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被一只貓和一頭豬治愈了！

《哪吒2》霸榜的大半年，大家可能都覺得電影市場被“虹吸效應”吸完了。不是說頭部不好的意思，而是要再造一個《哪吒2》，得有多好的天時地利人和？

這個暑期檔，當我不報什么預期帶孩子走進電影院時，沒想到兩部二維動畫片打動了我。一部《羅小黑戰記2》，一部《浪浪山小妖怪》，看似簡單卻功力深厚的國產動畫，讓我終于相信：“國漫崛起”不是口號，已在扎扎實實踐行的路上了。

手作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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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小黑戰記2》和《浪浪山小妖怪》都使用了二維動畫的形式。這是它們一眼看上去讓人耳目一新、又有親切感的特別之處。

所謂“二維動畫”，相對的就是“三維動畫”。近年來我們看到如《哪吒》系列、《雄獅少年》系列都是“三維動畫”的代表作。它們力求立體的光影空間、細致如真人的視覺效果，越成熟的工業化程度也會越助力電影的最終呈現。

但“二維動畫”并不是指動畫制作就沒有工業流程了。一個環節緊扣一個環節，仍是必須做的事情。只不過“二維動畫”有一個不可缺少的部分是手繪。即畫師需要一張一張作畫完成動作的變化。電影一秒24幀，通常動畫每三幀或每兩幀畫一幅畫。但如果嚴格遵循電影幀率，1秒就得畫24幅畫——“全幀動畫”保證流暢度的同時，人工作業量極大。

《羅小黑戰記2》使用的正是“全幀動畫”模式。第一部7萬張原畫，第二部拓展到20萬張原畫。如果大家對此沒有概念的話，可以比較下它的同名番劇。B站上的《羅小黑戰記》2011年上線后，14年來只更新了40集。每集5-7分鐘，可以說一年只更新幾分鐘。背后正是“慢工出細活”的匠人追求。

而回歸到電影畫面本身，相較劇集和電影第一部，《羅小黑戰記2》無論在角色設定、空間設定還是動作設計上，都比之前所有的視覺呈現要龐雜細致太多。當你在沒有看過同名IP的前提下直接看電影，會有一個強烈的感受：

為什么這么簡單的人物形象，做出了如此流暢復雜的動作，令你目不暇接？

《羅小黑戰記2》中凌厲的動作場面，與簡約的人物形象形成鮮明反差，正是它給人帶來強烈的沖擊感。就好像一個呆萌呆萌的人，當他不經意透出自己的功力時，你發現他深藏不露，快到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么。在電影中，幾場重要節點的打斗戲都遠超我們對二維動畫的預期——場面十分炫麗、動作十分敏捷，當你還沒反應過來時，一眼萬年人物已經完成穿越，從一個極為復雜的空間，瞬移到另一個極為復雜的空間。

然而有意思的是，這樣大量的手繪畫作，給人的觀感是潤物細無聲的細膩。比如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某個小溪潺潺的午后，小黑和師父無限或師姐鹿野走過喧囂的街頭、走過靜謐的自然世界，你能感到心中的寧靜——正是畫作本身傳遞的溫度。

若以其他藝術形式比較，好比一個機器燒制的瓷器完美無缺，一個手工匠人燒制的瓷器有被手紋撫過的痕跡——你在銀幕前感受到的光影斑駁，那不可能均攤如一的筆觸，正是來自畫師個體作畫的每個瞬間、他凝練自我情感和技藝的動人時刻。

天真的筆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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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畫面細節，當我們看《羅小黑戰記2》或《浪浪山小妖怪》時，會被片中不那么漂亮但極為單純簡約的人物形象打動。

羅小黑是只黑貓，大眼睛，圓溜溜的，形象很好記。他的師父無限，從發型到著裝也保持極簡風格，人物的輪廓和線條有一種流動俊逸的美。

而《浪浪山小妖怪》里的幾個小妖精，與我們一般想象的妖怪大相徑庭。它們毫不威風，甚至普通到沒有優點。但正是這么幾個“歪瓜裂棗”的蛤蟆精、小豬精、猩猩精、黃鼠狼精，組成了假冒西行的小妖天團。

《浪浪山小妖怪》和《羅小黑戰記2》中都使用了大量中國山水畫的元素。但人物的形象力求簡約，線條利落，沒有一絲復雜的感覺。當豬妖這樣丑萌丑萌的形象躍入眼簾時，我會想起小時候看過的經典動畫片——《葫蘆兄弟》《大鬧天宮》《哪吒鬧海》里，那些邊角料的蝦兵蟹將們，正有這樣滑稽笨拙的感覺——只不過這一次，“邊緣人物”成了主角。

《浪浪山小妖怪》中最讓我驚嘆的一個場景，是在幾個小妖精請畫師畫出唐僧師徒四人的模樣時。雞畫師第一次畫出來的形象，正是我們小時候最熟悉的美猴王形象，古典而俊麗，有一種戲曲的美。但隨著小妖們不斷要求畫師更改，紙上的形象也越來越抽象，直到最后我們看到四個簡筆畫般的人物——圓圓圈圈圓圓，加上點點，令人捧腹不禁。

這一畫面帶來的喜劇感，充滿天真的童趣。仿佛我們看到剛剛學會拿起畫筆的孩童，他們在努力描摹自己心中身邊人的樣子。也正因簡單的黑白線條自然生動，毫不做作，我們也不會苛求那幾筆簡筆畫要做到多么完美無缺——恰恰相反，這樸拙憨直的感覺直擊人心，也正是當下動畫片早已缺失的單純。

普世的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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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僅以畫面取勝，恐怕《羅小黑戰記2》和《浪浪山小妖怪》還不能完全服眾。畢竟這些年涌現出了大量優秀的國產三維動畫電影，論畫面的精美程度，它們都有可圈可點之處。

但這兩部作品，極為難能可貴的是，它們在有限的IP架構里拓展了價值觀的廣度和深度。用最簡單的話說，它們都讓人感到“真善美”的力量。沒有說教的意味，只有行動，行動，用心體會。

《羅小黑戰記》的40集番劇，從來都不是要講什么大道理，只不過用冷冷的幽默和萌感陪伴年輕人日常。而到了電影《羅小黑戰記2》，日常被巧妙地、精細地融入故事中——例如哪吒和無限打游戲的時刻，羅小黑和鹿野吃火鍋、坐飛機的時刻，他們都在代替我們行日常之事，感受平凡的喜悅或失落。

但當大事來臨時，再小的人物，也有他們的價值標尺。面對人界和妖界即將來臨的大戰，鹿野有鹿野的準則，羅小黑也有羅小黑的準則。

即使和師姐鹿野共同度過了那么多時刻，羅小黑在面對鹿野的詢問時，依然保持了善良的天真。“如果有一天，人類和妖精開戰了，你會站在哪邊？”羅小黑說，“我會選擇對的一邊。”

對的那一邊，不是空洞的口號。比如鹿野會為了自己的目標不惜冒上飛機失事的風險——但羅小黑不認同這種做法，如果可能犧牲那么多人的生命，那就不是“對”的事情。

這樣的思考，比“反戰”兩個字來得更加具體。也許電影在整體架構上還有可以繼續拓展的空間，但我相信這樣的一句對白，會比《哪吒2》中犧牲全陳塘關百姓的畫面，更有善意的說服力。

而在《浪浪山小妖怪》里，縱使每個小妖都有自己的俗世目標——可能為了捷徑，可能為了長生不老，可是當真正的大事來臨，考驗善惡的時刻，他們還是義無反顧選擇了正義的一邊。

——如果大家回頭看《中國奇譚》第一集，可以發現小豬妖在短片里的命運是宿命般的悲劇。他作為職場牛馬，辛勞一生，很快也被孫悟空一棒打死了；而在《浪浪山小妖怪》中，他有機會實現一次遠大的抱負，為夢想前行，也為之付出了慘烈的代價。但我們不會為他這趟旅途感到不值——他成就了自我，翻過了浪浪山，他看到了世界的那一面，即使有不好的部分，他也不虛此行。

動畫短片改為長片后，不僅僅是時間的拉長、人物的擴充，更重要的是，這些主要人物將展現怎樣的命途，為怎樣的目標奔赴。

值得欣慰的是，無論《羅小黑戰記2》還是《浪浪山小妖怪》，它們都在原作IP基礎上，豐滿了人物的價值觀。他們過去是可愛的、親切的、幽默的，繼續保有；而到了電影長片中，我們還會看到，他們是正直的、無畏的、值得被更多的人追隨喜愛。

動畫，不僅是給孩子們看的動畫。大人也可以感動，為之歡笑，為之流淚。

我相信國產二維動畫的“夏天”來了，因為度過了那樣狂熱的“春天”之后，我們正看到雋永而細膩的事物，慢慢浸潤我們平凡的生活。

作者 | 李婧

排版 | 竹子

「注：本文部分圖片來源于豆瓣及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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