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河南：在村里，日?；ㄤN最多的，并不是吃穿住行，而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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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前幾天我們家給孩子擺滿月酒，因為我屬于遠嫁，只能在娘家村里待客。

擔心鄰居說啥閑話，也不想驚動太多人，所以就通知了有血緣關系的各路親戚，街坊鄰居一概沒有通知。

結果吃桌前一天晚上，家里陸續來了好些位鄰居，說是聽說我們家要給孩子辦滿月酒，執意送份子錢來了。

搞得我挺不好意思的，讓各位街坊鄰居破費了。

而且這些人情，后期還得我媽花錢維系，又是一份人情債。

來送份子錢的這些鄰居，年輕的有五十幾歲，年老的有七八十歲了，平常在村里，不是菜棚干活，就是在地里給人家薅草、打農藥，掙得錢是幾塊幾塊累加起來的，生活都不容易。

02

我們擺滿月酒，親戚里一位奶奶，初六一大早就到我家送份子錢來，錢不多，五十塊。

等到吃完席后，我媽又拿著五十塊錢給她送回去了。

我猜著奶奶一個月買菜，也不一定花五十塊錢，一年四季這位奶奶都自己種不少菜，蘿卜白菜、菠菜南瓜，啥都有。老人家吃不多，看家里有菜，一般也不舍得再花額外的錢買菜，而肉和雞蛋，也不經常吃。

老人家一年到頭，除了國家每個月發放的一兩百塊錢，基本上沒有其他入賬。

仔細一算，養老金一年兩千多塊錢，秋季繳納合作醫療400塊錢，剩下一千多塊錢，夠干啥？

更何況人老了，身體零件都不好使了，天天不是這問題，就是那毛病，國家發的錢，幾乎又全額送進了醫院。

原來還有地種，只是年老體衰以后，田地種不了了，就給兒子種，兒子還有兒子，孩子得結婚，得買房，還得支付高額彩禮，花銷大著呢。

老人家就算手里緊張，也對兒子開不了口。就算兒子給了她錢，她握在手里，也舍不得花。

所以，奶奶給五十塊錢，我們一點不嫌少，更多的是于心不忍去接受，所以我媽很堅決給她還回去了。

昨天晚上去奶奶家玩，六點了，奶奶剛從地里回來，她去撿玉米棒了，開的電動車被堵住，開不出來，沒辦法，她一直等到漫天黑地的時候，才回到家，飯也沒吃。

七點鐘，我們準備回家睡覺時，奶奶還在擺置她今天拾的玉米，大半袋子，扛不動，準備螞蟻搬家一樣，一點點挪動。

我媽看見，幫她搬到了門樓兒下。

掙錢不容易，五十塊錢的人情，對她來說都是極大的負擔。

03

前天站門口和一個嬸子聊天，嬸子接她的孫子孫女放學回家，開著嶄新的三輪電動車，車四周圍著厚厚塑料布，很防風。

兩個孩子穿著很新潮，也很可愛。

我媽、嬸子和我站著說閑話，我眼光無意瞟見了嬸子的袖口。

她穿得薄棉襖里是一件水紅色的秋衣，秋衣袖口是束口的，束口處已經開線，再看，袖口邊緣已經磨損了，破著大大小小的口子。

這件秋衣，少說也有五年以上。

她一個人拖著兩個孩子，兒子兒媳在外地打工，我叔去了外省打工。

打工得來的錢，在手里沒有暖熱，就又還出去了，沒辦法，孩子結婚時候借下的彩禮錢，不能不還。

她拖著兩個孩子，啥也干不成，昨天又去醫院生病的親戚，又是幾百塊錢送出去了。

說起來，農村的每個家庭都有一部心酸史。

大部分心酸，都是錢引起的。

04

前幾天我們剛回到家，我媽終于不去地里給人家干活了，知道我們要回家，著急忙慌去買了一些菜。

后來在院里和鄰居閑聊，她說了一句話：咦，十來天沒有買過菜了。

我看我們院子里只有一些沒有長成的白菜幼苗，也不知道她最近都是怎么吃飯的。

光顧著掙錢了，沒時間花錢好好犒勞一下自己，可是她最近也沒攢下什么錢。

就拿這兩天來說吧。

和我們常來往的一個鄰居，她的孫子前段時間把腿摔折了，剛好沒多久，走路又把手指頭摔斷了。

我媽知道后，去北邊養雞場買了一大兜子雞蛋，給這位鄰居送去了。

昨天的更文寫了，我媽和幾個嬸子去縣城看一位姑父，大概又給了一百塊錢出去。

親戚鄰居之間的人情往來，每個月都有不少，現在什么人情，不得花點錢去維系呢。

有鄰居親戚給我們送份子錢，我們也給鄰居親戚還人情。

說起來這份“你來我往”，挺溫情的，這是農村里質樸的一份人情聯絡。

可是反過來，又想想，這種人情維系，又帶來極大的負擔，特別是對于已經沒有多少收入的老人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05

前天站門口玩兒，正好看到幾個大娘忙活回來，一個個下了電動車，腿打著彎兒、捋不直，腰也彎著、直挺不起來，走路架勢，很是僵硬，再看她們的頭發，一片灰白。

見我抱著小閨女，一位大娘伸出手來摸我閨女的小臉蛋，我看到她粗糙、粗大的手指，微變形的指關節……

生活的苦楚，都潑灑在了她們身上，她們承受的太多了。

我知道這篇文章的讀者里，有不少讀者的母親也是這樣，勤勞苦干、蒼老勞累、勤儉節約，又善良和氣。

寧肯自己少吃少穿，也不愿意在村里的人情往來上虧了別人。

這是她們刻在骨子里的剛強。

【關于作者】農家孩子，書寫這片平原上的眾生百相、人間百態?！靖啾摹客ㄟ^公眾號首頁合集查看。僅此一號，長按下圖即可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