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劇荒,我就會把之前的經典作品,翻出來重溫。
《生萬物》之后,雖然有新劇不斷播出,但大多“注水”嚴重,于是索性就把8年前播出的《白鹿原》,拿出來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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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原》是西安曲江影視集團公司,根據陜西作家陳忠實的同名小說改編的一部電視劇。
總長度為77集。
現在已經很少能看到篇幅容量這么大的電視劇了。
但雖然它很長,可拍得是真好啊。
我專門查了一下資料,原來西安曲江影視集團,是昔日西影廠著名導演吳天明擔任董事長的一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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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天明
吳天明的才華和對藝術精益求精的態度,我想大家都有目共睹。
所以這家公司能拍出像《白鹿原》這樣具有宏大視角的作品來,一點也不令人感到意外。
我這是第三次觀看《白鹿原》。
每一次都有一些全新的感受。
第一次,自然是聚焦主線,注意力全被敘事宏線和核心矛盾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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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便在第一次的基礎上拓寬了視野,對之前沒有仔細品味的情節和人物,有了更進一步的解讀。
而第三次,幾乎就全被細節所吸引了。并從中,發現了諸多瑰寶。
對演員的認識,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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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看一次,我心中的“最佳”,都會發生改變。
比如在看第一遍的時候,扮演白嘉軒的張嘉益,和扮演鹿子霖的何冰,因為戲份多,觀察整部劇的始終,所以給我們留下的印象最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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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相比之下,出演鹿子霖的何冰,因為將角色的精明、算計、虛榮與可悲都演繹得淋漓盡致,戲劇張力極強,所以感覺更勝一籌。
而看第二遍的時候,一些扮演次要主角和重要配角的演員,也在我們的腦海中留下深刻印象——李洪濤演繹出了鹿三的忠厚與爆發,秦海璐呈現了仙草的堅韌與溫婉,劉佩琦凸顯了朱先生的圣賢之氣與人間煙火味,而姬他則把黑娃的叛逆與掙扎,都刻畫得層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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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演員共同編織了白鹿原上豐富立體的人物圖譜,讓那個書中的世界,變得真實可信。
不過這時我心中演得最好的演員,仍是扮演鹿子霖的何冰。
但看第三遍的時候,我發現我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靜,一些演員“潤物細無聲”的表演,也就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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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發現,在《白鹿原》中演得最好的演員,竟然不是何冰,而是一位并沒有太大名氣的演員。
那么8年之后,重溫這部《白鹿原》,如果要為劇中演員們的演技,重新做個排名,誰是我們心中的“十佳”呢?
來,朋友們,咱們一起來評選一下吧。
還是先從排在第十位的演員,開始說起。
第十名:李沁(飾演田小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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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娥是整部《白鹿原》中最令人心痛的女子。
她身世復雜,命運坎坷,結局凄慘。
她的每一次掙扎,無論是逃離郭舉人,還是與黑娃結合,也無論是求助鹿子霖,還是引誘白孝文,其實都是向生的努力。她更像是活在民國時期的現代女性,努力掙脫時代牢籠、尋求愛與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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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的每一次努力,又都將她推向更黑暗的深淵,直到被所有人利用、唾棄并毀滅。她鮮活的生命力與對人性的渴望,在那個吃人的時代里,卻從未得到過一絲真正的尊重。
看李沁的表演,我好幾次都淚如泉涌。
她演得真好。
我覺得“田小娥”是她演藝生涯中,塑造得最為成功的一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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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刻意利用自己的外在優勢,去凸顯田小娥的風情萬種,而且演出了田小娥的“媚”與“悲”,精準地抓住了“破碎感”這一表演核心。
首先,她的的眼神戲是詮釋田小娥性格層次的關鍵。
在最初遇見黑娃時,她眼里有光。那并非單純的兩情相悅的快樂,而是死里逃生后對生的向往和對愛的渴望。她看黑娃的眼神是直勾勾的、帶著崇拜和依賴,笑容羞澀而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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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黑娃逃走后,她為了生存不得不向鹿子霖求助,繼而又在鹿子霖的指使下去引誘白孝文,這時她的神情發生了巨大變化。她的眼神,變得“更媚”,但很茫然。對鹿子霖,她從明顯的畏懼、厭惡,到麻木的順從,而對白孝文,她則在眼波流轉間,流露出些許的生存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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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表演式”的媚態,比純粹的風情更讓人心痛。因為它揭示了背后的悲劇性——田小娥的魅力不再是自我的綻放,而是求生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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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沁更令人難忘的,是她為田小娥設計的體態,劇中用多個鏡頭展示了田小娥走路的姿勢,是那么輕盈、優美,帶有一種弱柳扶風的搖曳感。但每一次,李沁的處理又不一樣,使得步態,成為了角色情緒的外化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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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初遇黑娃時,她那帶有我見猶憐柔弱感的步態,對黑娃產生了致命的誘惑。但這種小腳女人的生理特征,又同時預示著她的命運無法自主、隨風飄蕩的浮萍狀態。
而在“引誘白孝文”時,她的步態又發生了改變,不僅刻意放緩腳步,加重腰肢的擺動,以一種孤注一擲的“表演”,實現自己的目的。但她的每一步,卻走得那么艱難,還讓我們感知到她內心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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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李沁的表演,好就好在,她摒棄了任何關于“魅力”的表演,反而以一種摧毀美好的方式,完成了對角色悲劇性的最終詮釋。
第九名:姬他(飾演黑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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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白鹿原》中最具女性魅力的角色是田小娥,那么最具男性陽剛魅力的角色,無疑就是黑娃了。
他身體強壯如牛,性格堅硬如鋼。
但我覺得他最大的魅力,在于他的反抗精神。那種對不公的本能爆發,其實是生活在底層的黑娃,求生存、求尊嚴的真實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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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順從,永遠叛逆;他不靜止,永遠成長。從依靠肌肉暴力,到最后尋求文化救贖,他完成了黑娃從“身體陽剛”到“精神追求”的升華,演員姬他也將黑娃塑造成了一團野性的燃燒的、最終尋求自我淬煉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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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姬他呈現了全劇中最完整的角色弧光表演。他將黑娃從一個莽撞長工,到成為嘯聚山林的土匪頭子,再到最后成為朱先生最后一位學生的轉變過程,演繹得真實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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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演充滿了原始的野性和生命力,尤其是眼神,前期的不服和憤怒,后期發滄桑與迷茫,都呈現得層次分明。尤其是當黑娃帶著田小娥回村,被排斥在祠堂門外時,他的那一聲怒吼,和眼神中的絕望與恨意,讓我們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強大的沖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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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姬他在《白鹿原》中的表演突破,首先在于精準呈現了角色的完整性,將黑娃從長工、到土匪、再到軍官、再到好人的四個人生階段,演繹得涇渭分明又自然連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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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他又將角色的野性生命力,進行了外化。但他并沒有簡單表演“粗魯”,而是用眼神中的不服、緊繃的身體語言和爆裂的情緒,來塑造一個被欺壓已久、渴望自由的“困獸”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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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其次,他又詮釋出了黑娃的悲劇內核,那就是他的孤獨與掙扎。在許多沉默的鏡頭里,姬他都通過細微的表情,傳遞出了黑娃的那種深刻的孤獨感,讓角色的悲劇性遠超其他人物。
第八名:雷佳音(飾演鹿兆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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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第一遍看雷佳音所扮演的鹿兆鵬時,我多少會感到有些出戲。因為他扮相“老氣”,體型太胖了,與書中所寫的“理想化”的新青年形象,相差較遠。
好在他用成熟的表演彌補了這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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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完全避開了“符號化”的陷阱,轉而深入挖掘角色內心的撕裂與掙扎,這反而成為他表演的突破口,最終使得鹿兆鵬的形象,光彩照人。
當別的演員都習慣呈現“革命者”的激昂狀態時,雷佳音卻在鹿兆鵬那“負重前行”上大做文章。他用緊鎖的眉頭,匆匆的步履,堅定的眼神,和疲憊的臉色,演繹出了“理想主義者的沉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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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對于鹿兆鵬身處“夾縫”的狀態——與父親鹿子霖的親情與敵對,與原配妻子冷秋月的巨大悲劇,還有與白靈志同道合卻無法相守的愛情等,他也進行了極其細膩的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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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更討喜的是,他的表演還那么接地氣。
他沒有刻意去體現角色的“英雄氣概”,甚至并不掩飾鹿兆鵬在面對父親和原配妻子時的無奈和“慫態”,但這反而更加真實可信。讓觀眾明白,原來革命者不是天生的英雄,他也是一個會被家庭瑣事困擾、會為情所困、會害怕會犯錯的普通人。 他的信念,是在這種不斷的掙扎和選擇中才顯得格外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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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雷佳音的表演,最成功之處,就在于他演了一個“陷入理想的凡人”,用極具生活化和內心化的表演,賦予了角色真實的重量和復雜的人性光輝。但這更加增添了觀眾對角色的好感。
第七名:秦海璐(飾演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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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秦海璐在“當家少奶奶”這條戲路上真是越走越遠了。
無論是《紅高粱》中的淑嫻,還是《生萬物》中的費左氏,她塑造的角色都那么鮮活生動。
而《白鹿原》中的仙草,屬于中國傳統女性的標準模樣,幾乎沒有自我矛盾和心理掙扎,也沒有太多強戲劇沖突的戲份,多半是以“白嘉軒的媳婦”的身份出現。但秦海璐卻通過眾多細節化的呈現,賦予了仙草溫柔、大方、顧大體識大局的性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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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角色并不好演,如果表演過火,會太搶戲,但如果太拘謹,又容易成為“溫吞水”。所以秦海璐采用非常“內斂”的表演方式,所有的情緒都極其克制,人物本身的能量,都通過默默的勞作、辛苦的付出、溫柔的凝視,和偶爾幾句點到為止的勸誡來體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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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們所看到仙草,仿佛永遠停不下來,不是搟面,就是做針線,但她的眼神卻是那么平靜而篤定,說話的語氣也是干脆利落,作為白家內部的穩定器,秦海璐用沉穩的演技,傳遞了仙草對白家的滋養、支撐與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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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塑造這個角色,秦海璐不僅學會了陜西方言,而且把很多家務活也做得很地道。她將這些技能都運用到了表演中,為角色增色不少。
不過我覺得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能用截然不同的眼神、體態和表演節奏,賦予了角色獨一無二的靈魂。仙草的成功,無疑是建立在這種深刻的理解和極致的克制之上的。
第六名:張嘉益(飾演白嘉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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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張嘉益算是這部《白鹿原》的“定海神針”。
他之所以未進前五,是因為他的表演注重“沉穩”而非變化,在詮釋角色的復雜性方面,可能略遜于其他幾位演員。
他所扮演的白嘉軒,作為白鹿原的族長,是宗法制度和鄉土道德的化身,自帶主角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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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角色,必須得像大樹一樣“穩”。因為一旦飄了,那么整個戲的根基就會發生動搖了。所以張嘉益必須通過表演,完成兩項任務。
一是體現出白嘉軒的“直腰桿”,二是平衡角色的仁義與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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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張嘉益本人的腰桿“并不直”,但他卻通過沉穩的步伐、看人時具有穿透力的眼神等行為語言,使得白嘉軒的“直”和“硬”,都得到了具體體現。
然后他在待人接物時,面對不同的場景和狀況,他的的語氣和神態也是截然不同。比如在面對族人時,他說話語重心長、充滿關心,但對白孝文執行族規時,他的眼神又變得嚴肅狠戾、不容置疑。關鍵是這種切換自然而精準,體現了角色“仁義”背后基于規則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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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一提的,是張嘉益還為角色增添了些許喜劇色彩,比如“換地”那場戲,他就將那種“樸素的狡猾”展現得令人忍俊不禁。
但白嘉軒這個角色,用黑娃的話說,“太一本正經”了。從青年到老年,他的價值觀——仁義、守舊、維護宗法,都從未動搖,甚至固執僵化。他的戲劇動力都來自于應對外部的沖擊,而不是自身內心的顛覆性成長或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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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這個角色是環境在變,但他卻極力維持不變。這與黑娃、鹿子霖、甚至白孝文等角色那種內在性格和命運發生巨變的角色相比,在“變化”這一維度上天然就缺少了層次感。
而且這樣的角色往往并不討喜。所以角色的設定,限制了張嘉益的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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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張嘉益所呈現的狀態,卻恰恰就是最適合白嘉軒這個角色的。因此他的“守住”就比“釋放”重要得多。而這種“收著演”。
其實是非常考驗演員的控制力,他不能像何冰那樣極盡夸張之能事,去展現鹿子霖人性的丑態,也不能像李洪濤那樣用極度內斂的沉默爆發,去體現鹿三那摧人心肝的戲劇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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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顯然張嘉益完成得很好,厚重的表演保證了劇集的質感。
但顯然觀眾更喜歡那些賦予角色復雜維度和更多切換空間,以及能給自己帶來情感“共鳴”的演員。
比如扮演田福賢的扈耀之。
第五名:扈強(飾演田福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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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原》中有許多反派角色,但扈強飾演的田福賢,卻給我們留下的印象最深。而且田福賢也稱得上是全劇最真實、最立體的反派之一。
田福賢不是一個簡單意義上的壞人,而是一個精通人情世故的“精致利己主義者”。他媚上瞞下,在白鹿原鄉黨面前時常流露出一種“我也是辦事員”的無奈和虛偽的親切。演員扈強將這個角色的笑里藏刀、左右逢源、欺軟怕硬,都演繹得入木三分。“田福賢”角色讓觀眾恨,但同時也讓大家覺得“真實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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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扈強的表演功不可沒。
他沒有將田福賢處理成一個簡單的臉譜化的惡人,而是塑造了一個在亂世中如魚得水、精通生存之道的“官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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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面對特派員岳維山時,他的身體會下意識地微微前傾,臉上堆滿笑容,語氣變得急促而恭敬,永遠帶著“您指示的是”、“我立馬就去辦”的口頭禪。
但這種諂媚卻并非毫無心機,他會在接受命令時,巧妙地提出一些困難,提前為可能辦砸的事找好退路,將風險和責任巧妙地轉嫁出去。扈強演出了這種諂媚背后的精明算計,而非單純的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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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他面對白鹿原鄉黨時,又將虛偽的“親切”與表演性的“無奈”進行到底。
那場在白鹿村祠堂對村民們講話,將田福賢“口是心非”的嘴臉刻畫得惟妙惟肖。扈強在進行這段表演時,表情管理極其出色:臉上是誠懇的、甚至帶點苦相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是冰冷的、審視的,仿佛在說“我看你們誰敢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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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表里不一的撕裂感,讓觀眾清晰地看到他正在享受這種操控人心的權力游戲。
還有面對黑娃等反抗者時瞬間變臉的“兇狠”與“殘忍”,以及在保障所面對鹿子霖等人時偶爾的“真情流露”,都被呈現得層次分明。
我覺得扈強的表演,最高明之處在于,他讓田福賢的“惡”脫離了簡單的道德批判,而成為一種系統性、制度性的“惡”的化身。這種“去妖魔化”的處理,反而讓角色更具批判現實主義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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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會發現,現實中真正可怕的往往不是歇斯底里的瘋子,而是無數個像田福賢這樣,冷靜、精明、毫無心理負擔地作惡的“普通人”。
扈強用他精準而富有層次的表演,完美地呈現了“精妙的虛偽”和“立體的惡”,所以,這確實是一份被嚴重低估的表演瑰寶。
第四名:劉佩琦(飾演朱先生)
朱先生在《白鹿原》中,其實是一個被“神話”的人物,一個“白鹿原的精魂”。
這樣的角色,難點在于,如何讓一個近乎完美的圣人,顯得更真實,增強他的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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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佩琦就在“神”與“人間煙火氣”的結合上,進行深挖。這成為了他演技封神的關鍵。正因為劉佩琦所呈現的對細節和分寸感的超凡掌控力,才使得朱先生“活生生”地樹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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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退二十萬清兵”是朱先生在《白鹿原》中的名場面,但劉佩琦沒有去刻意表現朱先生的慷慨激昂和英雄氣概,反而用一種平靜和超然的姿態,讓朱先生的壯舉,變得更有說服力。當他走向清軍大營時,腳步是那樣沉穩,眼神中帶著一種對世事的悲憫和通透。如此“以柔克剛”,反而更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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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劉佩琦賦予了朱先生一雙“佛眼”。這雙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看穿每個人的前世今生和內心幽暗。無論是面對執迷不悟的鹿子霖,還是痛苦掙扎的白孝文,他的眼神里都沒有批判、沒有厭惡,只有一種深沉的理解和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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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眼神讓他超越了普通人的情感糾葛,始終保持在一種更高的精神層面,成為了真正的“旁觀者”和“指引者”。
劉佩琦的臺詞處理,也是舉重若輕。朱先生是個“預言家”,但劉佩琦每次都以近乎平常的方式講出來,那種絕對自信和淡然,卻比任何故弄玄虛的表演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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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劉佩琦的表演為何精妙?就在于他完美地駕馭了“朱先生”這個角色的二元對立:他是超驗的,也是入世的;是智慧的化身,也是可愛的長者。
他沒有去“演”一個圣人,而是通過無數生活化的、充滿人情味的細節,讓觀眾相信,圣人首先是一個真性情的人,他的“圣”就體現在這種“真”之中。這才是表演藝術的至高境界。
第三名:李洪濤(飾演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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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濤在《白鹿原》中的表演,真正吃透角色的內涵。
鹿三這個角色,擁有極致的忠誠、勤懇、本分和仁義。
李洪濤通過勞作時挺直的腰板、聽從白嘉軒吩咐時毫不含糊的執行力、以及對白嘉軒毫無保留的敬畏,成功塑造了一個在傳統道德標準下的“長工”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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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三心甘情愿地成為白嘉軒“仁義的活廣告”,是白鹿原宗法秩序中最穩固的螺絲釘。
這份“榮耀”,是鹿三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一生價值的全部所在。
但同時,李洪濤又演繹出了這個角色的悲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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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愚忠”和“奴性”,使得鹿三徹底地將自我價值,完全依附于主家和白鹿原的禮法之上。他沒有自己的思想,白嘉軒說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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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當他覺得田小娥的出現動搖了白鹿原的秩序根基時,他不由自主地犯下了最“惡”的罪行。
老戲骨李洪濤演繹出了這種被巨大力量裹挾而無從反抗的困惑與痛苦。
在劇中,李洪濤幾乎沒幾句臺詞,全靠形體、眼神和沉默來構建人物。但他完成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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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的背,是扛了一輩子重活、也扛了一輩子“主仆尊卑”枷鎖的背,他走路和干活的樣子,就是一個徹底被生活馴化、與土地融為一體的農民,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沉重的質感。
他的眼神是全程最精彩的表演。大部分時候,里面寫著順從、麻木和一絲永恒的困惑——他對這個巨變的世界感到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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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關鍵瞬間,這雙眼睛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比如殺田小娥前那空洞又決絕的眼神,以及事后那徹底崩塌、如墜地獄般的瘋狂與恐懼。
他殺的,不僅僅只是田小娥,也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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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我們感受到了那種“沉默”的震撼力。因為他的沉默充滿了無法言說的忠誠、憤怒、掙扎和絕望。
所以,李洪濤飾演的鹿三,之所以能超越眾多主角,給我們留下刻骨銘心的印象,是因為他演活了一個完整的、被時代洪流和封建倫理徹底碾壓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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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我們看到,真正的悲劇往往發生在那些最沉默、最順從的人身上。
他是最好的“背景板”,因為他本身就是白鹿原這塊土地的底色——沉默、厚重、孕育一切也埋葬一切。
李洪濤用堪稱“雕塑”般的表演,將鹿三這個角色永久地鐫刻在了中國電視劇的表演史冊上。
第二名:何冰(飾演鹿子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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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益和何冰,在《白鹿原》中,一正一邪,堪稱最佳組合。
但為何大家會覺得何冰演得更好?
是因為張嘉益的表演像“水”,而何冰的表演,則更像美酒,醇香有滋味,且后勁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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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扮演的鹿子霖,是整部《白鹿原》中,最為出彩的一筆。
可以說,他將“外放式”的表演,發揮到了極致。
我們都知道,電視劇都需要戲劇張力來推動。而《白鹿原》中的這個鹿子霖,無疑是整個白鹿原上最不穩定的“因素”和“能量源”。他的每一個細胞,都仿佛在為戲劇沖突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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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何冰呢,則用極致的表情與肢體控制,將鹿子霖內心的算計和情緒,全都變得“可視化”。
比如“眼珠亂轉”幾乎是鹿子霖的招牌動作,無論是占小便宜還是構陷他人,他的眼珠就會飛速轉動,嘴角泛起不易察覺的狡黠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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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得意時的忘形,和倒霉時的慫樣,他都演繹得那么活靈活現。這種極大的情緒跨度,被何冰駕馭得游刃有余。
最令我們佩服的,還是他的臺詞功底,他非常善于運用語氣、停頓和節奏的變化,來傳遞復雜信息。對上級說話時的諂媚滑膩,對白嘉軒說話時的夾槍帶棒、冷嘲熱諷,對兒子說話時時而威嚴、時而無奈的語氣,都讓觀眾僅憑聲音就能想象出他那副生動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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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子霖在《白鹿原》中做過許多“壞事”,但何冰卻并沒有將他演成一個丑角或反派,而是通過超越臉譜化的表演,刻畫出了角色的“可憐”、“可笑”與“可悲”。
在最后那段“瘋癲”的戲份,何冰用精準的表演,體現出了鹿子霖“機關算盡太聰明”的悲劇結局。當鹿子霖不再精明,我們發現,一生好強的他,卻最終輸掉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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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朋友都說何冰是《白鹿原》中演技最好的演員。但我第三次看過《白鹿原》之后,卻發現,還有一位演員,比起何冰那“外放式”的表演,更為耐人尋味。
這位演員,就是在劇中扮演白趙氏的劉遠。
第一名:劉遠(飾演白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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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趙氏,在《白鹿原》中,是個連正式的名字都沒有的次要角色。
劉遠,在劇組所有演員中,也算是名不見經傳的存在。
但,只要你用心看過《白鹿原》,卻無不會被她那“無表演的表演”所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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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趙氏是白嘉軒的母親,是白鹿原封建宗法制度最頑固的象征,她沉默、守舊、權威,是白嘉軒“腰桿”背后的精神來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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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戲份不多,臺詞更少,但她的每一次出場都重如千鈞。她不像鹿子霖那樣上躥下跳,也不像白嘉軒那樣需要處理無數外部矛盾,她只是盤坐在炕上,就已經代表了白鹿原上最深層、最頑固的底層秩序和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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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角色,很容易被觀眾忽略。因為她沒有太多的戲劇沖突和出彩的臺詞段落。可是演員劉遠,卻依靠極致的內斂、精準的細節和強大的氣場,讓這個角色的哭與笑,全都深植于我們的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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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我的腦海中,不斷出現的,都是她那“我活不了了”的哭聲,和站在白孝文的墻根底下,不停念叨的那句“讀書人,傷身子”。
劉遠的表演,幾乎沒有大的動作和表情,全靠眼神、細微的面部抽搐和蒼老的聲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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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無論是給白靈裹腳,還是反對白靈上學,也無論是一遇到事兒就夸張地假哭,還是臨終前對家人的凝視,眼神中充滿對世事變遷的不解,以及對家人的不舍,劉遠的表現,都不像“演的”,而就是神形兼備的“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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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是讓一個并不怎么容易出彩的角色,“長”在了自己身上。她演活了一個民族的“母系根文化”,沉默,卻擁有最終的決定權;蒼老,卻是最堅固的基石。這是需要一生功力才能達到的表演境界。
據了解,劉遠是陜西人藝的演員、副院長,曾在90版《平凡的世界》中扮演賀秀蓮,在《道北人》中扮演花嬸,在《黃土高天》中扮演秦家奶奶等角色。演的都是配角,可表演實力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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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遠在《白鹿原》中的表演,再一次證明了“沒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員”這一說法。
那么,請問各位都有看過這部《白鹿原》吧?對其中哪位演員的印象最為深刻呢?歡迎大家通過留言區,與更多網友,一起討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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