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重游三亞，難忘那首紅色“島歌”

文︱郭一鳴

深夜十一點多，我獨自坐在海南三亞的酒店房間的陽臺，夜幕下的五指山近在眼前，白天出席連串喜慶活動，此刻享受寧靜。

應老友強哥邀請，幾天前我和太太到三亞見證其公子的婚禮。新郎新娘都是北京大學“出品”，男的念EMBA擁碩士學位，女的是醫學博士牙科醫生，可謂郎才女貌。婚禮在三亞的一間度假酒店露天草坪舉行，藍天白云艷陽，背后是一望無垠的南海，新郎和新娘互相交換戒指，發表愛的誓言，雙方父母上臺祝福，整個婚禮沒有任何宗教色彩，溫馨、浪漫、簡單而隆重，來自香港、深圳、武漢等地近百親友出席見證，送上最美好的祝福。露天晚宴就設在婚禮場地旁邊，天氣比較熱，來賓紛紛脫下西裝外套，陣陣海風吹拂，伴著一聲聲“干杯”和歡聲笑語。尾道菜是大約八分鐘的沙灘煙花，璀璨奪目，祝愿一對新人幸福美滿。

這是我相隔四十年再次來到海南島。自從飛機降落在三亞鳳凰國際機場，我就不斷在腦海搜索四十年前的記憶，同行一位親友團成員提起海南建省之前一名主要領導的名字，一下子打開我記憶的閘門。一九八五年夏天，海南還是廣東省屬下的行政區，其時廣州暨南大學新聞系與某大報社合作籌辦地區通訊員培訓班，我作為新聞系一名年輕教師，被派到海南島為培訓班打前站。到了海口，自治州宣傳部派一輛中巴送我去三亞，行程兩百多公里，車過五指山下，收音機正好播放男高音李雙江那首成名作：“我愛五指山，我愛萬泉河。雙手接過紅軍的鋼槍，海南島上保衛祖國……”，在火紅的年代，這首歌紅遍大江南北，儼然成為海南島的“島歌”。

八十年代中期海南的改革開放剛剛起步，經歷打擊汽車走私風潮，遭受嚴重挫折，沿途所見的貧窮落后景象，與廣州可謂兩個世界。到了三亞，可能因為我是代表省城的大學和新聞機構來公干，所以獲安排入住當地最高級的五指山賓館，可是當晚在賓館沖涼時突然停電停水，情況十分狼狽。當時沈小岑一曲《請到天涯海角來》風靡全國，我忙完公務之后，抽空到“天涯海角”游水，沙灘游人不多，基本上沒有什么服務設施，也不見管理人員，只有幾個村民在叫賣紀念品。游水后又登上“鹿回頭”眺望大海，現在游客見到的那座“鹿回頭”雕像，當時還未問世。

一晃過去四十年，五指山還是那座五指山，萬泉河也還是那條萬泉河，“天涯”和“海角”四字仍在，而海南島早已成為中國改革開放的一張名片，海口是繁華的省會，博鰲論壇舉世矚目，三亞更成為國際著名的度假勝地。我們住的酒店周圍有十多家五星級酒店，外國游客隨處可見，不少是一家大小來度假。一次在電梯里遇見一名大約五六歲的金發小女孩，我和她打招呼，小女孩沒有回答，但一直看著我，一點不怕陌生人。有識途老馬告訴我，俄羅斯游客很喜歡來三亞度假。我留意到三亞機場的指示牌除了中文，還有英文、韓文和俄文。上網一查，發現三亞機場有多條飛往俄羅斯的國際航線，包括圣彼得堡、葉卡捷琳堡、莫斯科、符拉迪沃斯托克、哈巴羅夫斯克、新西伯利亞，還有蒙古的烏蘭巴托、韓國的首爾、釜山等等。

四十年彈指一揮間，重游三亞竟然是專程來見證一對年輕人的旅行婚禮。國家的發展、時代的變化超乎想象，但愿幸福中的年輕一代珍惜今天來之不易的生活。人生易老天難老。我很想重溫舊夢，再到天涯海角和鹿回頭去看一看，還想去參觀新的景點，特別是著名的南海觀音像。可惜，酒店這一帶是最近十幾年才陸續開發的新區，距離上述幾個景點都比較遠，我不免感到有點遺憾。返港航班起飛時，太太在空中拍到南海觀音像的全景，也算到此一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