續性，但是也足以證明了中國在AI領域的創造力。

這恰恰是我要強調的，在我們振奮于國貨之光之余，應當看到，做出這等大突破的，不是占有了雄厚資源和巨額資金的國有企業，甚至也不是我們耳熟能詳已經走在前頭的企業巨頭，而只是一家似乎和此事完全扯不上關聯的量化基金。DeepSeek的出現，恰恰最有力的驗證了張維迎教授所說的大道理：創新不可預測，正因為不可預測，才需要企業家精神。你在國有企業身上，看不到這些。因為創新意味著巨大的風險，你完全有可能像蘋果造車一樣搞很多年之后，關了，所有的投資都沉沒了。它并不是就巨頭才有優勢，恰如OpenAI的顛覆性出現（當年的微信也同樣如此），常常是邊緣有革命。破壞性創新，巨頭未必一定強。

我認為，以上這兩件春節期間令國人振奮的大事件，市場最不能忽視的一個方向，便是要沿著這條路線去做探討：事實證明，中國人不缺才華不缺創造能力；事實還證明，創造性總是在“主旋律”之外的邊緣出現，舉國之力去砸去扶持的反而未見得更有效率。

所以，站在政策的角度講，到底什么才是激勵市場出現好作品、大突破的最好的手段？也許要重新回到數年前的軌道上去想去看，政策必須要學會和私營部門去合作，激發他們（而不是官員和國企）的創造力，無論是企業還是個人，都要放開手腳讓他們大膽的去干，而不是束縛住他們，令他們心有余悸，白白浪費掉大好時機。

像哪吒2、DeepSeek這樣的東西，中國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我干脆的說一句，如果這樣的東西能夠讓市場有信心出現的更多，其實以房地產、互聯網為代表的“無序擴張的資本們”就算是“垮了”，整個市場的信心都絕不會塌掉——巨量的資金從房地產流出，到了新行業可以繼續獲得超額資本回報率，整個市場又如何會塌掉？只會成功接續。反過來說，政策真的一直都能讓市場感覺到這樣的信心，房地產也很可能根本走不到昨天那樣尾大不掉的地步——有別的更多的新行業恰如雨后春筍此伏彼起接續而上，資金不需要全部都沉淀堆積到一個行業直到把這棵樹長到天上去。

如何的實現新老接續，市場真正關注的根子不是行業，而是邏輯。

有時候我對比美股和A股，給我最直觀的震動恰是如此。美股里面有風光無兩的科技巨頭代表M7，同時傳統行業比如能源電力、零售消費也從來都是絕不可忽視的存在——像開市客、沃爾瑪這類超市的市盈率都能沖到遠超科技巨頭的50-60倍，而在各行各業細分領域的科技隱形冠軍更是不可勝數。新秀崛起，未必意味著老將垮臺，老樹本身也可發新芽。

如果說什么是它們的魅力，我相信這便是市場自發機制的魅力，它也是經濟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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