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二戰片，更重要的是反思法西斯產生的根源是什么

周末這兩天，連續看了兩部最近熱映的優質國產電影《長安的荔枝》和《戲臺》，都是五星推薦。

先說說《長安的荔枝》。它把安史之亂前夜唐朝官場的爾虞我詐、官僚主義，以及權貴對底層百姓的戕害描繪得淋漓盡致。“取之于民，用之于上，又何談不勞一分？”

電影《長安的荔枝》劇照。

再說說《戲臺》。普通人為了生活不得不向強權低頭，為了良知又不得不反抗。當槍口對準戲臺，當荒誕吞噬傳統，陳佩斯躬身跪倒在祖宗牌位前的身影，既是劇中人侯喜亭的悲鳴，亦是戲外藝術家陳佩斯遲暮出征的宣言。是委曲求全，還是為心中的底線硬扛到底？此刻，“戲比天大”不再是一句口號，而是肉身對強權的決絕獻祭。而現實中，也不乏外行指導內行的故事。藝術，不能任人打扮；歷史，也不能任人打扮。陳佩斯先生作為文藝界的良心，我們一直都欠他老爺子一張電影票。

電影《戲臺》劇照。

另一部熱映的國產電影《南京照相館》，目前我還沒有去看。這部影片據說評價分歧比較大，有人認為它激發人們銘記歷史，發憤圖強；也有人認為它在渲染仇恨。這部電影因為我沒有去看，所以它到底有沒有渲染仇恨，我沒有發言權，對這兩種看法我都不做評論。我想，對沒有看過的影片不妄加評論，是對文藝作品最大的尊重。

電影《南京照相館》劇照。

那么，今天我就來從泛泛的層面談一下，什么是優秀的戰爭片？

軍旅出身、戎馬一生的劉伯承、鄧小平同志，晚年最不愿意看的就是血肉橫飛的戰爭片，因為他們打了半輩子仗，深知戰爭的殘酷，不喜歡流血死人的場面，才深知和平的珍貴。

世界上那些名垂史冊的二戰片，比如像美國的《辛德勒的名單》《拯救大兵瑞恩》《血戰鋼鋸嶺》、德國的《我們的父輩》《波斯語課》這樣的片子，這些影片為什么能夠成為經典、青史留名？因為真正優秀的戰爭片本質上都是反戰片。一部優秀的戰爭片，它的核心要義在于反思戰爭、從歷史中吸取教訓、避免悲劇重演，促人反思為何發生戰爭、如何避免戰爭，而不是渲染仇恨。

德國電影《波斯語課》海報。

衡量一部戰爭片是否優秀的標準，就是看你看完這部電影以后，是更加厭惡戰爭本身、更加珍惜和平，還是更加仇恨某一個特定的國家和民族。

比如，看到影片中的德國納粹在戰爭中對猶太人的屠殺，看了這樣的片子，如果是讓人覺得，納粹真對人類文明摧毀太深了，納粹的軍國主義讓人失去了人性，我們再也不能讓人類產生納粹了，我們全人類都要珍惜來之不易的和平與文明，那么，這樣的電影，是好的戰爭片。

如果是看了反映納粹歷史的電影，讓孩子們產生明天就要去歐洲把德國人殺了的沖動，這就不是好的戰爭片。

《辛德勒的名單》劇照，集中營中的猶太小女孩，令人心碎的一抹紅

比如，歐洲人、以色列人不會因為看了《辛德勒的名單》就去仇恨今天的德國民眾，美國人不會因為看了《血戰鋼鋸嶺》就去仇恨今天的日本民眾，那么，這樣的電影就是優秀的、健康的戰爭片。

美國電影《血戰鋼鋸嶺》劇照。

看戰爭片，尤其是二戰片，我覺得更重要的意義在于，反思戰爭的根源是什么，反思法西斯、軍國主義產生的根源是什么，當年的德國納粹、日本軍國主義為什么會把人變成魔？歷史教給人類的，是要反思戰爭本身，警惕其根源與代價，而不是簡單的仇恨。

很多人愛說，“我們沒有資格替我們的先輩去原諒日本”；那么，我也同樣可以說，“我們沒有資格替我們的先輩去仇恨今天無辜的日本人民”；我同樣還可以說，“今天二戰之后出生的日本平民沒有義務替他們的先輩去承擔戰爭的罪責。”禍不及家人，這是現代法治文明的一條基本原則。株連九族的連坐之法，本身就是封建時代的遺毒和糟粕。

2005年9月3日，時任中國領導人在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6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中指出：“我們強調牢記歷史并不是要延續仇恨，而是要以史為鑒、面向未來。”

我想起我昨天剛剛看過的鴉王老師在《別讓仇恨與偏見，束縛心靈！》一文中說：“對今天的普通日本人進行無差別的仇恨和戕害，這與我們曾深惡痛絕的法西斯、日本軍國主義有何區別？”

其實，我對優秀的抗戰影片是歡迎的。比如即將于8月8日上映的管虎導演的《東極島》，我就很期待。《東極島》講述了二戰時期，一艘滿載1816名英國戰俘的日本貨輪在浙江東極島附近海域被擊沉，危急關頭，中國漁民在日軍炮火威脅下，冒死參與了一場海上國際大營救的故事。中國漁民冒著日軍的淫威拯救自己的盟軍弟兄，這種彰顯跨越國界的無疆大愛的影片，有利于樹立我們中國人正義、善良、勇敢的正面形象。《東極島》宣揚的是愛，不是恨。

電影《東極島》海報。

所以說，我們的抗戰片并不都是“抗日神劇”，也有不少很優秀的抗戰片。比如10多年前的一部抗戰題材電視劇《生死十日》，就是一部很優秀的抗戰片。肖瑜老師在直播中曾經不止一次地列舉了這部片子的一個片段：

一位八路軍指戰員，對一名被俘的的日本戰俘江藤說：“江藤，你想讓日本人民獲得新生嗎？只有讓日本軍國主義徹底戰敗，日本人民才能獲得新生。”

我覺得，這位八路軍指戰員，是真正現代化了的中國人。

電視劇《生死十日》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