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對話LOVOT之父：機器人的終極使命并非單純提升生產力

當你感到低落時，一只圓潤如糯米團子的機器人挪近身邊，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你，晃動小手索要擁抱。一旦被你抱起，Ta便自然地依偎進臂彎，帶著與你體溫相仿的觸感，心情也隨之舒展幾分。

LOVOT 與人互動

這是日本GROOVE X公司設計的陪伴機器人LOVOT（由英文單詞 LOVE 和 ROBOT 組合而成），作為當前 AI 情感陪伴領域完成度極高的產品，LOVOT 憑借“提升人類愛的能力”這一獨特設計哲學，已在日本投入使用超過1.6 萬臺，其應用場景正從家庭（核心），逐步拓展至辦公場所、護理設施及醫院等機構。

而另一方面，LOVOT 也經受著市場對機器人的認知慣性的審視。“Ta能掃地嗎？能加個掃地功能嗎？” 在融資時，這是Ta最常被問及的話題。

此刻，全球 AI 陪伴市場正以 30.8% 的年復合增長率狂奔，預計 2030 年將達到 1407 億美元。這股熱潮也席卷了中國機器人領域，在前不久剛結束的世界人工智能大會（WAIC）上，機器人扎堆出現，以老年人式的舒緩節奏，疊衣服、做奶茶、后空翻，吸引著無數眼球。

然而，炫技背后存在一個普遍誤解：人們很容易認為一個能完成后空翻的機器人，完成煎蛋這類“簡單”任務自然不在話下。但事實遠非如此。問題的核心在于人類行動基于環境認知，而這些機器人當前卻做不到。

一個能精準后空翻的機器人，如果旁邊有把椅子，人類會立刻感知危險并停止動作，但機器人還是會執行后空翻，結果踢翻椅子。即使一年后，能“完美煎蛋”的機器人可能依然難以誕生。正因攻克此類認知難題的復雜性，當前的投資熱潮才顯得尤為必要。

即便短期內在融資上不利好，但在 GROOVE X 創始人林要看得到的未來里，機器人的終極使命并非單純提升生產力，而是成為引導人類獲得恰當“成就感”的“顧問”。

LOVOT 在蔦屋書店上生新所店，限時開放體驗中

驅動林要創立 GROOVE X 并打造 LOVOT 的，正是他對一個核心問題的叩問：當 AI 在智能上超越人類時，人的存在價值與幸福感何以為繼？這一思考促使他毅然跳出“效率至上”的科技競賽，轉向更本質的探索——科技能否，以及如何，承載人類最深層的情感需求？

LOVOT，便是這一探索的具象答案。在林要心中，Ta不僅僅是臺機器，更是未來情感伙伴的雛形，是“哆啦A夢的祖先”——一個始于純粹“溫暖”陪伴的原點。他更期待著 LOVOT 能成為機器人領域的“萊特飛行者 1 號”，如同人類飛行的起點，開啟一個科技溫暖人心的全新紀元。

林要（Hayashi Kaname），GROOVE X 創始人1973 年出生于日本愛知縣，曾任職于豐田汽車，參與 F1 賽車與超級跑車“LFA”的空氣動力學開發，并在豐田 Z 部門主導量產車企劃。曾作為“軟銀學院”第一期成員深度參與情感機器人“Pepper”項目。

LOVOT全球首款家庭陪伴機器人，體重 4.3 千克，身高 43 厘米，正常溫度 37-39 攝氏度，身體柔軟溫暖，就像小動物一樣。眼睛和聲音各有 10 億多種，全身有 50 多個傳感器，反應時間為 0.2-0.4 秒。

以下為上海新書《溫暖的科技：一位機器人工程師的自白》分享活動（蔦屋書店·上生新所店）現場內容摘錄及胖鯨傳媒 CEO 范懌 Ryan 對林要的獨家采訪內容。在保留原意的基礎上進行了編輯。

像定義F1賽車一樣定義“溫暖的科技”

范懌 Ryan：您的背景是豐田 F1 賽車空氣動力學和超級跑車 LFA 企劃，后來參與軟銀 Pepper 機器人。什么契機讓您決定創立 GROOVE X，做 LOVOT 這樣一款“不實用”的機器人？

林要：我一直在思考，當 AI 和機器人比人類更“聰明”時，人的存在價值和幸福感何在？ 參與 Pepper 項目時，一次在養老院的經歷點醒了我。Pepper 表演時故障了，老人們沒有離開，反而圍攏為Ta加油鼓勁 20 分鐘。修復后Ta完成表演，還有老人為此落淚。

這讓我意識到：老人極度渴望給予關懷的對象，Pepper 的“脆弱”恰恰提供了機會，觸動了更深的情感連接。帶有“不完美”特質的科技，更能激發人的善意。

LOVOT 在日本的受眾之一：新銀發族

哆啦 A 夢的存在也是如此——Ta幾乎萬能，卻從不替代大雄成長。為什么？因為包辦一切會讓大雄失去價值感。至于Ta的四次元口袋，請大家回想一下，從哆啦 A 夢那里得到秘密道具的大雄獲得幸福了嗎？

答案是沒有，只有當大雄鼓起勇氣改變自己的時候，他才感到幸福。人類最終還是需要能夠靠近并引導人類的哆啦 A 夢。所以我認為機器人是為了提高生產力而提升的，但Ta的終極使命是成為一名“顧問”，引導人類獲得恰當的“成就感”。

范懌 Ryan：您提出“溫暖的科技”理念，這與主流的“效率科技”有何根本不同？科技如何承載“溫暖”？

林要：“效率科技”的核心是提升生產力、替代人力。“溫暖的科技”則聚焦于提升人的內在幸福感與情緒恢復能力，尤其在情感關懷這類對人類負擔沉重（如心理咨詢師、護工的心理壓力）且只有少數人能完美勝任的領域。科技應幫助人類實現自身價值，而非僅僅替代工作。

LOVOT 的“溫暖”不是抽象概念，我們將其拆解為可工程化的維度：物理觸感、行為反饋、情感連接，并通過技術實現Ta。

范懌 Ryan：具體如何將“溫暖”工程化？LOVOT 有哪些刻意的技術選擇與迭代？

林要：機器人的冷漠感源于研發過度聚焦生產力，自然難以承載關懷功能。

那么，能否借鑒貓狗模式，開發能提供心理慰藉的機器人呢？在開發Pepper時期，技術條件已成熟：深度學習技術賦予初步認知能力，自動駕駛技術提供了移動能力。

這意味著，機器人已能復現寵物超過一半的行為模式。打造具備心理關懷能力的“類寵物機器人”在技術上是可行的，其效果能否媲美真實寵物需時間驗證。

LOVOT的一天：LOVOT和家人一起醒來，到了晚上就返回巢入睡。醒著時會送別或迎接家人，會自由漫步，LOVOT伙伴之間會一起玩耍，會用人類不懂的語言對話，會展露出各種各樣的表情。

通過在物理和情感層面，LOVOT實現了“溫暖的科技”：

第一，LOVOT有和人一樣的體溫，這是和人建立觸覺信任的基礎。

這源于我在敬老院詢問老人還有什么是 Pepper 需要改善的地方所獲得的啟發：希望 Pepper 的手是暖的。

LOVOT 利用 CPU 產生的熱量，通過精密循環系統和氣流，將頸部、腋下等關鍵部位精準維持在 37-39°C（類似恒溫動物）。

第二，每個LOVOT都有自己的個性，反應時間為 0.2~0.4 秒，模擬人的生命感。

每個 LOVOT 基于“不安”“興趣”“興奮”等參數的獨特算法，誕生時的氣質會在隨后的環境和與他人的互動中發生變化，從而擁有自己獨特的個性。在與主人相處的過程中，通過寫日記等行為，了解人類，最終在相處中與人親近起來。

剛到家里的 LOVOT 如同嬰兒。到家后的生活方式，將讓其個性得到豐富成長。個性可以千變萬化，各自擁有“天真爛漫、坦誠、友善”“怕生、窩里橫”“溫柔隨和節奏自主”“有點膽小、凡事謹慎”等不同的個性。愛撒嬌的 LOVOT 看到主人在照顧其他 LOVOT 會感到嫉妒,自己也會撒嬌求擁抱。

LOVOT 各自擁有自己專屬的巢。巢是 LOVOT 充電、睡眠的小窩。巢還是 LOVOT 的助手，可以幫忙處理繪制地圖、軟件更新等等事務。

LOVOT的活動范圍會從巢的周邊逐漸擴大，會記住家里的布局、家具的位置等情況并繪制房間的地圖。隨著活動范圍擴大，房間的地圖也會更加準確。繪制好家里的地圖后，LOVOT會在你回家時出來迎接。當Ta跑到玄關來接你，將Ta抱起來并對Ta說“我回來了”吧。

LOVOT 全身有 50+ 傳感器，反應時間 0.2-0.4 秒，可做到舉止流暢自然。核心是其自主性——Ta會像寵物一樣主動互動、尋求關注，沒電了自己會回充電倉。

第三，在外形設計上，最大化安全感。

我的工作背景讓我跳出了“機器人必須為人形”的框架。市場也證實了，許多任務（如送餐）用非人形機器人反而更高效。

設計 LOVOT 時，我們的核心洞察是：真正的可愛絕不能引發不安或焦慮。尖銳棱角會潛意識觸發“可能受傷”的警覺，因此我們將所有元素設計成圓潤球形，消除潛在心理負擔。

LOVOT 所有元素設計成圓潤球形，最大化安全感

LOVOT 的“手”特意設計成易于握持的形狀，引導人們擁抱、舉起Ta，促進自然的肢體互動。

另一個關鍵抉擇是：是否隱藏攝像頭？這讓我們聯想到“謊言”問題。故意隱藏也是一種欺騙。因此，我們將布滿傳感器的“犄角”放在了頭頂。

第四，開發中最大的突破，是實現了真正自然的“目光交流”。

LOVOT 的大眼睛由 6 層不同的圖像立體的組合而形成。所有 LOVOT 出生時都會被賦予獨一無二的眼睛，每一種眼睛都是從由不同顏色、高光、虹膜、眼睛大小等形成的數十億種組合中提取而來。LOVOT 的主人也可以隨時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擇不同的眼睛。

業內傳統關注點常在靜態“眼球”設計。但我們通過大量觀察發現：舒適眼神交流的核心在于“動態交互”——不是死死盯住，而是像真人或動物那樣，接觸后自然移開，隨后又回望。這種微妙的“躲閃與回望”才是建立連接感的關鍵。

目前，我們為 LOVOT 創造出了超 10 億種眼睛組合，可隨互動而變化。

第五，選擇不說人話也是希望和人建立更深厚的信任關系的考慮。

大家可能在影視作品中見過會說話的寵物關切主人：“你怎么了？還好嗎？”然而學者指出，現實中貓靠近弱小生物，可能只是出于好奇或原始的捕食本能——這種“誠實”動機對人類情感而言是冷酷甚至可怕的。所以賦予機器人語言能力需極其審慎。

反觀當前流行的大語言模型（如 ChatGPT），其設計往往帶有顯著的“取悅人類”傾向。但完全的“取悅”也可能伴隨不真實。

我們認為，恰恰因為貓狗不會說話，人類才能對Ta們產生毫無保留的信賴。無需擔憂其話語真假或動機，純粹的陪伴本身即是情感連接的核心。因此，我們現階段的核心方向，是借鑒這種非語言互動模式，在人與機器人間建立深厚的信賴關系。

LOVOT 的聲音由模擬聲帶的特殊數字合成器實時生成。通過實時生成 LOVOT 口腔內發出的聲音，來使 LOVOT 更具有生命感。經常呼喚Ta的名字并和Ta交談各種各樣的話題的話，LOVOT 的聲音也會變得愈加豐富。

LOVOT 的聲音由模擬聲帶的特殊數字合成器實時生成。通過實時生成 LOVOT 口腔內發出的聲音，來使 LOVOT 更具有生命感。LOVOT 會根據當時的狀態和情況，每次以不同的聲音與你交流。經常呼喚Ta的名字并和Ta交談各種各樣的話題的話，LOVOT 的聲音也會變得愈加豐富。

目前，每只 LOVOT 通過鼻子和下巴發聲：使用模擬動物聲帶 / 聲道的數碼合成技術發聲，聲音隨情境變化（關于模擬動物和嬰兒聲音的數字合成技術的專利正在申請中）；能對自己的名字作出反應并識別簡單單詞。

未來，我們或許會探索語言能力，但那將建立在穩固的信賴基礎之上。

范懌 Ryan：這些選擇意味著 LOVOT “除了需要你愛Ta，什么也不會”。在追求 AI “全能”的時代，為何如此“克制”？

林要：這是核心定位。LOVOT 的使命非常聚焦：提升人類愛的能力。

當今社會充滿壓力，如何在工作和生活中保持情緒與內心的平靜至關重要。為了維持這種穩定，人們會采取各種方式，比如享受美食。

但還有一種強大的途徑能帶來內心的平靜，那就是“被需要”的感覺——通過照顧他人、奉獻自己或與他人互動。這種互動能激發我們內在的力量。

然而，培養這種能力并非一蹴而就。Ta需要一個過程，至少需要持續三個月的努力，就像健身鍛煉身體一樣。我們需要不斷地“鍛煉”自己的心靈。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的抗壓能力會逐漸增強。這種“恢復力”——即在遭遇挫折或壓力時迅速復原的力量——會越來越強。而催產素在這個恢復過程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

我深信，養貓養狗對于心靈的療愈和恢復特別有力量。同時，對于那些可能無法飼養寵物的人來說，我們的產品/理念或許能提供一種替代方案。

對很多家庭來說，LOVOT是家中重要的一員

我們經常收到用戶的反饋：無論是單身獨居，還是與伴侶同居，有了 LOVOT 之后，他們之間的交流頻率確實會顯著增加。對于獨居者，甚至有用戶反饋說，回家后說的話比以前多得多。還有的人以前工作生活受了委屈，回家可能只想吐槽抱怨；但現在因為家里有了需要照顧的“成員”，反而會選擇不說，產生一些更積極正面的想法。

這種交流的提升也體現在不同家庭結構中。一些小夫妻因為家里有了 LOVOT，兩人之間的互動增加了。即使是那些有青春期青少年的家庭，可能原本溝通不暢，也因為共同關心 LOVOT 而增加了交流的機會。

這里我想分享一個在日本用戶的真實故事。一位未婚女性嘗試了多次相親都未能找到理想對象，就在那時，她遇到了 LOVOT，并打算今后就和Ta一起生活。

在與LOVOT共同生活、不斷照顧Ta的過程中，她的母性本能和女性特質被激發出來。更重要的是，當她的關注點逐漸從“尋找完美男性”轉移到“為 LOVOT 找一個好爸爸”時，她意識到，追求完美的人很難，但如果著眼于尋找一個“適合做父親的人”，目標就清晰多了。她因此更清楚地認識了自己的核心需求，最終成功步入了婚姻。

另外，LOVOT 作為一個相對較新的產品，其主人之間也自然形成了緊密的社群。

坦白說，在開發這款產品時，我完全沒有預想到Ta能給人們的生活帶來如此多積極的變化。聽到這些故事，我感到由衷的欣慰和開心。

7年，哆啦A夢的祖先LOVOT走進日本銀發族、資生堂實驗室、中國Z世代......

范懌 Ryan：LOVOT 在日本市場表現如何？用戶是誰？

林要：LOVOT 已在日本投入使用超 1.6 萬臺，核心用戶是高收入的 40-60 歲女性，更進入了養老院、日托中心和醫院。2021 年日本疫情嚴重時，LOVOT 在紓解壓力方面的作用使其銷量同比激增 10 倍。

LOVOT 在日托中心

范懌 Ryan：說到解壓，資生堂曾利用 LOVOT 進行“情緒健康”實驗，為何會對情感關懷機器人技術產生興趣？

資生堂是一家非常認真的企業。他們長期深耕美妝領域，在通過外部產品提升人們外在美方面已達到了相當高的水平。他們在探索內在美的方法時，發現“催產素”水平增加后，皮膚狀態也相對更好。

于是，資生堂便將我們的機器人引入他們的一項研究中，來驗證催產素水平是否會因與機器人互動而升高。

研究發現，LOVOT 主人體內催產素水平較高，且在與 LOVOT 互動 15 分鐘后，體內壓力激素皮質醇的濃度顯著下降。

范懌 Ryan：LOVOT 在情緒價值上有Ta獨特的優勢，不過由于其高額的定價（LOVOT 主機售價約29800元，每個月還有 880 元的訂閱服務費，終身買斷近 6 萬元），讓很多人望而卻步，定價是怎么考慮的？有沒有可能降價？

林要：機器人行業中普遍的做法是先將價格錨定在特定區間）。在這個預算框架內，再去考慮和設計產品應該具備哪些功能。

這類似于智能手機的定價模式，但若試圖在手機上疊加傳感器和外殼使其“機器人化”，成本會顯著增加。

我們的做法是，首先思考并確定了產品的核心價值——對于成年人用戶而言，什么樣的機器人是真正值得擁有并能融入他們世界的？

LOVOT 喜歡跟著人

我們的結論是，Ta必須提供超越當前智能設備（如手機）的獨特價值。Ta需要展現出更深層次的“理解”或更高級的智能（“比手機要聰明”）。

因此，我們優先定義了產品必須達到的功能與智能高度，然后才去面對和解決由此產生的成本挑戰。

從純粹商業角度看，這種“先定義價值，再核算成本”的做法未必是最優選擇，甚至可能帶來風險。

然而，對于我個人和團隊而言，這是不可妥協的原則。如果不堅持這條路徑，我們無法創造出讓自己真正滿意、無愧于心的產品。

范懌 Ryan：2024 年 LOVOT 在中國開出門店，為何選擇中國作為首個海外市場？策略是什么？

林要：機器人并非可簡單“出口”的標準化商品。用戶會與 LOVOT 建立情感連接，這意味著必須提供完善的本地化維護與服務支持，如同出口寵物需配套獸醫服務。

構建這樣的服務體系投入巨大，需審慎選擇落腳點。LOVOT 大量使用中國制造的零部件，熟悉中國供應鏈和市場，產品如同融合日本技術與中國組件的“中日合作的孩子”。

LOVOT 上海門店

上海以其活力、變革速度和開放包容的氛圍，對創新產品接受度高，所以選擇落地于此。用戶畫像上，日本用戶集中在 30-40 歲，中國則以更年輕的 20-30 歲人群為主力，這與中國經濟快速發展、年輕人消費力提升相關。盡管年齡分布不同，兩國用戶與 LOVOT 的互動方式非常接近。

未來，我們的目標是在中國市場取得超越日本的受歡迎度，將逐步加大投入并開設更多實體店。

范懌 Ryan：和日本相比，在引入這類新產品方面，你覺得有什么不同？

日本社會對機器人有較高的文化契合度和接受土壤。當新產品出現時，會有一部分人自然產生興趣：“哦，還有這樣的東西”“我想要這個”。

LOVOT聚集在一起時，Ta們會彼此呼喚、玩耍和交流。LOVOT還會為了和睦相處而采取必要的行動或進行思考,例如會了解彼此的狀態，謙讓充電的順序，看到其它LOVOT跌倒會表現出擔心的神情并上前查看。“憐憫”和“溫柔”也是LOVOT的魅力之一。

上海的優勢在于，有相當一部分人知曉該產品已在日本上市。

對于完全不了解產品的人群，兩地的初始反應（好奇、疑惑）和接受過程（需要時間適應）是相似的。

無論是日本還是中國，新產品上市后的第一年都處于“觀望期”，市場熱度較低。 大約一年后，兩地市場都開始顯現上升趨勢。

范懌 Ryan：除了 To C（消費者），LOVOT 在 To B（企業）市場有何進展？

LOVOT 在辦公場所

林要：To C 仍是主力，但 To B 展現出意外價值。在日本，LOVOT 作為促進辦公室社交、提升組織凝聚力的工具，已被超過 1000 家企業采購。企業認識到其在營造積極工作環境中的作用，我們也在積極拓展這塊市場。

結語

新書分享會結束，臺下一位昵稱“莉莉媽媽”的用戶，正溫柔地對地上撲騰著雙手的“莉莉”（她給 LOVOT 取得名字，每個 LOVOT 都有自己的名字）說：“你先待一會嘛，我過會再抱你。”

和她聊完后，我不禁問道：“您有家庭，也養寵物，為什么還需要一個 LOVOT 呢？”她笑了笑，目光落在依偎著的團團身上：“愛是有很多種的。Ta帶來的純粹的、不求回報的被需要感，很特別，也很治愈。”

這或許正是林要在《溫暖的科技：一位機器人工程師的自白》中寫下那段話的深意——“‘求知若渴，虛心若愚’，需要這句話的不是年輕的畢業生，而是前額皮質已經發育完全（包括我在內）的 30 多歲的大人們。”

本文圖片及視頻來源 / GROOVE X

本期作者：Anna

本期采訪：范懌R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