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從沒夸過我漂亮”，49歲的舒淇撕開了童年的傷

被49歲的舒淇美到，是輕而易舉的事。

前陣子我在網上刷到一組舒淇站在攝像機前面的照片，驚覺她居然當起了導演，人生已然進入了next level。

她的首部自編自導電影《女孩》，還入圍了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不久后又在釜山國際電影節上獲得最佳導演獎。作為新人導演，這個成績無疑十分亮眼。

除了當導演獲得巨大成功外，舒淇近期還主演了多部影視劇，如懸疑復仇劇《回魂計》、電影《尋她》《狂野時代》等。

和她同期的“大花”們，大多已經隱退，像她這樣紅了20多年，依然持續活躍在一線，新作頻出，還成功轉型的女演員，少之又少。

怪不得網友們都在“接舒淇的事業運”。

不過，光鮮背后，荊棘叢生。如舒淇在威尼斯電影節的官方記者會上所說：我從小到大所走過來的路，確實是非常充滿惡意的。

19歲出道，拍過限制級影片，后來在文藝片中大放異彩……這些都是舒淇的來時路，她從不避諱，可面對惡言惡語，還是難免會受傷。

輕舟已過萬重山之后，舒淇選擇回到起點，以一名編劇和導演的身份，去回憶自己的童年創傷，去完成一場漫長的自我療愈。

1.

舒淇想當導演的念頭，2011年就開始了，而且那時候她就決定，電影名要叫《女孩》。

這是一部自傳性質的電影，主角名字“林小麗”，取自舒淇的真名——林立慧。

舒淇花十余年時間寫成的劇本，某些段落像是一篇篇散文，氛圍感十足，大家感受一下：

在有一點破舊的公寓社區里，夜晚的寧靜，襯托出一股陰暗、不知所措的氣息。在回教室的路上，女孩手上緊緊抓著面包，像是怕面包跑掉一樣。塑料袋的接縫處里，會跑出面包的香氣，女孩聞著聞著，就像是已經把它吃進肚子里頭。

電影塑造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家庭：父親酗酒、家暴，母親轉而把怒火發泄到兩個女兒身上。小麗只能每晚躲進衣櫥中，帶著深深的恐懼入睡。

舒淇不想直接展示家暴鏡頭，而是用一系列的環境音：父親的摩托車由遠及近、樓下鐵門被拉開、父親邊上樓邊自言自語……來呈現小麗內心的恐懼。

這個場景，幾乎完全還原了舒淇的真實記憶，小時候，她就是這樣，在黑暗中膽戰心驚地等待著父親的拳腳。

母親是受害者，但在更弱勢的女兒面前，她是施暴者，暴力中卻又隱藏著一份難以言說的愛，使得母女關系充滿了復雜糾葛。

因此，無論是在電影中還是在現實訪談中，舒淇著重描摹的，都是和母親的過往。

舒淇母親18歲就生下了她，可以說是“小孩生小小孩”，后來又生下她弟弟。心智不成熟，加上生活條件差、丈夫不靠譜，日子過得格外艱難。

她對舒淇的教育手段，有且只有一種，就是打罵。

小時候的舒淇從不覺得自己長得漂亮，因為母親總會說，她的嘴巴太大了，很丑。

就算是弟弟打碎了杯子，母親也會二話不說，抓起舒淇就打，根本不聽她解釋。

母親并不太看重讀書這件事，她更多地將舒淇看作一個“勞動力”，只要放假，就讓她幫著家里做手工活，還讓她有空去外面賺點錢。

那時的舒淇，覺得母親一點都不愛她，覺得家就像一個牢籠，她迫切地渴望長大，于是，穿上緊身衣、短裙、高跟鞋，化上濃妝，假裝自己是個大人。成熟的裝扮，吸引來了星探的目光。

16歲，舒淇輟學，離家出走，簽約了一家模特公司。

2.

離家之后不久，有經紀人游說舒淇：你身材不錯，長得又漂亮，不拍寫真集可惜了。

后來舒淇又去香港發展，被王晶發掘，跟風拍攝了幾部當時最賣座的某種類型片。

就這樣，懵懵懂懂的舒淇對著鏡頭脫下了衣服。后來她回憶這段往事時說，環境對人的同化作用是很可怕的，周圍都是和她一樣的女孩，大家都脫，于是她的心理屏障也迅速被突破，走上了一條快速成名的捷徑。

但想得通，不代表不痛苦。舒淇形容，那時候的自己就像一條船一樣，隨波逐流，遇到港口就停下來，然后再去尋找下一個港口。

漂泊無依的滋味并不好受。有一年除夕，王晶叫了包括舒淇在內的幾個女演員去他家吃飯，給她們發紅包。中途去衛生間，舒淇聽到一個女孩躲在里面哭。

她的心一下被觸動，突然就覺得，自己不能再毫無目標地“混”下去。她給自己定了個期限，五年之內，如果不能混出個樣子，就回老家算了。

轉折點出現在1997年4月。舒淇憑借與張國榮、莫文蔚合作的劇情片《色情男女》，獲得了第16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配角及最佳新演員獎。

她終于得到了演技層面的認可，擺脫了“艷星”的標簽。

從那之后，舒淇正式步入演員的行列，戲約如雪片般飛來，她也鉚足了勁，拼命拍戲，曾創下“6年拍45部電影”的記錄。

她嬌俏靈動，風格多變，可活潑可沉靜可溫婉可彪悍，導演喜歡這樣勤奮且可塑性強的演員，觀眾也喜歡。

舒淇迅速紅遍兩岸三地，成為最炙手可熱的影星之一。

3.

獨自闖蕩的十幾年中，舒淇越來越能體諒母親的不容易。

她多次說起這樣一件事：

剛離家出走半年的時候，她身上的錢花光了，便回家找母親要錢。一見面她就心里一緊，年僅34歲的母親，頭發竟然都白了。

后來舒淇和人飆車，出了車禍，母親心急如焚地趕到醫院，和過去無數次一樣，劈頭蓋臉地罵了她一頓。

她也不甘示弱，和母親大吵一架，母親氣沖沖地轉頭離開。

朋友來看她，好奇地問：你媽媽怎么在外面？她很驚訝：啊，她不是回去了嗎？

朋友說：沒有啊，她在外面哭得稀里嘩啦的。

當時的舒淇依然嘴硬道：她哭什么哭??？明明痛的是我。

等到舒淇拍了寫真集，有了名氣，她預料之中的災難現場出現了——家里的長輩知道了這件事。

過年時家族聚餐，她奶奶把她父母、姑姑都叫到一個小房間里，談了很久，出來時，她看到母親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舒淇從席間的氣氛猜到，大概是因為什么，可母親一句話都沒說。

那一刻，舒淇才知道，母親默默地為她承受了很多壓力。

所以她鉚足了勁拍戲，一方面是為了成功，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母親揚眉吐氣。

2005年，舒淇迎來了演藝生涯中的重要里程碑：她憑借侯孝賢導演的電影《最好的時光》，獲得第42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

頒獎現場，她握著獎杯，情緒激動，哭得不能自已。

宣傳訪問活動都結束后，她迫不及待地打電話給母親，但還是要裝作酷酷的樣子：喂，媽，我拿到了。

母親也很酷：拿到什么？

舒淇：金馬獎影后。

電話那頭很久沒有聲音，直到她弟弟接過電話，說：媽在旁邊哭。

串聯起來的一幕幕場景，讓舒淇逐漸相信，母親是愛她的，只是她不知道該怎么去愛。

行走半生，功成名就之后，舒淇內心依然住著一個小女孩，她知道自己被母親愛著，卻還是無法徹底釋懷。

于是，在演繹了那么多別人的故事之后，她決定化身為講述者，將自己的故事講給世界聽，借此擁抱那個哭泣的女孩。

以及，所有和她一樣曾經經歷，或者正在經歷傷痛的女孩們。

在為《女孩》寫作結尾時，舒淇糾結了很久很久，最后她讓影片中的女兒質問母親：“你知道我小時候的生活是什么樣的嗎？你能體會我當時的黑暗嗎？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處于怎樣的環境中？”

母親沒有正面回答，只是低下頭說：你現在過得好就好了。

那些復雜的如線團一般的往事，那些愛與恨的交織，誰能說得清楚、辯得明白呢？

所謂和解，也不會那么界限分明。因為“對不起”和“我愛你”，都是很難說出口的話。

總在對抗，又彼此依戀，或許就是母女關系的常態吧。

你和母親之間，是否也有“相愛相殺”的過往？歡迎來咱們的評論區一起聊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