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道小品》（一六七）：肚仙召福仔

廣東花縣凌福篯姬妾成群，然而他僅有一個兒子，是長夫人所生，名叫福仔。十五歲時，因病死亡。他的母親很懷念他，就召肚仙來，讓肚仙給兒子招魂。

肚仙來到，就開始念動咒語，喃喃一番后，作打呵欠伸懶腰的樣子，說福仔來了。家人就上前詢問，巫師以福仔的口吻說：“九姨待我很好，我將轉(zhuǎn)世投胎作她的兒子。六姨虐待我，也是前生所已作孽的報應(yīng)。”

說到這里，凌福篯進來大叫大喊地說：“你果真是福仔嗎？你沒死之前，老師講授的《孟子·盡心》章，你還能重講一遍嗎？”巫師沒有作聲。

凌老頭又說：“重新講一遍固然困難，那么你將本章背誦一遍吧。”巫師還是說不出話來。凌福篯大為惱怒，上前就打。巫師說：“請不要這樣粗暴。”凌老頭說：“我打我的不爭氣的兒子，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巫師慘叫，抱頭而逃。

【原文】

花縣凌福篯姬妾眾多，而僅有一子，嫡出也，名福仔，年十五，以瘵死。其母思之切，召肚仙，欲致其魂。巫至，誦咒喃喃畢，作呵欠狀，謂福仔來矣。

家人就之問訊，巫謂：“九姨撫我善，將轉(zhuǎn)生，為其子。六姨虐待我，亦前生孽耳。”語至此，凌入而呼之曰：“汝果福仔乎？未死之前，師所講授之《孟子·盡心》章，能復(fù)講否？”巫默然。

凌曰：“復(fù)講固不能，第背誦之。”巫又默然。凌大怒，撻之。巫曰：“幸勿爾。”凌曰：“吾撻子耳，何預(yù)汝？”巫大號，乃抱頭而竄。

選自（清）徐珂《清稗類抄》方伎類。

【注釋】

1.瘵：病。

2.肚仙：巫師的別稱，玩降神，招魂的伎倆。

3.轉(zhuǎn)生：轉(zhuǎn)世投胎，這是佛家的迷信說法。

【簡評】

這巫師要是讀點《四書》，也不至于受此皮肉之苦。再說招魂也罷，還要挑起妻妾矛盾褒此貶彼，叫凌老頭兒難堪，凌老頭兒自然要找著岔子下手，巫師抱頭而逃，正是他不識相的結(jié)果。

未完待續(xù)……

本系列是從浩繁的文獻中精心選編出來的宗教小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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