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文武故事會第123集：海外高就與中國式價值觀的碰撞（下半部）

以誠待人結(jié)善緣，用愛傳情暖人間。價值觀光照前路，人生處處有春天。大家好，這里是郝文武故事會第一百二十三集：這期我們接著上期繼續(xù)講，優(yōu)秀孩子的教育之路：海外高就與中國式價值觀的碰撞（下半部）。

一晃十幾年過去，兒子總共回來過兩次，每次都匆匆忙忙，像旅游一樣，兒媳和孫女兒更是一次都沒回來過。那時她覺得兒子有出息是好事，不能讓他待在身邊束縛他。可現(xiàn)在老伴兒一病，她真慌了，若老伴兒有個三長兩短，她一個人該怎么過？

外甥陪著老兩口來到北京，訂酒店、預(yù)約掛號、繳費、拿藥，全是他一人忙活。她心里很慶幸，光是看到醫(yī)院門口擁擠的人流就頭痛，更別說進醫(yī)院還得網(wǎng)上掛號、智能繳費、拿藥。科技發(fā)展雖好，但對70多歲的老人太不友好。

老伴兒的檢查結(jié)果出來，確診是肝癌晚期，她又躲著老伴兒大哭一場，給兒子打電話讓他回來一趟。兒子回來3天又匆匆走了，說工作太忙，臨走留話讓醫(yī)生用最好的藥，別心疼錢。她拼命咬住下嘴唇，才忍住堵在喉嚨里的怨言：錢錢錢，就知道錢，錢能換回你父親的命嗎？老伴兒被放療化療得骨瘦如柴，身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醫(yī)生說他想吃什么、想干什么就滿足他，治療已無意義。老伴兒拉著她的手，當時已說不出話，但還是拼著一口氣，斷斷續(xù)續(xù)擠出幾個字。她把耳朵貼過去，聽到老伴兒說擔心她以后怎么辦，她哭得肝腸寸斷。年輕時傾注心血在兒子身上，老了才發(fā)現(xiàn)老伴兒才是真正能陪她走最久的人。兒子有出息了，卻太遠，顧不上他們了。

她把老伴兒接回老家醫(yī)院，并向兒子說明情況。在她百般哀求下，兒子總算從德國回來。老伴兒見到兒子落下淚來，激動得嘴皮子直哆嗦。可兒子回來兩天就焦躁不安，電話一個接一個，第三天一早便支支吾吾說要回去，稱工作上出了問題。她大怒道：“你這兩天就盼著你爸趕緊走，不然都對不起你。這一趟特地回來，是掙錢重要，還是你爸的命重要？”兒子狼狽地說：“我也很不容易。”

她哭了，從不后悔把兒子培養(yǎng)得那么優(yōu)秀，讓他飛得又高又遠，可兒子再也無法成為父母的依靠。兒子走后，她不敢離開醫(yī)院，雖有護工護理，但生怕稍有閃失，老伴兒就不在了。外甥怕她熬壞身體，自發(fā)放下家里老小，輪流給老伴兒守夜。她知道他們都是做個體生意的，開一天店掙一天錢，不知該如何表達感激，只能給他們?nèi)X，可兩個外甥都說這是他們應(yīng)做的。她曾相信父母說的，兩個外甥是扶不上墻的爛泥，現(xiàn)在卻情愿兒子是那樣，起碼能陪父母最后一程。

老伴兒幾天后離世，凌晨3點最后一刻回光返照，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眼里全是期盼。她知道他在盼兒子出現(xiàn)，但注定要失望。老伴兒去世那一刻，或許他心里早有準備，但仍有太多悲傷。辦喪事時兒子回來了，兒媳和孫女依然沒回來，又是一陣心寒。

在兩個外甥幫忙下，她操辦了后事。安葬完老伴兒后，兒子挨個跟妹妹一家人握手，感激他們照顧自己父母，卻一字不提如何安頓她。當天晚上一家人聚餐，他才為難地開口說自己在國外看著風光，其實供房養(yǎng)家跟國內(nèi)沒區(qū)別，很不容易。話鋒一轉(zhuǎn)，又說自己的媽媽以后拜托兩個表弟照顧。她被這話驚得目瞪口呆，兒子輕飄飄一句話就把養(yǎng)老責任推卸給別人。

兒子離開后，她去看老伴兒，坐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心里羨慕老伴兒能走在前面，自己還能伺候他最后一程。有時死并不可怕，活下來的人才最難過。

妹妹接她一起住，姐妹倆日常做飯，兩個外甥周末會帶著孩子、老婆回來吃飯，屋子里全是孩子的笑聲，煙火氣十足。她很貪戀這種熱鬧，不由自主看到孩子就想給零花錢。她有社保和退休金，平時花不了什么錢，錢對她來說就像廢紙。人老了只害怕孤獨，就這樣過了幾年，妹妹也過世了。

兒子一家三口回來奔喪，孫女已長成大姑娘，打扮時尚，滿嘴外語，與小鄉(xiāng)村格格不入。她和孫女怎么也親近不起來，只能客氣地招呼她。她記得兒子喜歡吃鹵蛋，就下廚弄了十幾個。孫女兒伸手去拿，兒媳婦眼色犀利，用手拍開她的手，又瞪了她一眼，她心里猛地一哆嗦，明白兒媳婦嫌棄她做的飯菜。

晚上跟兒子聊天，她很不解地問：“你親爸去世了，你老婆孩子都沒回來，怎么你小姨去世了，你們一家三口趕著來表孝心呢？”兒子有些尷尬地說：“那是特殊情況，你兒媳婦當時小產(chǎn)不好奔波，而且這么多年，小姨和兩個表弟對你很好，我很感激他們。”這時她心里好受了一些，還算兒子有良心。

兒子這次回來待的時間久了點，但住在縣城酒店，想見他一面還是不容易。過了幾天，村里傳聞老村要拆遷，他們住的地方也在拆遷范圍內(nèi)，按居住面積和屋后觀賞樹數(shù)量，補償很可觀。當時她被這意外之喜砸懵了，踮著腳去村委會打聽真假，主任跟她說：“怎么不是真的呀，上頭已經(jīng)下達文件了，這事兒幾個月前就有傳聞了。我和你兒子是高中同學、好哥們兒，我早就告訴他了。”她像被狠狠打了一棍子，下意識反問：“我兒子早就知道這個事兒？”主任肯定地點點頭。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腳底下像踩了棉花，虛飄飄的。終于明白，兒子這次回來哪是為了給小姨奔喪，他們一家三口就是為了拆遷補償款。

一周后，拆遷文書果然下達村里，兒子一家三口過來跟她商量補償款的事。她說按面積均攤能分到3套房，她要房不要錢。兒子臉色一僵，說：“媽，你自己住，要那么多房干嘛？”她瞥了兒子一眼說：“我年紀大了，錢揣在手里留不住，自己住一套，留兩套房子收租金，細水長流。”兒子尷尬地梗著脖子說最近看上一個項目想投資，需要一大筆資金，問她能不能不要房子要錢，先讓他用這筆錢。雖然她已做好心理準備，但還是被兒子理直氣壯的態(tài)度傷到，悲傷地看著他說：“我和你爸吃了再多苦也沒虧待過你，本以為你出息了我們能依靠你，可你爸到死都沒靠到你，你老婆孩子在他喪事時都沒出現(xiàn)，你爸去世十幾年都是你兩個表弟在管我，你壓根兒沒想過安頓我，現(xiàn)在你們一家三口舔著臉想來摳我的錢，你們還要臉嗎？”

兒子沒想到她會如此干脆地撕破臉，被刺得驚跳起來，兒媳婦陰沉著臉拽起孫女兒直接轉(zhuǎn)身出門。她顧不上那么多，心里憋的話一股腦說出來，頓時舒坦多了。她的心曾經(jīng)也是火熱的，但每次被兒子冷漠對待，就慢慢變涼。以前以為兒子到國外是被外國人帶壞了那些冷漠毛病，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兒子就是自私，跟父母講人權(quán)講自由，說不信奉國內(nèi)給父母養(yǎng)老那一套，卻又希望遵循國內(nèi)傳統(tǒng)，讓父母對他掏心掏肺。說到底，不是他到國外被洗腦，而是他的根早就壞了。

她后悔死了，當初只顧著管他學習，沒培養(yǎng)他的品格，落得晚景凄涼。她在村委見證下立下遺囑并公證，三套房里兩套房留給外甥，最后一套房捐給希望工程。兒子又是說好話，又是打感情牌，她寸步不讓，兒子惱怒地摔門而去，連頭也不回，就好像扔下一塊沒有利用價值的破抹布，而不是他的親媽。

兩個外甥讓她放心，就算她不給他們留財產(chǎn)，他們也會給她養(yǎng)老。更何況現(xiàn)在有了這份遺囑，他們更有責任和義務(wù)照顧好她。她沒住在外甥家，而是去了養(yǎng)老院。妹妹不在了，她不是他們的親媽，雖沒有親戚間的那種情分，但不想過度消耗這份親情。他們能平時過來看看她，在她大病時過來照顧她，她就心滿意足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但算上房子、養(yǎng)老金，還有兩個外甥的幫襯，在養(yǎng)老院也不會活得太差，至少比把所有財產(chǎn)給那個白眼狼兒子強很多。她也想通過自己的經(jīng)歷提醒大家，做人做父母，教孩子做人是第一位，不然就算子女再優(yōu)秀，也會覺得把父母吸干榨凈是理所當然，最終不是天倫之樂，而是一拍兩散的雞飛狗跳。謝謝大家，今天就講到這里，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