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25年11月10日夜,蘭州省政府后花園,一口廢棄的枯井里,甘肅陸軍第一師師長李長清和他的親信們被活活埋葬。
這個曾經威震隴原的軍閥,死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會葬身于一場明擺著的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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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英雄,崛起隴原
李長清是甘肅臨夏人,幼年進寺廟習武,出師后給宋財主當保鏢。
1920年某日,李長清跟著宋財主進城,路上遇見醉漢調戲婦女,李長清三拳兩腳把人趕走。
陸洪濤恰好路過,這個江蘇銅山人,天津北洋武備學堂畢業,在甘肅軍隊里摸爬滾打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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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身手,愿意跟我干嗎?"陸洪濤走過來問。
李長清看看這個說話有底氣的中年人,點頭同意。
從此,李長清成了陸洪濤的貼身侍衛,武功高,腦子也活,陸洪濤缺人手,李長清很快從侍衛升到旅長。
1922年,陸洪濤正式當上甘肅督軍,兼任甘肅陸軍第1師師長,1924年3月,又兼任甘肅省省長。
甘肅當時分八個鎮,鎮守使一半漢人,一半回人,這些地頭蛇表面客氣,暗地里各懷鬼胎。
陸洪濤把省里的部隊編成甘肅陸軍第一師,自己當師長,李長清當旅長,另一個旅長叫黃德貴,也是陸洪濤從保鏢提拔的。
黃德貴老實,對陸洪濤忠心耿耿,李長清就不一樣了,眼看陸洪濤越來越信任自己,野心開始膨脹。
1924年10月23日,馮玉祥發動北京政變。
馮玉祥,這人有個外號"基督將軍",因為他信基督教。
政變那天午夜,馮玉祥趁直系和奉系在前線打仗,后方空虛,率部回師北京,包圍總統府,軟禁曹錕,直系政府垮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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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變成功,馮玉祥成了北京的實力派,張作霖和段祺瑞聯手排擠他,12月12日,段祺瑞給馮玉祥一個西北邊防督辦的官職,實際是把他踢出北京。
馮玉祥兼任甘肅督辦,劉郁芬代理。
這個安排很毒,段祺瑞算得清楚:讓馮玉祥去甘肅和地方軍閥火拼,不管誰輸誰贏,都是朝廷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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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膨脹,兵變奪權
1925年3月,陸洪濤中風偏癱,左半身不能動,說話也不利索。
消息傳開,甘肅政壇立刻不安分了,李長清每天去看望上司,表面關心,心里盤算。
7月,陸洪濤向北洋政府辭職,李長清知道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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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清想接班,黃德貴是個問題,黃德貴控制第一師的另一個旅,對陸洪濤忠心不二。
李長清試探過黃德貴:"陸督軍身體不行了,咱們得早做打算。"
黃德貴直接拒絕:"陸督軍對我們有恩,不能背叛。"
既然拉不動,就只能動手了。
李長清又找隴東軍閥張昭合作,張昭一直想當甘肅省長,李長清提條件:張昭當省長,李長清接任師長,把隴東交給李長清管。
張昭舍不得隴東:"省長可以給你,隴東不行。"
李長清冷笑:"既想當省長,又不肯付代價。"談崩了。
李長清決定單干,1925年8月某個清晨,李長清帶著心腹闖進省城。
陸洪濤躺在病床上,聽到外面的喊殺聲,知道大事不好,李長清推門而入,身后跟著十幾個荷槍實彈的士兵。
"督軍,交出師長印信。"李長清開門見山。
陸洪濤半身不遂,說話困難:"你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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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勢使然,督軍身體不好,應該讓賢。"李長清伸出手,"印信。"
陸洪濤知道反抗沒用,交出了師長大印,李長清成了甘肅陸軍第一師師長。
黃德貴得知消息大怒,想為陸洪濤報仇,李長清派人勸降,黃德貴不信,親自去看陸洪濤,陸洪濤病在床上:"算了,別打了。"
黃德貴流著眼淚退兵,李長清徹底控制了甘肅陸軍第一師,在蘭州稱王稱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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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郁芬奉命入甘,暗流涌動
北京方面,馮玉祥收到甘肅出事的消息,李長清奪權,正好給馮玉祥一個進入甘肅的借口。
馮玉祥派心腹劉郁芬去甘肅,劉郁芬是國民軍第二師師長,能文能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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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肅亂了,你去收拾,李長清不聽話,就換掉他。"劉郁芬領命,帶著幾千人馬從張家口出發。
從張家口到蘭州,3000多里地,劉郁芬把部隊分成七個梯隊,以戰備狀態行軍。
10月下旬,到了蘭州城外。
劉郁芬給李長清發電報,第一份稱呼"李旅長",李長清大怒,劉郁芬馬上改口叫"李師長",李長清這才回電歡迎。
劉郁芬通知李長清:10月26日上午10點,從北門入城。
李長清帶著人馬,26日一大早就在北門等著,等到中午,不見人影,第二天還是10點去等,又撲了個空。
第三天,李長清才知道上當了,劉郁芬已經進城兩天了,原來劉郁芬24日就化裝成普通士兵混進城了。
參謀長蔣鴻遇提前三天進城,還闖進甘肅第一師大營訓話:"我已經有一千名手槍隊員進入蘭州。識相的話,配合我們工作。"
李長清的士兵被嚇住了。
李長清知道被耍了,帶著40多個衛兵直接沖進督軍府。
第三旅旅長張維璽早有準備,攔住李長清,把他的衛兵繳械,李長清以為要被干掉了。
劉郁芬出來了,把張維璽批評一頓:"怎么能對李師長這么不客氣?"當場下令把槍還給李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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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清松了一口氣,以為劉郁芬真的客氣。
其實這是緩兵之計,表面上兩個師分區駐防,實際上國民軍每天晚上都進入戰備狀態,在城外壕溝里埋伏,五泉山的炮兵營炮口直接對準李長清部隊。
沖突遲早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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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起,血灑后花園
1925年11月,蘭州的天氣轉冷,李長清收到劉郁芬的請柬:11月10日晚上7點,省政府晚宴。
部下都勸他別去:"這明擺著是鴻門宴。"
李長清心里也明白,去了兇多吉少,可是不去,就是怯戰,他覺得自己還有本錢,劉郁芬未必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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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11月10日,夜幕降臨。
李長清帶著幾個心腹,準時到達省政府,院子里燈火通明,劉郁芬笑容滿面地迎接。
客套了幾句,進入宴會廳,酒菜很豐盛,劉郁芬頻頻敬酒,氣氛看似融洽,李長清放松了警惕。
酒過三巡,劉郁芬突然變臉:"李師長,甘肅陸軍第一師的印信,是督軍親自交給你的嗎?"
李長清愣住了:"督軍身體不好,主動讓賢。"
"是嗎?我怎么聽說,是你逼迫督軍交出的?"
話音剛落,門外沖進來十幾個士兵,槍口對準李長清一行。
李長清想反抗,已經來不及了,幾個心腹被當場按倒,五花大綁。
"劉郁芬,你要干什么?"
"替督軍清理門戶,你背叛恩主,罪該萬死。"
李長清被拖到后花園,那里有一口廢棄的枯井,井口用木板蓋著。
"李長清,你還有什么話說?"
李長清知道今晚死定了:"成王敗寇,無話可說。"
"推下去。"
李長清被推進枯井,緊接著是他的幾個心腹,士兵開始往井里填土,很快,慘叫聲停止了。
甘肅陸軍第一師師長李長清,就這樣被活埋在省政府后花園。
第二天,劉郁芬宣布接管甘肅陸軍第一師,黃德貴主動投靠,甘肅陸軍第一師番號取消。
消息傳到各地,甘肅八鎮的軍閥們都老實了,李長清是本地人,尚且落得這個下場,他們更不敢輕舉妄動。
劉郁芬完全控制了甘肅政局,馮玉祥收到報告,很滿意。
陸洪濤聽說李長清死了,在病床上長嘆一聲,這個曾經的得力部下,終究還是死在野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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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11月10日的鴻門宴,成了甘肅政壇的分水嶺,從此,馮玉祥的國民軍在西北站穩了腳跟。
這個甘肅臨夏的農家子弟,從寺廟武僧到軍閥師長,又從師長到枯井中的白骨,人生起伏不過幾年時間。
亂世之中,實力決定一切,沒有足夠的實力,再大的野心也只是自取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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