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樂 / No Clear Mind - Dream is Destiny
音頻制作 / 楚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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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當代青年詩人安德烈·切爾卡索夫(Андрей Черкасов)的這首詩,像一張被極度克制過的X光片。它并不宏大,卻把我日常里最常見、也最容易忽略的那種“疲憊而清醒”的狀態,一寸寸地勾勒出來。
這首詩有一種近乎“實驗室”的潔凈,詞匯被壓到最低限度,只保留讀數——слабый огонь(微弱的火苗)、слабый раствор солидарности(社會聯結的低濃度溶液)、слабые места(痛處)。三個“слаб-”(弱)在音節上相互呼應,構成一條不斷回落的聲線,把世界的強度往下擰。
更精妙的是前置詞的連續變換:над слабым огнём(在微弱的火苗之上)、в слабом растворе(在社會聯結的低濃度溶液之中)、по слабым местам(沿痛處經過)。空間關系從上到下、由外入內、由點到面,像是把個體與現實的接觸方式——懸置、浸沒、擦傷——依次演示給讀者看。此外,全詩除了“идти(走)”之外幾乎沒有動作動詞。只有“走”,沒有“沖”“跳”“拖”“抗”。在“大詞”失效的年代,“走”是最小的單位,也許是最可靠的。
我喜歡這首詩的“少”。詩人的極簡主義,不是修辭上的貧困,而是倫理上的克己:他把詩的音量調到最低,讓現實的噪音不得不退后一步;他把情緒的飽和度降到臨界,讓讀者自己在空白處回響。
時間在詩里像壞掉的日歷:“在這一年 / 在這座城市里 / 在這一月 / 在這一年”。“年—月—年”的回環提醒我們:當事件過密,人的主體感會像墨水在水中被稀釋,我們記住了年月,卻不確定具體哪一天,好像每一天都一樣。
詩的結尾再度把問題提起:ещё раз — что я могу?(再問一遍/我能將什么改變?)。好詩不一定給你答案,但讓你更明白該向何處思考。這首詩的好,就在于它把“我能做什么?”從口號里解脫出來,放回到步伐、體溫、濃度這些可以感知的量表里。有時候,我也會在瑣碎的一天里無緣無故地疲憊——不是失敗感,而是被信息與事件耗盡的遲滯感。窗外有風,陰晴難測,腳下的路也不再新鮮。這個時候,我會想到夜里那只幾乎要熄滅的燭火,只要護它一下,就會變亮;只要有人靠近,就有可能把“低濃度”的溶液慢慢煮稠。詩在此刻給到的,不是宏觀策略,而是一種微觀的繼續方式。
如果你也“在這一年/在這座城市里”感到遲疑,請把這首詩讀慢一點,讓“弱”成為一種坦然的面對,而不是自我貶低;讓“走”成為一種耐心的姿態,而不是被動的拖行。你不必立刻改變世界,先護住那一點火,把與社會聯結的濃度調高一點,把步子邁穩一點。
等到你再次讀到“再問一遍/我能將什么改變?”時,或許會發現,答案已經從疑問變成進行時:我正在做的,就是我能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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薦詩 / 木樨
俄羅斯文學研究者
日常喜歡讀詩、譯詩、寫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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