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生態，“緊耦合”改變了什么？

3月20日的華為發布會，焦點在一款名為華為Pura X的非常規小折疊手機上，它的特殊在于，這是首款全面搭載鴻蒙操作系統5（以下簡稱：鴻蒙5）的手機。

應該說，它來的比想象中的更快，從2023年9月華為正式宣布啟動鴻蒙原生應用開發，到今天搭載鴻蒙5手機的問世，留給搭建整個應用生態的時間只有區區兩年不到，從效率上來講，它已經超過了世界上任何一個操作系統生態。

從生態視角來看，在Pura X上實現體驗革新的鴻蒙應用，數量之多，適配之深，都可以看作鴻蒙生態發展史上的一個路標。而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應該歸因于一種改變——如余承東所言，鴻蒙把此前的“生態合作伙伴”，變成了“鴻蒙的時代合伙人”。

于是，會議桌前面對面的兩班人馬，變成了一個戰壕里的戰友。

——導語

01

華為終端全面進入鴻蒙時代

從HarmonyOS于2019年發布，到2023年9月華為正式宣布啟動鴻蒙應用開發，再到去年10月22日HarmonyOS NEXT正式發布，乃至2024年底宣布已經有超過2萬個鴻蒙應用和元服務上架并全面覆蓋18個垂直領域……每一個時間節點，在釋放好消息的同時，華為都必須面對類似的尖銳問題和壓力——到底什么時候，華為終端才算全面進入鴻蒙時代？

就鴻蒙本體而言，基于端到端優化，其在軟硬件整合和操作系統的絲滑流暢上已經得到了90分的口碑，在跨平臺的應用流轉和隱私保護上更有可圈可點的亮點……它最大的問題在于——要實現應用生態的快速、優質的成熟，僅僅平移適配還是不夠的，還需要利用鴻蒙的新特性做出足夠吸引用戶的創新。

在軟件層面，這幾乎是唯一一個無法由華為獨立掌握進度的領域，它必須由生態伙伴和鴻蒙相互奔赴——它既不是完全的技術合作問題，也不是完全的商務合作問題。甚至可以說，它也不是一個僅靠砸錢就能解決的問題。

隨著華為手機銷量在2024年重新躍居國內市場第一，鴻蒙的歷史責任就更重了，所以它不太可能久拖不決。包括我在內，很多業者都認為大概率在2025年內會迎來一個關鍵時刻。

首款全面搭載鴻蒙5系統的新機Pura X的發布，奇峰突起般地讓我們看到這個終極命題似乎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重大進展，這也是鴻蒙生態的關鍵一步。

02

“緊耦合”，一場雙向的奔赴

某種程度上，鴻蒙5能如此迅速地降臨，是因為鴻蒙與生態合作伙伴的關系完成了一種蛻變。

長期以來，智能手機的生產者和應用開發者之間就是一種松耦合的關系，生態兩端基本上是各干各的。

而搭載鴻蒙5的手機的超快速發布，我覺得最終的原因，可能源自于一種新的范式：雙方開始嘗試在高度配合的情況下，以一種相對緊耦合的方式去合作，也就是“從伙伴變成了戰友”。

華為Pura X是一款在硬件設計和應用形態上都進行了更激進設計的小折疊手機，與常規的“化妝鏡”式的小對折手機不同的是，它有更大的外屏，以及目前獨有的16:10的展開態……按既往經驗，這種非標準形態的新機往往會帶來大量的適配問題。

但是，當華為在展示這臺手機上諸多獨家創新應用形態時，謎底揭開了——我們看到了華為和應用開發企業之間已經建立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密關系，而這種“從伙伴變戰友”的親密關系，大大提升了協作的效率，并輸出了優質成果。

例如，基于Pura X內屏的新形態，視頻內容豐富的小紅書、抖音、愛奇藝等頭部視頻應用均已深度適配，顯示面積增加40%；同樣，學習強國、人民日報、新華社、央視新聞、騰訊新聞、新浪新聞、知乎、百度、芒果tv、優酷、嗶哩嗶哩也加入了這場視覺盛宴，讓觀看、閱讀體驗大幅提升；甚至王者榮耀這樣的主流游戲也做了專門的適配。

簡言之就是，Pura X堪稱豪華的創新適配應用名單，顯示了華為與應用開發企業之間的配合正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密，一種有別于傳統松耦合的“緊耦合”生態模式，依靠彼此的奔赴，正在初露鋒芒。

03

伙伴變戰友的秘密是什么？

鴻蒙生態與伙伴的合作關系如何定義，雙方都有一個找感覺的磨合期，所以我們既看到了早期的跌跌撞撞，也看到了今天形成默契后的飛速前進。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鴻蒙用戶一直處于集體“催更”應用軟件適配度的過程中，人們用支持國產、威脅卸載、嬉笑怒罵以及各種各樣的理由向華為、向應用開發商傳遞信息和催促適配進度，已經成為一種行業奇觀。

為此，華為想出了種種辦法，我也寫過一篇又一篇文章。直到今天，我終于發現，可以把這其中的變化和終局模式概括為“以義和，以利合，以新同，相始終”。

“以義和”無需解釋，“義”就是宏觀大義。我此前說過，華為不搞情懷綁架，但華為和應用生態伙伴乃至用戶之間，除了具體的技術、商業利益的考量之外，還是有一種自發的、樸素的感情，或者稱之為共同的家國情懷，更為貼切。

這種樸素的感情是“伙伴變戰友”的一個隱性但重要的前提。

而“以利合”則彰顯了其現實意義——加速卡位鴻蒙生態，對于生態伙伴有重要的戰略意義。

無論是安卓陣營還是iOS陣營，中國的智能手機市場無論在設備數量上還是在滲透率上，基本都走到了盡頭。

在整個行業處于一種相對滯漲的狀態下，鴻蒙系統是正在勃興的一片新藍海——根據官方數據，鴻蒙生態設備數量在2024年10月已突破10億臺，涵蓋了手機、PC、平板、智能穿戴、智慧屏、智能家居及車機等全場景產品，這一數字仍在持續增長。

如果這時候，有人把手搭在你的肩上說：“看，這是一片極其廣袤的新大陸，水、電、煤、網都已經一應俱全。兄弟，趕緊進來，這里有待無數雄心勃勃的兄弟們去深度開發，動作快的已經開始修建住宅、科技園區和商業及娛樂設施，你要不要進來，大家一起把夢想變成現實？”

你會不會被打動？反正，我拒絕不了這樣的邀請，而且我會對邀請者產生很深的感情。

實話實說，鴻蒙的確是一個結構性的機會，而且它先天就布局在后互聯網時代和智能時代的“結合部”，任何一個向前看的生態合作伙伴，都不可能忽視這么一個至少覆蓋國內20%手機用戶的市場出現空白，并有待填充。

但是，我認為更重要的是“以新同”，那就是基于鴻蒙的新特性，讓鴻蒙生態和開發企業之間實現“完全基于創新的共同創造”，這一步完成，大家就真的從伙伴成了戰友。

無論是安卓還是iOS，它們的基本架構都過于古老了。雖然它們也在不斷的更新，但有些架構級的問題可謂積重難返。

以iOS為例，至今也只能用一種“外掛式”的方式提供AI服務，難以實現AI在每一個環節上的效能提升。

相反，鴻蒙系統誕生于AI原生時代，它的AI親和度遠高于友商。同時在它開發的時候，移動互聯網市場已經完全成熟了。這就能夠讓鴻蒙有充分的觀察窗口，來決定新的系統“需要什么以及不需要什么”。

以AI為例，全新小藝在盤古和DeepSeek雙模型的加持下，已經能夠輕松應對各種復雜的推理場景。

對于開發者來說，這才是巨大的潛在機會。

“我一直夢想我開發的大模型有一天能夠用在小藝身上”，一位AI大模型的連續創業者這樣告訴我：“DeepSeek帶來的一個啟示是，未來人們更換大模型可能和換衣服一樣快，雙模型加持必將變成多模型可選，甚至一個框架內可以放上幾十上百種模型供用戶選擇。而對于我們這樣的新創公司來說，只要能接入小藝就基本可以說成了一半，未來渴求接入小藝這種量級入口的AI創業公司會變得非常多。”

但是，大量的新特性也意味著更高的學習成本。在這個關鍵時刻，是畫龍點睛還是無功無過，很多時候就是靠華為這個戰友的神助攻，只不過真實的戰壕里傳遞的可能是香煙或者子彈，而鴻蒙給戰友的，永遠是基于硬核技術的啟發。當然，這里面還有許多華為與伙伴一起共創、隨時相互支援、在一起閉門討論研發思路的故事。

正因為這種深度合作前所未有，所以我們看到，即使在那些非常成熟的軟件上，更多的變化也正在出現。

以大家催更最多的鴻蒙版微信為例，開發者已經不滿足一次原有功能的1：1平移，基于鴻蒙提供的新特性，很多以往久久無法實現的新功能開始出現。

例如，長期以來，微信自帶的拍照功能都很單一，有時被網友戲稱為只能用來掃碼和拍身份證。但在鴻蒙系統里，微信可以直接調用系統相機，支持拍攝時的無損變焦和多焦段切換，成片清晰度顯著提升。

還有一個大家都有的體驗是，如果你正在使用視頻通話，那就意味著你幾乎無法同時使用任何音視頻能力，接口被單一占用，這屬于典型的架構限制。但鴻蒙則可實現多任務并行處理，突破了傳統的單線程操作限制。

同樣的情況還發生在抖音這樣的國民級軟件上，基于方舟圖形引擎，鴻蒙版抖音從應用啟動到使用都更加流暢，相機啟動速度也有明顯提升，有效解決了相機開啟及視頻切換時的閃黑問題；在抖音引以為傲的音視頻能力方面，鴻蒙版抖音可智能調節屏幕刷新率，有效降低設備功耗與發熱，長時間播放視頻也能流暢、穩定，而這是所有視頻類軟件都會普遍遇到的問題。

引起我注意到還有鴻蒙的“碰一碰”新玩法，包括淘寶、嗶哩嗶哩、小紅書、Keep、大麥、京東等APP，都支持兩臺手機“碰一碰”實現視頻內容、商品、運動狀態的分享。

有一些歷史悠久的應用方式也被鴻蒙從底層改造了，例如，一些內容型的APP都有預讀緩存機制，現在在AI的加持下，這個功能被鴻蒙“魔改”了，鴻蒙5上的抖音、嗶哩嗶哩、愛奇藝、優酷都可以實現AI智能緩存功能，可以根據用戶行程，智能提醒用戶是否需要緩存視頻，讓用戶在飛機上離線也能刷視頻。

鴻蒙似乎能注視到一切變化和需求點，精準的把戰友需要的技術支持傳遞到位。雖然限于篇幅，在這里無法陳述更多。但可以相信，鴻蒙帶來的實實在在的技術紅利、開放的態度，以及伙伴們對華為從接觸到信賴的信任度、配合度的增長，都是合作效率質變的關鍵，也證明這種“緊耦合”新的生態模式已經初露鋒芒甚至立定了腳跟，現在需要的就是大步向前，最終實現“相始終”。

04

鴻蒙電腦的新機會

似乎是對于近期引起廣泛討論的微軟將停止向華為提供預裝Windows系統許可的回應，鴻蒙電腦在發布會上所占篇幅雖小，但一句“五月亮相”，引發無數期待。

我相信這種斷供絕非華為期待的。但基于和鴻蒙手機操作系統問世類似的理由，這也是時代倒逼我們自己的操作系統更早的走上C位的一個良機。

從應用生態而言，Windows生態經過四十年的培育；從用戶習慣角度分析，從PC時代走過來的用戶，都有一種近乎固化的對實體硬件的依賴……凡此種種，似乎都讓替代Windows的難度遠高于替代安卓。

從另一個方面來看，由于PC市場正日漸衰退，它吸引新的開發者和資金進入的能力，也遠不及移動互聯網和AI等領域。

但是，這一切只是在PC單點思維下看問題，如果聯系到鴻蒙系統的加持，我們不難發現其中包蘊的重大機會。

首先，還是我們此前討論過的，不瘋魔不成佛，這次的斷供給信創環境下的基于ARM架構的PC以強大的動力，既要去追趕基于國產x86架構的同類產品，同時也要應對來自Windows系統電腦的壓力。

不過，在傳統的PC互聯網時代，PC是整個辦公室甚至也是整個家庭的信息中心，它既是信息獲取工具、也是信息通訊工具，同時還是生產力設備。但在移動互聯網時代到來后，前兩者的需求在很多場景下已經讓位給手機、平板和折疊屏等設備。未來可見的PC的主要的兩個應用場景，一個是辦公，另一個是使用專業軟件的垂類生產力場景。

而就目前來看，鴻蒙電腦應該不會在解決日常辦公問題上遇到什么大問題，而在政企業務市場，它主要的工作量可能是更好的向后兼容許多既有的大型系統如ERP、數據庫等，這些目前都已經有了一些很好的示范案例。如此前，華為已在2024年完成黨政機關50萬套設備的示范替換，并計劃于2025年啟動金融、電信等重點行業的批量采購。

不得不提及的是，鴻蒙電腦面對的不僅是Windows版PC的壓力，還有基于國產成熟x86架構的信創PC的競爭。

后者的優點是對存量應用的適配較好，但在跨端互聯能力、系統級AI能力、安全能力上，鴻蒙電腦的優勢也是十分明顯的，這都不是秘密。

真正的挑戰之一，來自于解決專業生產力軟件的供給，例如CAD、視頻編輯和EDA（半導體設計軟件）等，但考慮到這些應用的實際使用群體相當有限，且其復雜性非常之高，我認為鴻蒙電腦的一個選項是可以選擇性忽略某些過于陡峭的垂類市場。

鴻蒙電腦真正的紅利反而來自于移動生態，蘋果公司已經有越來越多的APP可以在PC、平板和手機上實現兼容使用。可以想像，天生就是基于分布式架構的鴻蒙電腦在這一點上只會做的更好。

事實上我傾向于認為，手機、平板和PC在鴻蒙生態下，未來將實現更智能化、更廣泛的聯動，這在技術上已經被證明是完全可行的，需要重塑的反而是應用的使用方式和用戶習慣。

所以，未來的鴻蒙生態圖景里的PC與其它設備的關系，很可能是“由應用場景決定設備，而非因設備決定應用場景”——在大量輸入文字的時候你也許要在實體鍵盤前，但幾分鐘后，如果你需要海量瀏覽，工作流就會切換到平板甚至是電視上……在這種情況下，迎來挑戰的可能是APP、智能體應用的設計者，誰不希望自己的應用或智能體能夠跑在更多的設備上呢？

結語：

在整個2024年，我從《萬字長文：純血鴻蒙的命運大拐彎》一文為始，開始持續、高頻的關注鴻蒙生態的發展 。

在最開始的時候，我相當保守地評估鴻蒙生態的發展速度，也客觀的指出了其用戶紅利和技術紅利的吸引力。

在這個過程中，鴻蒙沒有坐等生態的緩慢生長，而是以非常快的速度推進鴻蒙生態的進展。這是一些試圖建立移動生態但決心不夠的世界級企業如微軟和諾基亞身上從未看到的，它們都希望在很短時間內建立新生態，但因為不夠堅持和高效率，所以它們失敗了。這種堅持和高效率，也許就是華為骨子里的DNA。

鴻蒙生態也表現出高度的靈活性，在面對一些龐大但剛需的國民級應用時，它打出的牌可能不僅是用戶紅利，還有與用戶共創此前不曾做出的技術和功能創新；在更多、更長尾的應用廠商群體里，鴻蒙則通過提供各種效率工具，顯見的提升了其適配效率；在幫助一些重要性很高但缺乏常設技術團隊的政企級應用、垂類首選應用的適配時，華為則給予了直接的和來自獨立ISV的技術支持……在每個賽道，華為都找到了最佳的驅動其轉向鴻蒙的方式。

正因為這一切，在去年的《山花爛漫》一文中，信心大大加強的我，初步預測了正式版鴻蒙的推出時間。不得不說，當下此刻，無論是經濟氣候還是自然氣候，都與“山花爛漫”這個主題非常切合。而搭載鴻蒙5手機的出現，必須承認，它來的比我想象的還要早。

鴻蒙5僅僅是整個鴻蒙生態發展史上的一個時點而已，隨著AI的跳躍式進展和萬物互聯時代的加速到來，我們習慣上認為的“正統的APP”正在被智能體、元服務取代，它會為鴻蒙的發展增添很多的正向變量。

而包括華為在類似于智能汽車等一些全新賽道中的成功，都給鴻蒙的未來生態繁育設定了更高的想象空間，它無法描述，但可以想象，那是一個應用和數據都在不同的硬件和場景下自由流轉但高度安全可信的新的智能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