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的棗陽,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這一年,正是紅軍第四次反“圍剿”最激烈的時候。鄂豫皖、湘鄂西、襄棗宜三大蘇區烽火連天,而地處鄂北的棗陽,更是被蔣介石親口稱為“湖北共禍最烈的第一縣”。不得不親自前來督戰。誰敢想,有人居然想趁機要他的命!
這是怎么回事呢?
棗陽一帶曾是紅26師活躍的根據地,程克繩等共產黨人在此發動群眾、建立政權,一度讓國民黨政權如坐針氈。
1932年10月,紅四方面軍主力西撤,在棗陽境內與國民黨重兵激戰于四井崗,史稱“新集戰斗”與“土橋鋪戰斗”。紅軍雖損失慘重,卻成功突圍,轉戰川陜。緊接著,賀龍、夏曦率紅三軍也經隨棗邊境北上,開啟“七千里小長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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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原想在棗陽一舉圍殲紅軍主力,結果卻落了空,惱羞成怒之下,決定親自來棗陽“視察戰果”,實則是想挽回顏面。
老蔣要來,全縣震動。
了不得啊,這可是大人物啊!
11月19日晚,寒風刺骨,落葉紛飛。棗陽縣長馬伯援接到密令:蔣介石將于次日親臨棗陽!他連夜趕回縣城,直奔被臨時設為“行營”的報恩寺。蔣介石派來的參謀長徐登科面色冷峻接見了他,只交代了三條鐵令:“街容整潔、戒備森嚴、接待周到。”
所謂官字兩張嘴,上面張嘴,下面也跟著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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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縣長接到命令,不敢怠慢,立刻召集人手開會,如此這般布置。反復推敲斟酌,這才確定了接待的議程。
就在他以為考慮周全,萬事俱備之際,沒想到參會之人居然有共黨!
城關區團長吳漢臣不但手握兵權,還是一名共產黨員。
吳漢臣接到任務后,心潮翻涌。先按照要求召集百姓打掃街道,而后悄悄召集縣委委員葉漢宗、文牘謝學愚、區團分隊長侯文志等幾名同志開會,決定干一件大事。
“老蔣明天要來,”吳漢臣壓低聲音,“我們不如干一票大的,死了也值!”
眾人點頭,眼神堅定。很快制定出計劃:在南關外小車鋪設伏,待蔣介石車隊經過狹窄街口時,以吳漢臣揮手為號,投擲手榴彈、短槍齊發,得手后立即撤入大洪山游擊區。
當晚,葉漢宗、侯文志連夜趕回沙河店,召集六七名赤衛隊員,每人配短槍一枚、手榴彈兩顆,于次日凌晨在指定地點隱蔽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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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天不遂人愿。
20日清晨6點,縣政府突然下發緊急通知:全城戒嚴!不準農民進城、不準商戶開門、街上不準有行人!
這一“三不準”令,徹底打亂了整個行動計劃。伏擊點被封鎖,人員無法靠近,貿然行動只會白白犧牲。
吳漢臣急中生智,派地下交通員萬運仙火速過河,給葉漢宗送去一張紙條,上書五個字:“不要動,嚴密了!”
收到紙條的葉漢宗等人,目瞪口呆,只能眼睜睜看著機會從指縫中溜走,那種憤懣與不甘,至今想起仍令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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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點左右,心思縝密的蔣介石坐著飛機到了棗陽,先是上空盤旋一圈,確定安全之后,這才降落在西門外由兵馬校場改建的臨時機場。
走下舷梯的蔣介石,一身戎裝,神情倨傲。早已等候多時的歡迎隊伍列隊迎接,縣長馬伯援快步上前,畢恭畢敬地行禮。
“勞苦你了!勞苦你了!”蔣介石點頭致意,語氣中帶著一絲敷衍。
檢閱隊伍時,他注意到一身戎裝、胸前佩戴黃埔校徽的吳漢臣,還微微一笑。這位“老校長”做夢也想不到,眼前這位“得意門生”,幾個小時前還在密謀要他的命!
一番簡答的寒暄之后,蔣介石乘車入城,沿大南街、十字街、書院街一路巡視,最后在福音堂小樓用過午膳,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什么風聲,連午休都沒有就匆匆離去。
從上午10點到下午1點,蔣介石視察棗陽全程不過兩三個小時,卻讓整個棗陽如臨大敵,空氣仿佛凝固。這場未遂的刺殺更是成為一段塵封的歷史,至今鮮為人知,長期湮沒于地方檔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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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這段歷史,既讓人惋惜,又讓人費解:有時,一個決定、一道命令、一張紙條,就能改變無數人的命運,甚至影響歷史的走向。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總有人為了信仰做出了默默無聞而又巨大的犧牲,雖未能改寫歷史,卻用行動詮釋了大無畏的革命精神。
今天,當我們漫步在棗陽古城的大南街、書院街這些熟悉的地名,不妨駐足片刻,想象那個寒風凜冽的清晨。曾有一群熱血年輕人懷揣手榴彈,藏身于街巷深處,只待一聲號令,便要撼動整個時代。
他們的故事,不該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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