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篇旅游文寫道,1842年,狄更斯在紐約貧民區,看下等酒吧的黑人跳舞,參觀瘋人院,卻被嚇得趕緊離開。到了費城,狄更斯看見一棟詭異大樓,參觀了令人絕望的東反省院。
狄更斯一行人從紐約坐火車到費城,過了兩個渡口,總共要花五六個時辰。他們離開紐約時,正值黃昏時分,天氣清朗,小窗戶外是燦爛的夕陽。
他們前面的一個男客在吐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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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晚,他們才到費城。狄更斯在睡前,從寢室窗戶往外看,大街上,蓋得很整齊的白色大理石大樓,看著卻有一股陰慘、死沉的氣氛。他想,那一定是夜色昏沉的緣故。
第二天早晨,他又往那兒看去,大門仍然緊閉,這棟樓仍然冷落、毫無生氣。狄更斯打聽后,他的驚奇立即消失了。原來那是聯邦銀行。這家銀行的倒閉,曾給費城籠罩著一片陰暗和慘淡。直到現在,費城仍沒能擺脫它帶來的蕭條,顯得有些萎靡不振、顯得有些無精打。
費城很美觀,不過太肅整了,肅整得令人發狂。狄更斯游逛了一兩個鐘頭,見凈水到處噴灑成陣,到處躥跳成雨。到處有龍頭,到處有水槽可使水流去。
自來水站修在一片高地上,很合美觀地照公園的樣子設計的。有一道大壩攔住河流,形成位于高處的蓄水池,或者說蓄水庫,整座城市,一直到樓房的頂層,都可以只花一點錢就有自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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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很老、很古怪,名叫富蘭克林。
費城比起波士頓或者紐約來,地方味更重一些,這個美麗的城市,在文藝賞鑒和批評方面,有一種自得的氣氛。
郊區有一座大監獄,叫作東反省院,管理制度生硬、嚴厲,有著使人絕望的單人囚禁法。
狄更斯參觀這座監獄時,有兩位紳士陪著。狄更斯逐一訪問囚室和囚犯談話。監獄當局也十分客氣,沒有任何掩飾、遮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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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大樓和監獄圍墻間,有一個寬敞的花園。堅固笨重的大柵欄門上,有個小柵欄門,他們從小柵欄門進去,進了一個大房間。這個房間有七條穿堂,往四處分出。每一條穿堂兩邊,都是很長一溜低矮的囚室,每一扇門上都有一個號數。
上面那一層樓,也都是囚室,和下面一樣,只是囚室外沒有窄狹的院落。住在上面的囚徒,每人有兩個囚室,連到一塊,互相通著。站在屋子正中,順著這些穿堂看去,到處都是一片沉滯的肅靜、陰郁的寧靜,令人起畏怖之心。
偶爾,織布的囚徒所用的梭子,或者上鞋的囚徒上鞋的鞋模子,會發出一種鈍滯的聲,這種聲音卻讓監獄的厚墻和囚室笨重的門阻隔咽住了,使得寂靜更加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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