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又見柿子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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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在前面】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廊下，玻璃窗的紅色反光吸引了我的視線，扭頭一看是一束火紅的柿子樹，又到了柿子紅的季節，思緒不由自主的就去到了公路旁那個賣柿子的攤前…

大龍山下的風裹著秋陽掠過樹梢時，我又看見那抹熟悉的紅了。柿子像被點燃的小燈籠掛在疏枝間，在料峭寒意里燒得熱烈，恍惚間竟與三年前的光景重疊——也是這樣的季節，也是這樣孤零零站在路邊的柿子樹，樹下曾立著個有酒窩的小女孩。

每每路過有柿子樹的地方，都會將車緩緩停在路邊尋找一番，無果，仿佛所有柿子樹下的竹編攤位痕跡都已被大龍山下的野草覆蓋，只剩幾棵柿樹還守著舊約。我走下車，指腹撫過粗糙的樹干，樹皮的紋路里似乎還嵌著當年的對話。她說每個清晨都要先揀最紅的柿子裝籃，等著愛吃柿子的哥哥來取，剩下的才擺在樹下賣。說這話時她瘦削的肩頭微微揚起，羞澀里藏著歡喜，一笑，臉頰的酒窩就盛滿了陽光，比枝頭的柿子還要溫潤。

風卷著落葉打旋，我想起她遞柿子給我時的模樣。指尖觸到果皮的微涼，像觸到她帶著薄霜的眉眼——那時便覺這小女孩的笑里藏著心事，卻不知這心事會隨著柿子紅，在時光里釀成揮之不去的惦念。我踮腳往高處摘下一枚熟柿，學著她當年的樣子，捏著蒂把輕輕一旋，橙紅的柿囊便露了出來，吸一口，涼涼軟軟的甜意漫過舌尖，恰如記憶里她酒窩的味道，悄悄鉆進時空的縫隙。

“有酒窩的人，是不愿喝孟婆湯的魂。” 當年讀到這句傳說時，總想起她揮手時的笑臉。那兩個淺淺的窩，該是跨越輪回的記號吧？或許此刻她也在某個柿子紅透的角落，為牽掛的人挑選最甜的果實。枝頭的柿子還在詮釋著生命的輪回，青的澀，紅的甜，像極了那些未說出口的心事，終將在時光里熟透。

暮色漫上來時，我把旋開的柿囊放在桌上。風過處，柿子的甜香與落葉的清苦纏在一起，恍惚看見樹下的小女孩又轉過身來，腮紅般的紅暈漫過臉頰，酒窩里盛著十月的光。她或許不會知道，每年柿子紅時，有個人不論身在何方，總會對著這燈籠似的果實，想念那個帶著柿香的酒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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