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小說中的情節多半是圍繞主角展開的,因此有時候為了讓故事變得更加精彩,作者總不免賦予主角各種光環,以至于那些故事看起來特別假,甚至讓人覺得無趣。
可如果主角被寫死了,那會帶來怎樣的后果?
似乎主角一死,故事就沒法繼續了,金庸的小說里就出現過這樣的設定,然而他卻生生將一個看似要爛尾的故事寫成了經典。
一、被寫死的主角
寫死主角的事兒,金庸干過不止一次。
比如《天龍八部》中,當劇情發展到結尾時,主角三兄弟中的大哥蕭峰就徹底下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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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峰劇照)
他縱有一身俠氣,卻依舊因為那契丹人的身份受盡冷眼,最終他為了挽救天下蒼生而威逼遼帝退兵,也自覺無顏立足于天地間,便以斷箭自戕,結束了英雄的一生。
不過很明顯,蕭峰自戕時已是故事尾聲,因此讀者也不難接受這一點。
又如“射雕三部曲”中,那靈魂人物郭靖最終的結局也十分悲慘,《倚天屠龍記》中提到他與愛妻黃蓉、三子郭破虜一同戰死襄陽。
他不僅自己戰死,就連黃蓉為他生個男孩,好讓郭門有后的愿望都破滅了,當真是慘。
不過真正屬于郭靖的故事是《射雕英雄傳》與《神雕俠侶》,《倚天屠龍記》的劇情距離前作已過去近百年,所以金庸用回憶的方式提及郭靖之死,也不會讓讀者心中有太多波瀾。
還有《倚天屠龍記》開篇,任誰第一次翻開這本小說,也難免錯將書中的三個角色視為主角,筆者所指即是郭襄、張翠山以及殷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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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劇照)
說郭襄是主角,是因為故事是以她的視角揭開序幕的,可她在原著第三回中就下線了。
而張翠山和殷素素則是第三至第十回中的主角,甚至就連那與書名重名的“倚天屠龍功”都被張翠山學了去,他難道不像是主角?
可誰能想到,他們夫妻雙雙在張三豐的壽宴上殞命,當真是慘,接下來的劇情圍繞張無忌展開,都一度讓筆者難以適應,好在后來的情節還算精彩,此時劇情也才過了四分之一,讀者也不那么難以接受。
而有一位主角不同,她是在劇情過半之后才被寫死。
相信這個“她”字已經讓熟悉金庸小說的人猜出筆者要說的是誰了。
沒錯,正是小龍女。
二、荒誕的情節
小龍女之死其實并沒有那么讓人難以接受,因為甚至很多人第一次讀《神雕俠侶》時,都不一定會把小龍女視為女主角。
原因有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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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女、甄志丙劇照)
其一,最初與楊過有曖昧情愫的女子,其實是郭芙,他們不僅有些歡喜冤家的感覺,甚至楊過是楊康之子,郭芙是郭靖之女,他們在一起,能延續郭楊兩家的孽緣。
其二,小龍女經歷了“甄志丙事件”,那就如同是插在讀者心口的一根刺,讓人意難平,絕多數人還是難以接受“女主角失貞”這件事的,因此她若不是主角,似乎也就沒那么讓人難以釋懷了。
可以書中的結局來看,小龍女確實是女主角,她與楊過走到一起,才成了那呼應書名的“神雕俠侶”。
而小龍女卻是在原著第三十二回下線。
其實從當時的情況來看,小龍女是在身中劇毒的情況下不辭而別,明眼人都應該清楚小龍女是兇多吉少了,否則她剛有機會與楊過在一起,怎么會突然離開?
多半是她察覺到自己命不久矣,不愿死在楊過面前。
她留下那“十六年之約”,也讓人一看就覺得不對勁,即便黃蓉編了了個“南海神尼”,也始終讓人覺得這事情太扯了。
至于楊過為何相信了黃蓉的說辭,與其說她是相信,倒不如說是自欺欺人,因為他不相信這荒誕的說辭,就意味著小龍女已死,他也沒了活下去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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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底重逢劇照)
同時從小龍女的角度來看,一個知道自己毒入膏肓的人,此時又站在了懸崖邊上,你覺得她跳崖的那一刻,還會施展輕功嗎?
她一定是真心求死的,既然如此,那重力加速度就足以讓她粉身碎骨,即便是摔在水面,也應該是徹底死了。
所以說白了,小龍女的故事發展到這里,就應該畫上句號了,她不該死而復生。
事實上小龍女在十六年后復活的設定也是不少讀者覺得《神雕俠侶》不好的原因。
所以這個幾乎算是爛了尾的故事,后來是如何成為傳世經典的?
那可不僅僅是因為它是“射雕三部曲”中承上啟下的一部,同時也是因為金庸還真就把這個故事圓回來了。
三、情為何物
《神雕俠侶》的主題是什么?其實不是江湖恩怨,而是一個“情”字。
李莫愁常掛在嘴邊的那句唱詞“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就是這部小說的核心主題。
所以龍楊二人在谷底重逢的橋段看似荒誕,其實也是劇情需要。
從理性的角度來說,這個故事糟糕至極,讓已死之人死而復生,沒有什么比這更爛的劇本,因為它壓根就不符合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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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小龍女劇照)
然而從感性的角度來說,這個結局又是非常有必要的,“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龍楊二人的經歷就讓這句話被具象化了,若是有情人最終無法走到一起,那未免會寒了讀者的心,因此龍楊二人在谷底重逢的橋段是能夠讓人感到欣慰的。
而此時郭襄看著龍楊二人走下華山的畫面也令人心痛不已。
她存在的意義,則是為了證明愛情的另一種模樣,在錯誤的時間遇上對的人,是一種折磨。
對于這部以“情”為主題的小說而言,這個結局其實相當巧妙,它能成為讀者心中的經典,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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