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童年
2000年4月,中央電視臺《藝術星空》欄目向國內外介紹了一位中國現代美術史上頗有影響力的畫家,辛亥革命的元老,嶺南畫派的創始人之一高劍父。
熒屏上,南國的春天,繁花似錦,萬紫千紅,出類拔萃的紅棉樹,體態昂揚,直指云天,殷紅似火的木棉花,傲視群芳,迎風怒放。隨著鏡頭的轉移,離開了繁華的廣州市,進入東南面的番禺南村。淅瀝的細雨,灑在青綠的田野上,洗刷著南國水鄉常見的光潔的麻石板路,在一灣小河的石板橋邊,到達了高劍父的出生地員崗鄉。嶺南畫派的大師高劍父就誕生在這里。
員崗鄉是靠近珠江邊的一個小村鎮,也可說是一個出人水道的碼頭。清朝末年,我國“閉關自守”,淪為半封建半殖民地,經濟窮困沒落,人民生活于水火之中。在員崗鄉,崔姓是大姓,高姓是小姓,由于地近水域,一幫水賊,也常出沒于此鄉中,借黑夜的掩護打劫來往于珠江上的船只,得手后即泊岸員崗鄉上船散水。因此,一段時間內,殷商貨主,三教九流在此龍蛇混雜,封建迷信色彩特別濃厚,可謂越窮困,越沒落,就越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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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禺南村員崗鄉
清光緒五年(1879年)10月12日(農歷八月二十七日)一個悶熱的夏日,高劍父(名為“侖”,成年以后字“爵廷”,號“劍父”)降生了。迎接他的不是親人溫暖的懷抱,而是幾乎被丟棄的命運。他生不逢時,這一天正是歷書上所謂的“大兇日”,舊時迷信,家人對此頗為忌諱,認為這孩子不吉祥,怕他“腳頭”不好,會給家庭帶來厄運。因此家中不但沒有絲毫添丁的喜悅,反而為這初生嬰兒的去留展開一場爭論。劍父生母是妾,在家中頗受輕視,既是庶出,家人便主張送到“育嬰堂”去。只有父親高寶祥沉默不語,凝望著新生的兒子,他洪亮的哭聲、漲紅的小臉蛋、圓滾滾的胳膊腿兒,都在強烈地喚起他的父愛。父親心中著實不忍:親生骨肉,怎忍舍棄,況且虛妄之言,豈能盡信?他長得這么壯健可愛,說不定將來是有造化之人。于是,力排眾議把他留下來了。高劍父初生的遭遇仿佛暗示了他一生跌宕的命運。從幼年開始,他的求學經歷就已是一波三折,歷盡坎坷。
高劍父排行四,有長兄桂庭,仲兄靈生,三兄冠天。劍父五歲的時候,到廣州私塾上學。盡管平時學的是三字經、千字文,但他對繪畫更有興趣,這多少來自家族的遺傳。他家中世代以行醫為業,從清朝咸豐、同治年間起,就在廣州河南塹口附近布街口大安堂熟藥店懸壺行醫。祖父高瑞彩精通醫道,擅長武術,而且會畫畫,畫竹尤其出色;父親高寶祥繼承其衣缽,在醫道、武術及書畫上都頗有造詣。潛移默化下,劍父自幼就喜歡“畫公仔”,先是用紙描書中的插圖和人物繡像,漸漸地,他發現生活中的人和物更有趣,更具吸引力。私塾先生撫著胡須搖頭晃腦誦讀詩詞時的沉醉樣子,同學們擠眉弄眼的淘氣相,都成了他筆下的“公仔”。屋檐上的小鳥,草叢中的螳螂,池里的金魚,都是他的好素材。有時先生在講著不知所云的古文,他的目光卻在追逐著堂前飛過的蜻蜓,恨不得馬上把它輕盈靈動的樣子畫下來。
父親行醫收入有限,家中又兄弟眾多,生活日見拮據。劍父十歲時不得不中斷學業,到一個族兄家幫忙種田放牛維持生計,小小年紀就已經領略到生活的艱辛。在鄉間耕種雖然辛苦,卻給了他一個親近大自然的機會。到河邊放牛是他最寫意的時候,牛在坡上悠閑地吃草,劍父卻鉆進林中,采野花,摘果子,拾山捻,在草叢中捉螞蚱,在瓜棚中看蝶兒為花傳粉,熟悉了許多花草樹木的色彩狀貌,觀察到各種鳥雀蟲魚的聲情動態,為他日后栩栩如生地刻畫各種花鳥積累了豐富的素材。
十一歲時,劍父轉往廣州黃埔投靠一族叔,白天在中藥店里當仆役,晚間到夜校讀書。懂事的劍父很珍惜這個機會,不僅干活勤快,而且勤奮讀書。這位族叔精于繪畫,尤擅長畫竹,這給熱愛繪畫的高劍父一個學習機會,族叔作畫時,高劍父總在旁目不轉睛地觀看,默默學習他的構圖、著墨,在心中描摩他的筆法。族叔見他如此好學,欣然教他畫竹。但店里的雜事很多,晚上讀書的任務也不輕,其實練畫的時間非常有限。(本文摘選自《高劍父傳》,廣東旅游出版社,2003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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