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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短時間就獲得海量用戶,微短劇卻還沒有獲得廣泛擁護,還在爭議中不斷自證。”
撰文|路雨晴
編輯|翟文婷
「當985大學教授沉迷短劇」的話題,沖上熱搜。
華東師范大學中文系教授湯擁華是該話題的主人公,因在課堂上公開表示自己沉迷短劇,并在教學中引用短劇內容進行講解,引起熱議。
有人認為,大學教授應潛心研究,不應「不務正業」。但也有不同聲音發出,他們欣賞湯教授積極接納新事物的態度,借短劇談中文系現存問題,真誠且可貴。
短劇向各圈層用戶滲透已是不爭的事實,從普通白領、下沉市場用戶到湯教授這樣的學術人士。根據《2025年微短劇階段性發展報告》,截至今年6月,中國微短劇用戶總規模已達6.96億,覆蓋近七成網民。
如果是一款互聯網產品或是工具,短時間就積累如此龐大的用戶,一定會獲得大聲喝彩,被廣泛擁護。但短劇作為一種娛樂形態,卻還在不斷自證。
一、短劇規模爆發背后
短劇規模的爆發,與商業模式的變遷有很大關系,尤其是用戶觀看從收費到免費的變化。而這個變化可以從紅果短劇身上找到一些例證。
2023年8月,該App剛上線時,月活用戶僅為32萬。但是因為主打免費模式,用戶通過觀看廣告,解鎖后續劇情。兩年之間,用戶規模破2億,是原來的62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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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從一些關鍵節點感知到這個增長軌跡。
根據QuestMobile發布的數據,2023年12月,紅果短劇月活躍用戶突破2000萬。2024年3月、9月和12月,該數字分別為5400萬、1.2億和1.58億。2025年6月,達到2.1億,首次超越長視頻平臺優酷2億的月活。
而短劇行業的用戶規模增長,也與推崇免費模式呈正相關。
藝恩數據顯示,2023年短劇用戶規模超5億,年輕用戶占比近六成。而根據DataEye最新報告,截至2025年6月,短劇用戶規模達6.96億,且呈現出全齡化滲透的局面。
可以看出,同一時期,紅果短劇用戶增量高于短劇行業用戶總增量,一種可能的情況是,紅果不僅吸納了新增的短劇用戶,還從其他短劇平臺爭取到了存量用戶。
目前,短劇免費模式已逆襲為當前市場主流。根據DataEye研究院預估數據,2025年中國免費短劇市場規模約350億元,在整個市場占比為55%。
其中,除了紅果短劇,獨立APP「河馬劇場」、微信小程序「浮萍劇場」、抖音小程序「金枝看劇」、快手APP內「短劇頻道」等多個短劇平臺,走的也是免費路線。
根據QuestMobile數據,截至2025年6月,河馬劇場月活躍用戶達到4528萬,同比增長152.6%,位列免費短劇獨立APP第二名,僅次于紅果。
浮萍劇場月活用戶超5400萬,在微信小程序用戶規模排行榜中位列第26名。
金枝看劇月活用戶超2300萬,同比增長1370.3%,遠超行業平均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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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DataEye數據,2025 年 6 月,快手站內短劇頻道月活躍用戶規模已超過3 億,占快手整體月活用戶的42%。
二、從收費到免費
商業歷史上,大部分互聯網產品是先免費圈用戶,后想方設法變現。短劇幾乎是逆互聯網潮流而動。
行業初期,短劇就以付費模式為主。制作方大多通過小程序發行短劇,再借助一些精彩的內容切片,投放至抖音、快手等短視頻平臺,吸引用戶跳轉到小程序付費觀看。
2024年春節播出的短劇《我在八零年代當后媽》,就是一個典型案例。該劇上線后,單日充值金額超過2000萬,后多次登上微博、抖音等平臺熱搜榜單。
實際上,這部劇并不是付費短劇的第一部,當然也不是最后一部,但它破圈級的表現,加速了付費短劇走進大眾視線。
付費模式下,用戶通常可以免費看完前十集劇情,再通過按集付費或會員訂閱的方式,解鎖觀看后續劇情。一般來說,按集付費的單集定價約在0.5元-3元區間,會員訂閱的每月價格大概在10-30元不等,能解鎖數千部付費短劇。
不過,這種模式的短板很快凸顯。
今年5月,南方周末援引微短劇廠牌「于今無量」的創始人李峻丞的話點出背后原因,除了觀眾流轉過程長,許多平臺在播放時經常卡頓,還過于依賴投流,導致即便付費收益亮眼,但大量短劇制作公司還是處于賠錢狀態。
這從《2024年中國微短劇行業研究報告》中,同樣可以得到印證。該報告提到,短劇買量投流費用甚至可以達到用戶付費流水收益的80%,剩余的10%-20%收益才由平臺方、制作方、分銷商等,按照一定分成比例進行分配。
換言之,在短劇付費模式下,大部分的錢都被流量平臺賺走了。
紅果試圖打破這一局面。雖然他們也曾短暫地嘗試過付費模式,用戶通過付費可以免廣告看全劇,但這一模式推行不久,就又重新回歸「免費+廣告」模式。
對于這套打法,熟悉字節跳動旗下另一款APP番茄小說的人,一定不陌生。
該APP自2019年底上線后,走的也是這樣一條發展道路,并在不到五年時間里,吸引了大量來自下沉市場、對價格敏感的用戶,極大地降低了網絡小說的閱讀門檻。
2024年第三季度,番茄小說反超所有傳統網文平臺,做到平均月活用戶為2.2億的成績。
其實,不管是題材類型、敘事特點,還是受眾群體、更新模式,網絡小說和短劇都頗為相似,后者更像是前者視聽化的載體。并且,番茄小說負責人張超,也是紅果短劇的實際負責人。
番茄小說依靠「免費+廣告」大獲成功,紅果短劇延用相同的商業模式,結果再次被證明行得通。
另外,由于背后有字節系資源的大力支持,抽調番茄小說旗下員工加入紅果短劇項目組,番茄小說海量IP充當改編短劇的內容儲備,以及日活用戶超7億的抖音負責分發短劇片段,引導用戶下載紅果APP等,紅果短劇也完全有能力做免費。
所謂的免費,這是用戶端不收費。廣告,是紅果短劇的主要收入來源。
根據該App發布的官方海報,2024年6月,平臺首次實現單月總分賬過億。到2025年4月,單月分賬已破5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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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廣告,紅果短劇還有其他變現手段,比如將合作品牌融入內容場景,與內容制作方聯合推出定制劇,或采用分賬模式共享收益等。
三、從邊緣到主流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短劇都被視作邊緣內容品類,并未得到足夠的重視。
「Low」,是大眾對它的第一印象。畢竟,和傳統影視劇相比,它的先天不足顯而易見,包括內容粗制濫造、演員演技浮夸、服化道敷衍潦草等。甚至許多觀看者也覺得它上不了臺面,羞于公開承認自己在看短劇。
但近兩年,《家里家外》《念念有詞》等多部觀看量破十億的爆款短劇的出現,于細微處改變了觀眾對于短劇的固有認知。
整個行業的發展態勢,亦有數據佐證。
根據《2024年中國微短劇產業研究報告》,2021年至2023年,我國微短劇市場規模分別為3.68億元、101.7億元、373.9億元。到2024年,該數字增至505億元,首次超過425億規模的電影票房。預計2025年將達到634.3億元,2027年將達到856.5億元。
毋庸置疑,短劇的爆發式增長,已經給主流影視行業帶來了強烈沖擊。
今年2月,愛奇藝CEO龔宇公開表示,紅果短劇的排他協議,給愛奇藝的增長帶來了限制。4月,他又在2025電視劇導演大會上指出,「微短劇的發展對傳統電視劇受眾造成了顯著分流,這已成為整個行業需高度關注且深感憂心的難題。」
與此同時,短劇行業的入局者也越來越多,市場競爭白熱化。
當下,短劇主創團隊類型多元,涵蓋原生短劇廠牌、傳統影視公司、長短視頻平臺方以及MCN機構等。
原生短劇廠牌多成立于2023年后,比較知名的有自媒體人咪蒙創立的聽花島,曾推出《我在八零年代當后媽》《閃婚老伴是豪門》等充值破千萬的爆款短劇;廣告導演出身的穆裕(藝名張大馬)創立的馬廄制片廠,曾推出《脫韁》《情靡》等代表短劇作品;影視人王雨薇、熊巍創立的熊和兔劇場,曾推出《江南時節》《聲色犬馬》等代表短劇作品。
傳統影視公司也憑借過往長劇制作經驗,進軍短劇行業。
比如,曾出品《二十不惑》《小舍得》等多款優秀長劇作品的檸萌影視,旗下子公司好有本領在2023年推出由專業演員楊蓉主演的都市雙女主短劇《二十九》,在抖音平臺的正片總播放量超8億次。
曾出品《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何以笙簫默》等精品電視劇的華策影視,憑長劇IP轉微短劇,推出《我的歸途有風》《以愛之名》等衍生短劇作品。
抖音、快手、愛奇藝等長短視頻平臺方,以及九州文化、點眾科技、麥芽傳媒等MCN機構,通過流量運營、內容生產、生態整合等策略,主導短劇制作與分發業務。
另外,如周星馳、王晶、于正等一眾知名導演和編劇,也親自下場短劇。
多元力量的加持下,短劇行業主創團隊愈發專業化、類型化和資本化。
短劇作品的質量,也從剛開始的粗制濫造、良莠不齊,走向如今的題材內容、演員陣容、主題立意、制作成本等多維度高質量發展,進而爭奪了觀眾用來觀看長劇作品的時間。
《中國網絡視聽發展研究報告(2025)》顯示,微短劇獨立應用的人均單日使用時長從90分鐘漲到101分鐘,已經追平即時通訊。而從長劇整體用戶大盤來看,2025年人均單日使用時長在60-90分鐘區間波動。
正如經濟觀察報援引一位頭部短劇公司負責人的話:「每個人的看劇時間是有限的,短劇APP的崛起,必然會侵蝕長劇APP的空間。」
只是短劇想要在藝術性、商業價值等層面,獲得長劇那樣的影響力,甚至創作出經典作品,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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