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食男女》：一個為家庭付出一切的女人被背叛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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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認為，李安是華人導演中最細的導演。作為華人導演的雙壁之一，李安不同于陳凱歌的一點，就是特別細膩，他能夠不疾不徐，把東方人細膩的感情娓娓道來，這是只有中國人才懂的表達方式。

尤其是這部《飲食男女》，就是那種「老外一輩子看不懂」的電影。

不止是老外，我最近看這部電影的時候，發現跟我原來看的根本不一樣，還有一層原來我看電影沒有看到的東西。

《飲食男女》作為李安父親三部曲之一，影片自然說的是父親，中國傳統家庭的核心是父親，父權制之下，父親是當之無愧的大家長，也是家庭的主心骨。

影片的一開始，就是所有人都津津樂道，無數人百看不厭的父親老朱做飯的長鏡頭，父親老朱作為臺灣中式餐飲的頂級大廚，虎皮扣肉，松鼠鱖魚、蟹粉小籠，菊花鍋、北京烤鴨，各種南北大菜信手拈來，朱大廚的手藝賞心悅目，如行云流水。
而這只是朱家每周一次的家宴，每個中國人，看到這一幕都會食指大動，羨慕生在朱家的幸福。
然而不要被李安騙了，在李安娓娓道來的背后，包藏著他的敘事詭計，這個影片，講的并不是父愛，并不是全家福式的其樂融融，而是背叛。

宴席上，面對這一桌頂級食材和頂級大廚炮制的珍饈佳肴，朱家的三個女兒上桌以后，卻是在雞蛋里挑骨頭，尤其是老二家倩，橫挑鼻子豎挑眼。

這只能讓我們感嘆，人與人的悲歡并不相通，司空見慣的東西，總是不被珍惜。廚師的女兒們都把嘴養刁了，以至于連國宴級別的飯菜都看不上眼。

然而果真如此嗎？
一桌宴席上，朱爸想說些什么，被家倩宣告買房打斷；家倩想說朱爸味覺退化，家珍打斷她，終于，一通酒店的求助電話，才算解救了壓抑的家庭氛圍。朱爸去酒店救急，這第一場家宴才終于結束了。
這就是李安的把戲，李安要說的是，在看似歡聚一堂的家宴背后，是眾叛親離。
而這種背叛都與性有關。
就像李安說的，二女兒是扛起這部電影的人，她是家庭中最聰慧而叛逆的孩子，一眼看透家中虛偽，卻又在家庭面臨解體時承擔一切。

飲食男女說的是背叛，對家庭的背叛，但是這里沒有大陰謀，大詭計，這里只有人的人性，飲食男女，這四個字，人的基本需求，食色性也，飲食與性有關。

第一個背叛的人是最小的朱家寧，也是最快離開的，她年齡最小，也對家里的記憶最模糊，所以她也是對這個傳統家庭最不感冒的。
這里有幾個細節，她父親是國宴級別的中餐大廚，她卻在炸雞店打工，與男友吃飯，只吃路邊攤，食物代表性，這就代表三女家寧的價值觀，同樣是現代的，快餐式的閃婚閃戀，而不是老式的慢火老湯，她對這種老式家庭深惡痛絕。
當她離開家里坐上未婚夫的豪車，幾乎是頭也不回地逃離，沒有任何留戀；
在男朋友家里，當男友提起自己每次只有在跟奶奶照相片時，奶奶才會給回應，家寧的反應是：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她不喜歡被照呢？

這就是家寧的性格，也是她跟朱家格格不入的地方，她非常個人主義，對傳統家庭的教條充滿叛逆。
朱家寧是離開最快的，而老大家珍是最想離開的。實際上，她早在結婚之前，就已經未婚先孕，老朱開始在家里叫三姐妹起床，家寧醒了遲遲不起床，臉色特差，病泱泱的樣子，這時候的她應該已經懷了寶寶，所以會特容易嗜睡。
作為家族的長姐，家珍表面說，媽媽死得早，照顧家庭是自己使命，并信奉基督，要把一生獻給家庭。
其實這些都是借口，這是為了掩飾，她自己在男女關系中，沒有競爭力的真相。她其實最不想呆在這個家，最怕成為老姑娘，最渴婚最想結婚，但是為了掩蓋自己沒有性魅力，沒有男人追的真相，她口口聲聲說，自己為了家庭，為了基督。
沒有性魅力，讓她性壓抑，性壓抑導致極度自卑，這種自卑又轉化為極度的自尊，所以她表面上說要照顧家庭，實際上，她一點就炸，一捅就跳，家里的主要壓力都是她帶來的，她說要照顧家庭，其實她根本不會做飯，她不是想要照顧家庭，她想要的是代替過世的母親的家庭主母的角色，只有待在朱家，她才可以輕易成為一家的主母，而不是去在男女兩性的婚戀市場上博弈。
是她需要朱家這個傳統中式家庭，而不是朱家需要她。

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敗，她甚至編造了一個謊言，她曾經遇到一個渣男李凱，正是被他傷害，家珍才不愿再去尋找伴侶。
家珍這么說，家人也都這么以為，說久了，連家珍自己都信了，自己不是找不到，而是不想找。
影片開頭，家倩跟家珍說，“我相信你一定會找到的”。她的意思其實是，相信家珍會找到那個”讓她心動的男生“。家倩是相信家珍的，家珍是因為困在回憶里走不出來，所以無法去接受別的男人，并不是“找不到”。

但家珍一下子就跳起來，這句話觸達了她的敏感區，她以為家倩是在說自己找不到男朋友，于是馬上炸了：“你們為什么都以為我想找男朋友，我找到了，謝謝！”
李凱這個謊言的存在，意義是，讓李凱這個極度富有男性魅力的男性，成為了家珍的前男友，讓家珍和交際花一樣的錦鳳可以并駕齊驅，爭奪眾所周知的男神，家珍在這個謊言里，成了女神級別的人物。
但在家珍的內心，她是極度性壓抑的，她害怕被人說成找不到男人的老處女，才把自己縮在朱家的殼里，找一個托詞說自己「反正是要照顧爸爸一輩子」把自己保護起來。

她真的不渴望性和愛情嗎？她和教會的朋友一起回來，教會的朋友說蔡兄弟對她有好感，說喜歡家珍唱歌的聲音，家珍嚴肅地回答，“我不希望別人喜歡我只是因為我的聲音。”張姊妹很無奈地回答說，給你介紹對象真是麻煩。

這里家珍的反應非常微妙，她面盡管傲氣，卻沒有回懟，等到張姊妹駕駛摩托車揚長而去離開后，才賭氣說，那就別找啊。
也就是說，當面她不敢得罪為她介紹對象的親友，其實還是非常渴望婚戀的。
因為性壓抑和自卑，所以她極度心理不平衡，她極度二女兒家倩的能干果敢，當知道家倩買了房要搬出去，她下意識地說，我不知道為什么會心理不平衡，我該高興才是。
為什么不為妹妹高興，其實就是嫉妒，嫉妒妹妹可以放下責任。
家珍和家寧分洗的衣服，家寧只是說了一句，“我怎么會穿這種裹粽子的束褲”。家珍立刻發了脾氣，以為家寧在諷刺她保守。
甚至，她連叫春的貓都覺得是在針對她，夜里，家珍在驅趕叫春的貓，家倩見到調侃家珍，“至少人家活得很開心”。
面對妹妹夾槍帶棒的調侃，朱家珍無言以對。

在面對體育老師周先生的追求時，與其說是周老師主動出擊，實際上家珍早已經迫不及待把自己給出去。家珍收到情書，立刻小鹿亂撞，家珍幾乎是以一種老房子著火的姿態，瞬間點燃了她的荷爾蒙，然后很快拋棄了她的家庭和宗教，她再也不說什么要照顧父親一輩子，父親肯定要跟她的，幾乎跟家寧一樣，飛速逃離朱家。

第三個背叛家庭的是老朱，與長女家珍一樣性壓抑的，是父親老朱。
老朱與一輩子的同事，老友老溫一起深談，袒露了自己的憋屈。

老溫說：“難道我不知道嗎？.你想要的要不來，你想趕的趕不走，就像是干燒甲魚，憋！”

老朱也坦言：“飲食男女，人之大欲，不想也難。”
什么叫想要的要不來，想趕的趕不走？
他想要的是，錦榮，他想趕走的是，大女兒家珍。

家珍以為是父親耽誤了自己青春年華，幸福生活，殊不知，父親也是這么認為，其實家珍耽誤了父親的青春年華，幸福生活。
正是因為幾個女兒特別是長女家珍沒有出閣，才耽誤了父親追求幸福。朱家珍沒有人要，朱爸可是搶手得很。
如果說，家珍是最想離開的，家寧是最快離開的，那么老朱才是最早離開的。

老朱才是第一個背叛家庭的，說他第三個離開其實不對，他才是真正第一個離開的。
老朱其實早已經有續弦，再生一個兒子的心，只是礙于父親的角色，才被困在這個傳統的家庭里。
這就是中國傳統家庭最可笑的地方，中式家庭的最核心特色就是父權制，父親作為大家長是當之無愧的家庭核心，但是李安在《飲食男女》中卻促狹卻不失溫情地解開了父親的面紗，當傳統不利于父親時，最先背叛家庭背叛父權的，卻是父親。
老朱的背叛和逃離，早有預兆。 在最開始老朱行云流水般做菜的當口，突然一個電話打來，朱爸擦了擦手，接起電話，嘮起了家常：那條魚挺不錯的，哦？紅燒？紅燒可惜了，那條魚最好是清蒸。

電話那頭的對象是誰？后面錦榮來家里做客，小孩子說：媽媽今天把魚煎糊了。

結合兩個開頭，可以推測出，和老朱通電話的人其實就是錦榮。老朱在廚界是說一不二的君王，原東家喊去幫忙，眾師傅雁陣排開，恭迎老朱，飯店老板都點頭哈腰，派頭儼然，完全是廚王的架勢，然而大廚做菜的關頭，卻耐心地教人做菜，被打斷了手頭的活也不見惱怒，說明對面的人一定很重要。
錦榮好端端地為什么心煩意亂，把魚都燒糊了，正是因為老朱本來準備在家宴攤牌，在電話里說，今天不說，要等到哪天說呢？說的就是老朱和錦榮的婚事，但是錦榮礙于道德包袱，所以才心浮氣躁把魚燒糊了。
老朱自己，也同樣是心煩意亂，看起來，炸肉、吹雞、切片，有條不紊，但是菜只是有其形無其味，一向嘴刁的家倩，發現了老朱已經失去了味覺，很多菜都做得不盡如人意，大失風范。
更深地揣測一下，第一次家宴，老朱做了10道菜，后面真正跟梁阿姨和女兒攤牌的一場戲，只做了4道菜，正因為，第一次家宴，是老朱真正準備攤牌的一場戲，是老朱的告別宴，所以才精心準備了10道大菜，這才是《飲食男女》最開始那段美食長鏡頭的深意，你以為是一個父親為了表達家庭的愛精心準備家宴，其實是這個父親為了自己下半身和下半生的幸福安排的籌碼。
然而這時候的老朱，心思早已經在暢想未來新家庭的幸福生活，無暇再顧及小家庭的細節，所以燒這個家宴的過程，只有技藝，沒有任何感情，所以根本沒有滋味可言。

而反觀，錦榮的女兒，因為一直吃漢堡，老朱心疼的為她做便當，老朱卻拿出來全副本事，甚至為學校的其他小朋友煎炒烹炸，十八班武藝皆上，小同學都有了口福，享受了國宴的待遇。小伙伴吃得如此滿意，這恰好說明，當老朱盡心盡力烹飪時，他可以盡善盡美，而他在操持家宴時，早已經有心無力，懶得伺候三個女兒了。
真正的女兒，無心伺候，別人的女兒，悉心照料，為什么如此？因為他的妻子，能給他夫妻生活的妻子，早已經故去，而錦榮，正是跟自己女兒一樣的年紀，這個新妻子，能給年暮的老朱，一個新家庭的一切。
所以老朱討好錦榮的女兒，是討好錦榮，他吃掉錦榮做的難吃的排骨，明明討厭香煙，卻容忍梁太太抽煙，頻繁為她點煙，他早已經把對女兒對家庭的情感，放在了未來的小妻子身上。
等到老三老大嫁出去，老朱說，人生不能像做菜，把所有的料都準備好了才下鍋，其實就是等不及老二嫁人了，他要急著離開朱家，朱家的一家之主，要離開老朱家。
他根本不在乎老朱家怎么辦，也不考慮三個女兒，他考慮的是，成天研究補腎秘方，估計一心一意還想生個兒子。

當一個父權制家庭里，父親要離開，這個家庭的分崩離析就不可避免，這個家庭的根基已經不存在了，所以不是三女兒和長姐要走，是這個家庭已經不存在了。

老朱呆在這個家里，已經如同行尸走肉，所以，一個做了一輩子美食的大廚，在家里燒不好飯，味覺喪失，你以為這是對一個大廚的滅頂之災，其實這只是，因為他在這個家里，早已經味同嚼蠟，而當他娶了錦榮，生了兒子以后，當他回到老朱家，跟家倩共進家宴，他發現，他的味覺恢復了。

在舊家庭里，味覺喪失，在新家庭里，味覺恢復。老朱的選擇，早已經不言自明。而讓他恢復的原因，是什么？正是性。其消失了的味覺居然奇跡般地恢復了，恰恰是因為老朱獲得生命第二春。飲食男女，飲食男女，沒有性，一切都沒有意義。
唯一在守護這個家的是二女兒家倩。
家倩，時髦獨立，看起來是摩登女郎，新時代獨立女性，但是最后對朱家用情最深，堅持守護朱家的只有家倩。家真的散了之后才發現，原來最想離開家的自己才是最想維持這個家的那一個。
家倩是第一說自己要離開家的，她買好了房子，第一個說要搬出去。
她可以跟有婦之夫約炮，看似前衛，看起來可以把靈魂和肉體分開，但是她實際上最為保守，當涉及到吃時，才能真正看到家倩保守的一面，她可以有情人，可以約炮，但是她會為了情夫燒菜，希望能跟他分享食物，但是情人雷蒙卻不感興趣，興味索然，只對上床感興趣，這時候家倩就意識到，他無法走進自己的內心。當雷蒙提出希望在和其他女人結婚后，仍能她保持若即若離的關系。她離開后竟然吐了，因為她真正要的是家，家庭的溫情，而不是性。
家倩跟大姐宣稱的前男友李凱戀愛，知道了大姐的秘密，但是她卻未和任何人提起，甚至還為照顧大姐的感受，放棄了這段感情；她最初還放棄了去阿姆斯特丹工作的機會，就是為了照顧父親。她一直默默為這個家保留著顧忌，堅守著秘密，承受著壓力。她實際上是在支撐著這個家。
家倩買了房，雖然因為投資了爛尾房，最終留在家里，但是當父親宣布她可以留在家里，她才發現自己內心真正的需求，是守護這個家。

這才是家倩和長姐、妹妹、還有父親的區別，家珍、家寧還有朱爸，其實本質上要的不是妻子和丈夫，他們要的也不是家，他們要的是自己作為妻子和丈夫的身份，他們要的不是家的溫情，他們其實跟誰結婚都可以，他們要的是性，要的是兒子，至于那個人是誰都可以，年輕貌美或者有錢就行了，但是家倩不是，家倩要的是一個真正能走進她內心的人，是一個家。
所以家倩才會為情人炮友做飯，所以她才想要傳承老朱的手藝，她想要繼承老朱的廚房，她在成為航空公司高管后，依然惦記著老朱家的廚房，看似還在忌恨老朱當年強迫把她趕出廚房。
當老朱病倒的時候，她放棄出國機會，來照顧爸爸，這個照顧可不是大姐那種，而是真的放棄自己的感情生活，全心全意地照顧，但是可惜，一片忠誠愛意，都錯付了，老朱卻早已不想要這個家了。
如果影片拍到這里，李安已經足以讓人崇敬，但是李安并沒有止步。
影片還有第五個人。
那就是老朱的妻子，家倩的媽媽。

《飲食男女》的背后，是一個生命不曾綻放的女人。
老溫病倒在病房的時候，曾經說過家倩：家倩的個性正好遺傳了父母各一半，倔強、任性像她媽；挑剔、愛擺個臭架子像老朱。

家里的合影也能看出來，家倩的長相和母親一模一樣，她是三姐妹中，最像母親的一個。
李安為什么說，二女兒是扛起這部電影的人。
實際上，二女兒家倩，就是母親的象征。
家倩的故事，就是家倩母親為家庭付出的一生，但是這個女人，因為性格倔強，任性，所以，她并不被老朱疼愛憐惜，也早早燃盡了自己的生命。
可以想象的一點是，老朱是臺灣頂級飯店的大廚，這種職位，工作是非常繁重的，那么平常一周一家宴的傳統來自于哪里？唯一的解釋，就是來自于家倩母親。
而家倩一身的廚藝，老朱是沒有時間傳授的，那么來自于哪里？同樣是來自于家倩媽媽。
從老溫和老朱的對談可以看出，老朱的一身本事，大概率來自于自己岳父，也就是家倩姥爺，應該也是當年國內頂尖大廚。可以推想的是，當年的老朱，拜在了后來是岳父的師傅門下，學得了一身本事，因為當年社會的氣憤，身為女兒的家倩母親，盡管也學習了父親的手藝，但是，并不能繼承家庭的名號，所以嫁給了老朱。
但是家倩母親的手藝，不亞于老朱。家倩自己做菜的風格，就是敢于用料，敢于創新，這種風格應該正是來自于母親。
老朱的做餐風格，說好聽點，叫嚴謹，說不好聽點，叫匠氣，他救場的那場戲，翠蓋排翅改成了龍鳳呈祥，足見他的匠氣和保守，用更貴的鮑魚，替代了不好的翠蓋排翅，肯定不出問題，但是，也沒有顯示出一個大廚的創意。這種匠氣固然可以傳承廚藝，但是要是成就一代名廚，卻一定要大膽，老朱也就是趕上了國軍撤退臺灣，他這個跟到臺灣的大廚，才坐穩寶座。

可以想象的是，家倩媽媽，作為名廚女兒，性格一定強勢，相比起行外人士，家倩媽媽對于老朱，不會有多少崇拜，相反，反而有很多批評，也就是說，在別人眼里，老朱是廚師皇帝，但是在家倩媽媽眼里，最多是一個同門師哥。
這種微妙的關系，老朱和家倩媽媽肯定是相愛相殺，免不了互相針對和爭吵。老朱對這個師妹，應該是既愛又怕。
從老朱選擇錦榮，討好錦榮也可以看出，他喜歡的，一直是這種溫柔的女生，是這種對他仰望有些崇拜的女人。
家倩的母親和家倩一樣，摸摸守護這個家，努力為三個女兒和丈夫提供儀式感，努力去傳承父親的手藝，但是，她的家庭卻相繼背叛了她，她的丈夫在得到她們家族的手藝名聲之后，卻對她并不感念，兩個女兒和丈夫也對這個家庭毫不留戀。
這是一個女人為家庭耗盡一生，卻被背叛的一生。
影片的最后，其實守護這個家庭的是家倩，也是家倩的母親，家倩和母親在這里已經合為一體，她和父親在這里吃過家宴，一如一對夫妻，家倩賣掉了朱家的老宅的一半，卻保留了廚房，家倩終于在父親的背叛之后，傳承了母親的家業，開始傳承家族的廚藝和名聲，這大概是母親一生的理想，也是對母親最好的慰藉。
我想這才是《飲食男女》最溫情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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