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此中國戲劇文學學會走過四十載光陰之際,一場以“讓戲劇回歸文學”為靈魂的盛會——第十屆全國戲劇文學研討會,于2025年6月21日至22日,在天津傳媒學院隆重啟幕。這是學會成立四十周年系列活動的華彩篇章。
來自文化和旅游部、中國文聯、中國劇協的領導,攜手全國藝術院團的實踐者、科研院所的探索者、高等學府的傳道者,以及學會的會員理事代表,自八方匯聚,共赴這場文學與戲劇的盛宴。他們懷揣對戲劇文學的熱忱與洞見,暢敘戲劇藝術的當下繁茂與未來圖景。
研討會以熱忱的致辭為序曲,徐徐展開思想的交響。主旨發言如燈塔般照亮前路,緊隨其后的“院校長對話”與“院團對話”,在智慧碰撞中激蕩出理論與實踐交融的火花。思想的縱深探索則在分組研討中如星河般璀璨鋪陳,戲劇文學學術的深邃思考、戲曲的悠遠韻味、話劇的現實鋒芒、兒童劇的純真世界、歌舞音樂劇的視聽律動、小戲小品的精妙意趣、戲劇教育的薪火相傳、以及沉浸式戲劇與旅游演藝劇目的創新探索,多元領域在此交織共鳴,共同勾勒戲劇文學未來的斑斕世界。
盛會最終在總結大會的余韻中圓滿落幕,為這場文學的回歸之旅畫上了一個充滿希望與力量的句號。這不僅是一次研討,更是一次對戲劇文學本源的深情致敬與面向未來的堅定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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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戲劇文學學會成立40周年系列活動——第十屆全國戲劇文學研討會·院團對話,于2025年6月21日下午14時在天津傳媒學院大講堂進行。會議由中國戲劇文學學會會長羊馳主持,參加對話的院團有:國家話劇院原副院長羅大軍,全總文工團總團原團長婁乃鳴,四川人民藝術劇院原院長李亭,天津市兒童藝術劇團副團長齊麗華,新疆藝術劇院話劇團團長盧忠,上海淮劇團副團長管燕草,成都藝術劇院黨總支書記廖藝力,嵊州市越劇藝術保護傳承中心(嵊州越劇院)書記、主任朱杭燦,中國歌劇舞劇院劇目創作部主任趙海風,北京人民藝術劇院原創作室主任吳彤,江蘇梆子劇院副書記、常務副院長李綻。根據會議發言整理如下,以饗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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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總文工團總團原團長、導演婁乃鳴:我是中央戲劇學院導演系七九級的學生,在快畢業的前一年,需要實習的時候,我就想中國劇協《劇本》月刊一定有好劇本,我就自己走進了劇協,走進了副主編李欽的房間。他的門是開著的,走進去我就說:我是79級的學生,我叫婁乃鳴,要畢業實習,我想要一個劇本,能給我推薦嗎?然后李欽老師說:你要畢業要實習,真的嗎?然后就一來二去的說了幾番,了解了一下情況,李欽老師說:我推薦給你一個劇本,叫《雙人浪漫曲》,是王正老師寫的,你回去看看,你要覺得合適呢,如果你愿意的話,你可以和這個作者溝通,王正老師在中國青年藝術劇院。
這樣我就去了中國青年藝術劇院,找到了王正老師。見到王正老師以后,他說你愿意導演太好了,你想怎么導就怎么導。后來我就在中國青年藝術劇院導了《雙人浪漫曲》,排完以后有一張報紙章表揚我,文章最動情的一句話說,她謝幕的時候,一鞠躬鞠得那么深,一頭秀發披散下來。
今天李罡院長說了一句“黃金一代”,我就是黃金一代伴著成長,所以成長的很順利,也很快活。因為那個年代,誰都能見到,誰都能跟你好好說話,誰都表揚你鼓勵你,所以就特別利于成長。
今年是中國戲劇文學學會40歲生日,不到園林不知春色如許,不到天津傳媒學院,不知道中國戲劇文學學會已經是百花齊放的花園,所以我就在這兒談了我的感想,我覺得戲劇學院很好地教育了我。當時老師跟我說,不要拿起本子就去改,你根本就不知道作者的動機,不是他寫出來的,是他下筆那一刻他怎么想的,你不要用你的動機去代替作者的動機。我覺得我很聽話,我一直秉承著老師對我的教誨,去琢磨作者的動機,不要把自己的動機強加在你接到的任何一個劇本上,所以我感謝過去的黃金一代和在座的黃金一代。坐在這兒能看見一些后浪坐在那,也很害怕,當后浪涌上來的時候,我慶幸自己已不在工作一線的浪濤中,但驕傲的是黃金一代曾陪伴我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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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話劇院原副院長羅大軍:先更正一下我的介紹,我不是劇作家,我是編劇,準確地說,我是劇院的戲劇文學編輯,因為我在的劇院“中國青年藝術劇院”(現在的中國國家話劇院)非同凡響,我也就得天獨厚的結識了不少院內院外的編劇和劇作家,現在的好些著名劇作家曾經是聯系過我,我聯系過他的作者。當然,我也編寫劇本,作品不多,成活率還高,且都在國家劇院排演。
我1987年畢業于中央戲劇學院戲劇文學系,當時本科畢業生少,用人單位搶。我有幸被中國“青藝”的藝術總監、新中國第一代留蘇的導演陳颙老師看中,她對我說,小伙子,來青藝吧,要你來不是當編劇,是做戲劇文學編輯。青藝是國家劇院,劇院的編劇、導演,設計,演員,都是一流的!文學編輯,在“藝術室”這個創作群里工作。現在想來,當時我除了對舞臺戲劇的癡迷外,很大程度上講,是被陳颙導演的藝術家氣質和熱情感召進劇院的。
“一個好的戲劇文學編輯對劇院的建設和發展非常重要!他和編劇、劇本打交道,他是編劇和導演的橋梁。你要和院內院外的編劇交朋友,要了解劇院每一個導演的藝術追求和特點,要熟悉劇院的演員,要進排練場劇場!要有「戲劇學」、「社會學」和「哲學」的思考,要有世界眼光!”,陳颙導演的話,讓我成了中國“青藝”第一個有戲文系畢業背景的戲劇文學編輯,而這份職業,我一直干到退休。
剛工作那時,文學組,每年都會收到不少院外作者的劇本投稿,劇作家黃宗江,蘇叔陽,姚一萎、白先勇,翻譯家葉廷芳、童道明、沈大力,是劇院的老朋友,且都有作品提供給劇院。戲劇文學編輯的工作是看劇本寫意見與編劇交流。那時,所有的編劇都希望自己的劇本能被青藝排演。天津編劇衛中寫了個《天狼星》劇本,張月漢主任帶著我到天津與他談劇本,蘭州部隊的一個作者寫了個劇本《絕地》送來劇院,導演王曉鷹和我在與他談劇本……在與作者打交道的過程中,我越來越意識到了戲劇文學編輯工作的重要。后來,這兩個劇本都在劇院排了,他倆也成了活躍在各劇院的著名劇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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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歌劇舞劇院劇目創作部主任趙海風:首先祝賀中國戲劇文學學會成立40周年,非常榮幸有機會來到這里和大家一起交流。剛才羊馳老師提到,今天這個題目是關于院團需要什么樣的劇本,其實就像羅大軍老師說的,大的方向來說我們肯定希望劇本有思想的深度、情感的溫度、藝術的高度;但是具體來說,因為我們中國歌劇舞劇院是文化和旅游部直屬的以歌劇、舞劇為主業的國家級藝術劇院,那么我們肯定需要好的歌劇、舞劇、音樂劇劇本。
大家都非常熟悉的民族歌劇,第一部民族歌劇《白毛女》,第一部民族喜歌劇《小二黑結婚》,第一部走出國門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后來用西方媒體的話叩響西方歌劇宮殿大門的歌劇《原野》,還有第一部抒情歌劇施光南的《傷逝》都出自我們劇院,也是我們經典保留的劇目。談到這個歌劇、舞劇劇本的創作,我不得不想到一個話題,就是關于歌劇思維,這個是歌劇《原野》的作者金湘先生談的特別多,目前在音樂界也達成共識,就是作為一個作曲家,你要樹立歌劇思維,那么我們理解什么是歌劇思維,就是歌劇中音樂的戲劇性和戲劇的音樂性,那么對于作曲家來說,我們要從音樂中去尋找戲劇性。
我覺得作為編劇來說,我們要去關注戲劇的音樂性。其實金湘老師他自己說了,他自己做的也非常好。《原野》整個戲劇跟音樂的結構它是統一的,它的唱詞和音樂也是相當吻合的,這方面做的特別好。我也特別喜歡一部戲,它的編劇之一也在下面,就是我非常崇敬的黃維若先生的《蒼原》。我覺得這部戲他的戲劇性和音樂性也做得非常好。我覺得這個可以作為一個命題大家來研究,它有很多細節上的東西,我覺得可以共同去探討,我也希望咱們更多的劇作家投身到歌劇、舞劇創作中來,也可以兼顧做一些小的歌劇,其實我們現在小歌劇做的不是特別多,但是做的比較多的是帶有實驗性的室內歌劇,優秀作品有我們劇院徐瑛老師編劇的《詩人李白》,還有郭文景老師作曲的《夜宴》,我覺得帶有民族性的小歌劇,也可以探索一下,同時也希望我們的院校在培養編劇的同時,也是兼顧一下歌劇舞劇方面編劇的培養。
談到戲劇的文學性,在創作的過程中,我深切地感受到我們的歌劇、舞劇劇本的文學性還是有所欠缺,我就講這么多,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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嵊州市越劇藝術保護傳承中心(嵊州越劇院)書記、主任朱杭燦:很榮幸參加此次研討會。站在基層院團角度,創作精品對我們而言是痛苦且煎熬的過程。基層院團缺乏自主創作團隊,大多依賴省內外專家團隊,而省內主創專家有限,頻繁邀請導致劇作風格高度重疊,舞臺呈現同質化嚴重。我曾在《中國戲劇》雜志發表文章,探討過這一問題。正如羊馳會長所言,基層院團急需契合自身屬性的劇本。
近年來,我們通過招聘專業編劇,參與國家藝術基金編劇培訓班及浙江省中青年編劇孵化班等方式,培養創作人才。團內編劇更了解劇團屬性與演繹風格,能結合實際進行創作,逐步改善劇本創作困境。基層院團面向農村市場,老百姓喜聞樂見的劇本是我們的需求重點。劇本是一劇之本,劇本不成熟會給后續創作帶來巨大代價。浙江省每年新創劇目約20個,但能在首演后立得住、獲認可的寥寥無幾。近年,許多創作者推出的劇目為越劇市場注入活力,而越劇抒情的藝術特色,決定了與之適配的劇本風格更易成功。在此,我建議戲劇文學學會搭建平臺,分享全國編劇專家的劇本資源,方便基層院團依據自身特性選擇創作。最后,誠摯邀請各位專家老師到越劇發源地嵊州交流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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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藝術劇院黨總支書記廖藝力:學會四十不惑,在此深表祝賀。我是學會培養起來的戲劇工作者,很高興今天回到娘家來訴苦。給老師們匯報一下,我剛到成都藝術劇院工作三個月,從劇院的工作性質來說,理論上需要大量的劇本,但是這三個月讓我發現,現在院團排戲是排一臺虧一臺,大都面臨經營困境。再加上我們是改制團,就尤其困難了。現在我是成都版羅永浩,正演著“真還傳”,天天走路都想撿個鋼蹦蹦,保員工工資、穩債主情緒,純粹沒心思買劇本。
說到戲劇文學,剛才很多老師都在談劇本的傳統,這很好。上午大勇老師講述戲劇文學學會歷史、張先老師闡述戲劇文學基本理論,令人頓生夢回當年的感動。我走上文藝創作的道路,就是基于對戲劇舞臺的熱愛。但是,現在作為一個改制文藝院團的負責人,我覺得那種熱愛與現實之間產生了難以彌合的裂縫。如果有一天院里賺了錢,我們一定會做純正、傳統的舞臺劇。但是,現在來說確實太難。所以,當下我必須根據市場的需求去做。到藝術劇院之前,我改行研究了5年新經濟,現在我們進入了內容經濟時代,很多人說現在戲劇文學式微,實際上不是的,真實情況是現在各行各業都在講故事、做內容,沒有內容就沒有產品、沒有內容就沒有市場。比如抖音、短視頻形成的粉絲經濟,粉絲經濟是流量經濟,流量經濟再往后推是注意力經濟,注意力經濟看什么?無非是內容,最終還是回到戲劇文學上來了。
唐詩宋詞元曲,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內容。今天我們做內容,當然也不能太傳統。羊會長說,我們這次論壇的主題是讓戲劇回歸文學,這非常有必要。但我同時還想說,一定要讓戲劇文學打開市場。自從到了院團,我隨時都想當個唯利是圖的“奸商”,千方百計變賣戲劇藝術養活兩百多號職工,這也是我致力于戲劇藝術轉型的發力方向,院團的文藝生產現在必須轉型,不轉型院團就要垮,院團一垮我就不好意思來學會參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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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人民藝術劇院原院長李亭:今天很多話題都與王正老師有關,想起我在王正老師時期加入戲劇文學學會,后來因擔任院長事務繁忙,與學會漸漸疏遠,直到去年與羊馳老師聯系上,才驚喜發現學會還在。
選擇戲劇的人都愿意堅持,但戲劇行業發展面臨諸多困境。過去參加會議,院團長們常把會議變成訴苦大會,我提議既然選擇這行,就應傳播經驗相互幫扶。年輕人在戲劇管理上展現出積極態度,與老一輩有所不同。我曾建議學生,抓戲劇作品不能盲目追求文旅部門項目,應注重品質,否則劇團會陷入低谷。
當下戲劇創作問題不少,大學生戲劇節征集的劇目,很多文學性缺失,創作者僅憑一點靈感就倉促立戲,導致演出難、收益低。戲劇創作應回歸文學主題,保證作品質量。就像我創作時,與年輕導演因改詞產生分歧,我認為改詞要通盤考慮,不能破壞全劇主題。各地都在努力推動戲劇發展,大涼山戲劇節希望獲得政府支持,靠貸款堅持舉辦,引進劇目注重性價比。在與劇院合作時,我會明確說明待遇,雖會引起一些國有院團不理解,但目的是讓戲劇繁榮,促進交流。
我期待有一天,國內戲劇節能像阿維尼翁、愛丁堡戲劇節那樣吸引全世界觀眾。如今我涉足歌劇、音樂劇創作,若有下輩子,或許會選擇當導演,但做戲劇真的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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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市兒童藝術劇團副團長齊麗華:我想借此機會談談我對兒童劇創作現狀與未來的幾點思考和訴求。目前,包括天津兒藝在內的許多文藝院團正經歷企業化改革。現如今文藝院團的改革仍在大力推進,既勢在必行也讓我深感憂慮。文化事業不是一代人的事,它需要幾代人甚至幾十代人的傳承,是民族精神和文化根基的賡續。但企業追求的又是利益最大化,這對肩負著莫大責任的兒童劇來說就成了一把“雙刃劍”,難免會令人擔憂。
作為分管藝術創作的團長兼導演,我親歷了兒童劇創作及審核的每個細節過程,同時也關注著兒童劇市場動態,感覺到許多兒童劇的創作演出其商業化的運作模式,以及對成本的壓縮、對票房利益最大化的要求容易導致在創作方向和劇目選擇上過于對觀眾“投其所好”和“迎合市場”。然而,這種“迎合”是否等同于孩子們真正的成長需求呢?如果我們不了解、不理解孩子,又怎能創作出真正適合他們身心發展的有營養的兒童劇?兒童正處于人類成長無限可能的幼態發展階段,時代不同,每個成長階段的需求也不同。成人劇創作或許與生活是“平行”的,兒童劇則需要我們以科學的態度和依據去前置性的啟發、解釋和引導。我擔心我們的創作有時會像“刻舟求劍”——時代之水已奔流,孩子的需求已變化,而我們還在按圖索驥,這樣創作出的作品,真是當代孩子所需要的嗎?所以兒童劇創作面臨著一個龐大課題,既需要回歸本源,還要藝術性、思想性、趣味性三性統一,真的不容易。這就需要創作者放下身段以孩子視角和解題者的邏輯深入孩子的生活,走進孩子的心靈,了解他們真正的渴望、心聲與成長訴求,由此可見,關照孩子們身心成長才是創作的基石。了解理解是前提,關照成長是核心,我們當然需要經典童話和傳統文化對孩子們的浸潤,但更關鍵的是如何讓這些文化瑰寶深受當代孩子們的喜愛、接受并消化。
再有,兒童劇的創作應該細分年齡段。當前一個突出問題是市場上受歡迎、有票房的多是適合學齡前觀看的兒童劇,而小學高年級的孩子和處于人生關鍵期的初中生則會覺得幼稚,因此適合他們觀看的高質量兒童劇很少。我誠懇的呼吁大家多多關注兒童劇劇本創作,不能讓我們的孩子,尤其是小學高年級和初中階段的孩子,在成長的關鍵期面臨“無劇可看”或“不屑于看”的尷尬境地。兒童的成長關乎民族的未來、人類的未來,當代的孩子們需要藝術創作者投入更多精力去關注和理解。請學院、學會、各位編劇同仁們共同努力,聚焦兒童的成長需求,創作出有深度、有營養,真正符合這個時代青少年審美的優秀兒童劇。這是我作為一名兒童戲劇工作者最迫切的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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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淮劇團副團長管燕草:各位老師、各位同仁下午好,首先非常感謝戲劇文學學會的邀請,能讓我有幸坐在這里,剛才羊馳會長也介紹了,我的戲劇創作是從學會起步,當時我寫了一個大戲叫《蒲松齡和狐仙》,得了我們學會的大獎。近些年也一直很幸運能參與學會的活動,比如我創作的小劇場劇目參加了學會舉辦的南湖“1+10戲劇展”上獲得優秀劇目和最佳編劇,編劇的淮劇《大洪流》入選《新時代主旋律戲劇作品典藏》(100部),我感到非常榮幸,感謝學會這些年不間斷地為我們在搭建不同的平臺!
剛才羊會長說到今天我們研討的主題,首先,我想先從劇團的角度說,提到“上海淮劇團”,老師們應該都比較熟悉,我說幾部作品一定能喚起在座老師們的記憶。首先淮劇非常擅長表現工業題材和工人生活,當年有一部淮劇叫《海港的早晨》,后來被改編成京劇樣板戲《海港》。上世紀90年代初,我們提出了“都市新淮劇”,接連創排、演出了《金龍與蜉蝣》《武訓先生》等,都獲得了國家級的獎項。近些年我們注重“用淮劇講述上海故事”,按創排順序陸續演出了淮劇《大洪流》《半紙春光》《浦東人家》《火種》等劇目,也取得了廣泛的社會影響和好評。
我從上戲畢業后進入淮劇團已經有二十四年了,進團伊始,我是一名專職的編劇,后來擔任了行政工作,分管創作、業務和非遺等工作。淮劇發源于蘇北,發祥于上海,劇種進入上海已有110余年,上海淮劇團是1953年成立的,至今創作了400多部戲。我們劇團非常努力,一直處于“突圍”的狀態,劇團的每一個演職人員就有突圍的意識。那么想要突圍,靠的是戲,首當其沖的就是文本的創作。近些年我們提出的“人文新淮劇”,是根據上海受眾層次的變化,城市發展和審美的變化而進行劇目的創作,非常契合今天研討的主題,那就是“讓戲劇回歸文學”,其實我們早些年就意識到了戲劇本就是文學。
另外,為了培養主創團隊、演員,爭取到新觀眾,開拓新市場,我團從2016年開始做小劇場劇目,實踐戲曲的實驗性、先鋒性、探索性等,推出了一系列的小劇場劇目,比如《孔乙己》《畫的畫》《影的影》《秀才·審妻》等,上淮的小劇場在全國是有一定的影響力的,榮獲過國際、國家、省部級的幾十個獎項。今天在座的婁乃鳴老師就曾點評過我編劇的《孔乙己》。同時,我也歡迎在座的編劇給我們團投稿。我目前除了自己寫戲,更重要的是帶領團隊為劇團研發劇本、抓好創作,并把這些劇本立到舞臺上,排出好的劇目,讓更多的人知道“上海淮劇團”。最后祝愿戲劇文學學會越辦越好,活動越來越多,祝愿40歲的學會,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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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梆子劇院副書記、常務副院長李綻:作為舞臺美術從業者,我想結合實例談談劇團與劇本的關系。一是劇本投資回報案例。徐州藝研所曾以3000元從全國征集小戲小品劇本,獲得安徽一位普通編劇創作的《叫你一聲大姐》。我們用該劇本申報國家藝術基金,意外獲批20萬。這對作為地市級院團的我們來說,是前所未有的高額資金。最終這個三人小戲不僅順利通過驗收,還在江蘇省小戲小品大賽斬獲一等獎,在長江流域演出走紅,以極小的投入實現了巨大收益。
二是定制劇本的成功實踐。2018年,我們劇院邀請編劇姚金成創作以徐州文化為背景的劇目,最終選定淮海戰役中母親的角色為題材,打造出劇目《母親》。當時劇院資金困難,貸款200萬用于創作。劇本完成后,成功申請到200多萬國家藝術基金,加上獎金和演出費,最終獲利700多萬。這部劇不僅走進中央黨校演出,還包攬了當年江蘇省“五個一工程”文化獎、新創進步獎等所有戲劇類一等獎。
由此可見,劇團選擇劇本應因團而異。需綜合考量團內演員配置、樂隊水平、舞美能力等因素,找到劇目投入與回報的平衡點。就像《母親》一劇,作為舞美出身的院長,我在保證劇目質量的前提下,將500萬總投入中的舞美費用嚴格控制在30萬,實現了成本優化。優秀的劇本能為劇團帶來巨大效益,而定制化、貼合劇團特色的劇本,往往才更有機會打造出爆款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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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藝術劇院話劇團團長盧忠:新疆藝術劇院話劇團地地處新疆這片絲綢之路核心區域,這里自古便是東西方文化交流薈萃之地。如今,新疆更是絲綢之路文化發展的制高點及前沿,基于此,劇團制定“扎根新疆,東進西出”的戰略目標。
新疆話劇團已成立69年,扎根新疆的同時,我們要將新疆豐富文化積淀下的歌舞話劇等戲劇形式帶到內地。新疆文化底蘊深厚,從廣場舞大媽對新疆歌舞的喜愛便可一斑,新疆歌舞類型戲劇在內地定會受歡迎。這是“東進”,向廣大的中華腹地回哺,加深相知共融。“西出”則是憑借新疆在絲綢之路的核心戰略地位,面向地緣相通、文化相近的中亞國家,通過戲劇講好中國故事,促進文化交流交融,助力中國產品和標準沿絲綢之路通過中亞走向歐洲,服務國家發展戰略。在此戰略目標下,各類好劇本都是新疆的劇團所需。
當下,新疆正處于發展風口,國家戰略支持、19個援疆省市助力,文化潤疆目標明確,具備天時地利,唯獨缺少優秀藝術人才。期待藝術家們把握機遇,投身新疆這片充滿潛力的土地。只要努力,我們便能乘風而上,實現藝術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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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人民藝術劇院原創作室主任吳彤:我的職業經歷跟劇本策劃、編劇這一部分都特別接近,在北京人藝創作室任職20年,原來是抓劇本,然后去年開始改賽道,成為人藝專職在職的編劇了。
在人藝當編劇,相當于成就了我的職業夢想。說到戲劇跟文學的回歸,北京人藝得天獨厚_郭老曹的劇院,所以這支文學血脈一直延續下來。還有一點特別重要,就是北京人藝是對編劇非常尊重的一個劇院,何冀平老師,她因為在香港、在其他地方都編劇推出過很多作品,但她一直都特別懷念在北京人藝當編劇的時候,因為北京人藝的說明書永遠是編劇在第一位,給到編劇的酬金,是按照劇院票房分成的,這個在院團里面還是比較少見!它很科學,編劇的戲場次演的越多,提成的比例也逐檔增加,所以在北京人藝做編劇還是很幸福的。
我在職業生涯中給我們北京人藝做過兩期的編劇培訓班,今天各位在座的大咖老師們,很多我都請去給我們編劇班去講課。說到羊馳老師今天給的這個題兒,就是北京人藝需要什么樣的劇本,這個之前在各種場合都遇到過這樣的提問,我覺得簡而言之,就是在北京人藝有三句話是衡量一個劇目好壞的標準,我覺得也同樣適用于劇本的取舍標準。這三個標準是-深刻的內心體驗,深厚的生活基礎,鮮明的人物形象。
北京人藝從建院以來一直就是這樣的一個標桿。還有一個就是話劇的臺詞是特別重要的,北京人藝在臺詞的標準方面也有一個說法:聽著入耳;說著上口;想要記住,又不忍心忘掉。人藝的這兩個"三句話",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需要精益求精的近乎茍刻的職業操守和高度。共勉吧。因為時間關系我就匯報這些,再次祝賀中國戲劇文學學會40周年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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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對話主持人羊馳會長對院團長們一一致以真摯的謝意,感謝對學會的支持,感謝各院團負責人傳經送寶,答疑解惑,梳理當下劇本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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