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尚是一個輪回,綜藝也是。
回顧綜藝發展史,《奔跑吧!兄弟》、《極限挑戰》等游戲競技綜藝拉開了中國綜藝的新時代,之后各類型綜藝井噴,逐漸形成各方平穩的多賽道格局。
而從增量時代進入存量時代,綜藝市場開始追求高概念的模式,漸漸放棄之前噱頭性十足的各類游戲挑戰,多年來通過模式引進、原創研發也積累了不少優質節目。
但這兩年,歷史彷佛輪回了,高概念越來越少,大眾娛樂的游戲類節目又回歸了。
《五哈》、《現在就出發》的開播即爆,市場敏銳嗅到了“全民性+游戲+旅行”的潛在流量和商業價值,騰訊順勢而為推出《地球超新鮮》,優酷推出《快樂趣吹風》,不出意外地也都成為平臺絕對爆款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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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周《現在就出發3》回歸,首播熱度峰值破26000,創騰訊綜藝歷史最快紀錄,再次印證了,這類沒有高概念包裹的游戲類節目,回歸戶外和娛樂屬性,依舊能夠收獲可預期的收視效果。
這是否意味著綜藝行業的趨勢又發生了新的改變?借著這幾檔節目,冷眼和大家一起來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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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價值是第一生產力
早在2022年,騰訊綜藝就提出“情緒價值是第一生產力”,到了2025年,這一策略得到了足夠有力的印證。
當時的騰訊綜藝,一方面布局新模式游戲節目,如《超時空計劃》、《童年》、《按任意鍵開始游戲》,另一方面也保障大眾娛樂賽道的發力,堅持做《五哈》。
三年過去,高概念的節目如過江之鯽,沒有留下什么水花,倒是《五哈》越做越好,騰訊甚至沿著這個賽道繼續開發出《現在就出發》、《地球超新鮮》,無一例外都成為行業爆款。
這些節目并沒有引入多么高明的形式,甚至連游戲環節也都是早年間被詬病“無聊”的老套游戲,那么為什么大眾娛樂賽道的游戲類節目能卷土重來,熱度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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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整個影視行業好像都在經歷。
從《許我耀眼》的爆火就能看出,無論創作者是否希望,長劇“短劇化”都成為了其中一大趨勢,強調情緒點的不斷疊加。
較長的內容鋪墊和刻板的價值升華,越來越難以吸引觀眾,觀眾需要的是直給、愉悅和放松,因此影視作品的情緒密度一再加碼,電影市場遇冷,短劇市場蓬勃就是這個道理。
前些年,綜藝隨著經濟上行的風,模仿電影的創作手法,內容越做越深,對注意力的需求越來越高。而現在,深度內容不受歡迎,觀眾的注意力也被短視頻稀釋,綜藝回歸最原始的娛樂屬性是保證生存的根本。
像是《快樂趣吹風》、《現在就出發》、《地球超新鮮》這些節目,觀眾對于內容有直接的預期:搞笑的嘉賓、自然有趣的互動、密集的笑點和輕松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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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觀眾沒有內容接受的壓力,沒有概念和規則理解上的負擔,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打開”動作,等待收獲多巴胺即可。
同時,相較于短劇的爽點上頭和故事線追更,游戲類節目提供的是一種不附加在任何一種形式之上的“純粹的好笑”和稀缺的正向情緒價值,內容更加輕盈,陪伴感也更強。
也正是這種對生理性愉悅的強烈趨向,綜藝中對于“人”的魅力的強調開始大于“模式”的設計,也就是這兩年越來越頻繁提到的“碼盤子”。
這兩年,大眾娛樂賽道的游戲類綜藝已經在“碼人”上形成了獨有的一套規則。
首先,“綜藝熟人”定調。
一方面指的是“熟人局”,像是《毛雪汪》《快樂的大人》《快樂就出發》等,從原生關系出發打造人物群像,沒有尬感,更貼近真實生活的日常,極其契合當下游戲類節目的松弛氣質,很容易能迸發出笑點;
另一方面,“綜藝熟人”指的也是與觀眾相熟的綜藝人,比如沈騰、陳赫、楊迪、大張偉、徐志勝等,作為節目中能帶節奏的主咖,國民度和綜藝感均在線,他們深諳觀眾的情感需求,不會抹不開面子,沒有偶像包袱,同時也充當嘉賓之間的潤滑劑,加速人物之間的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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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綜藝熟人”毋庸置疑地被各大綜藝爭搶,但如果來來回回都是這群人,很快就會審美疲勞,所以新的游戲類節目必須引入新面孔,用“綜藝新人”打造新鮮感。
冷眼這里所說的“綜藝新人”指的不是刷臉的年輕明星,他們的確有流量,但在游戲類綜藝中貢獻度不高。
反而是國民度高但綜藝經驗少的“老藝術家”,尤其受到青睞,《現在就出發》的賈冰,《地球超新鮮》的李乃文以及《快樂趣吹風》的秦昊就是這樣的定位。
像是李乃文,一直給人的感覺是沉穩、精明,帶點反派氣場,但《五哈》和《地球超新鮮》里的他懵懂、老實,甚至有點笨拙,完美符合綜藝里最需要的“真誠+反差”的人物定位,同時也放得開,但又不像綜藝老油條那樣深諳規則,很容易可以做出綜藝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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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的節目已經看到“綜藝新人”的價值。
像是《這就是西游》的唐國強,《一路繁花》的劉曉慶,能和綜藝主咖做互動,又能和流行文化保持適當的距離,他們融入節目的過程本身就是看點所在,而他們自帶的國民度又極易激發起話題度,適配節目的“綜藝新人”往往是出圈的關鍵。
這給冷眼的感覺是,不僅綜藝的內容在輪回,綜藝嘉賓也在輪回。
舊的游戲,新的體驗
那么,按照之前游戲類綜藝的方法論重新碼人做節目,是否就能延續爆款?
在冷眼看來,當下大眾娛樂賽道的游戲類節目與過去相比有本質的不同,核心在于,情緒是否自然生發。
以往的游戲類節目代表的是一種“任務主導”式的內容模式,簡單來說就是導演組規定節目流程,嘉賓完成任務獲得獎勵,呈現的是獎勵機制下的情緒滿足。
一開始,這種競技屬性會給予觀眾升級打怪的爽感,但隨著同質化的內容越來越多,競技游戲的輸贏越來越成為一種噱頭,結果變得不再重要。而對于競技游戲來說,當獎勵機制難以發揮作用,觀眾也就沒有了情緒的代入感,整個敘事就會變得空洞。
當下的游戲類節目一反任務制,不再植入強烈的輸贏概念,而是創造一種新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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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組不是簡單地設計游戲任務,而是要根據場景和環境,創造一個有安全感和激發性的情境,然后退后一步,把舞臺交給嘉賓。
比如這季的《快樂趣吹風》,主打的概念是“減負”,所以導演組設定了限定行李總數的游戲情境,而具體怎么分配由嘉賓內部商議決定。
這種游戲我們并不陌生,以往的游戲設計是把限定額分配給單個嘉賓,看嘉賓自己如何將有限的行李玩出花樣,但《快樂趣吹風》將更多的決定權交給嘉賓自己,讓游戲帶出人物之間更多的交流,所以在節目里我們可以看到,秦昊獨自占了一半的行李額后,剩下幾位嘉賓的反應就很有意思,有的抗爭有的欣然接受,人物性格很鮮明地體現出來,“抽風團”的概念也就此立住。
這也導致,當下的游戲類節目中,玩什么已經不重要了,誰在一起玩,怎么玩比較重要。
看似嘉賓玩的還是那些無聊的游戲,但實際上他們并不需要真的相信這些無厘頭的設定,不需要一定在這些游戲中爭個輸贏,一個游戲好不好玩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在玩這個游戲時的反應和互動,游戲只是關系的“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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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從游戲環節到完整的一期節目,流程的設計相較以往也沒那么生硬和刻意,平淡無聊的游戲可以被簡化,有趣的閑聊也可以被放大,游戲內容本身也有了彈性和呼吸感。
這直接改變了游戲類綜藝的內容創作邏輯。
選角被置于一個更高的維度,導演碼盤子不只是看知名度和影響力,更需要看到人物所匹配的情境。
比如《地球超新鮮》中的陳星旭,打破了i人不能當綜藝咖的刻板印象,在陳赫、孫紅雷等一眾e人中,陳星旭的情境定位就是“i人是e人的玩具”,游戲中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恰到好處的尷尬迸發出足夠的笑點,也讓他意外地契合節目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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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歡迎來到蘑菇屋》,趙浩導演就已經和冷眼聊過慢綜藝的“無為”之法,這兩年對于“活人感”越來越多的強調,也讓這種“最大程度弱化導演組的干預,將更多的空間交由嘉賓的自由發揮”的方式,用在越來越多游戲類綜藝中。
同時,情境的匹配需要充滿新鮮感的場景。
在強調競技性的年代,游戲類綜藝往往會選擇有震撼感的場景,偌大的校園操場、荒島、樓頂天臺等等,來創造刺激性。
但當下的游戲類綜藝,幾乎無一例外地都選擇了治愈系旅行賽道,《現在就出發》是“曠野”,《地球超新鮮》是國外,《快樂趣吹風》是海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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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的場景除了消解游戲的無聊感,也給予了游戲策劃更多的創新思路,這些游戲類綜藝開始追求游戲內容和“在地性”的結合,比如《快樂趣吹風》借用海南人午睡的習慣策劃了午睡挑戰游戲,雖然游戲本身比較常規,但置于海南的場景中,反而創造了新的獨特性。
可以看出,從消除不確定性到創造安全的不確定性,綜藝開始釋放更多的空間,而從“控制”到“引導”,導演的功能也在無形中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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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藝一直是時代情緒的風向標,游戲類綜藝的回歸正印證了這一點。以前做綜藝是造模式、造概念,但這些年,其實真正推動綜藝發展的是社會情緒。當下,誰洞察到了社會情緒,誰就能取得成功。
但是,我們也不得不承認,將更多的看點放在嘉賓互動上,實際上是成就藝人的不可替代性,藝人可以帶著流量跑,而游戲類綜藝的IP價值在削弱。
但就像冷眼一開始所說,歷史總有輪回,當下游戲類綜藝站在情緒風口之上,可總有一天,追求極致爽感的游戲會被看膩,或許要不了多久,觀眾又開始趨向于深度內容和高概念模式。
扎堆去做爽感綜藝之前,先要做到熱點背后的冷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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