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出版從業(yè)者學歷“卷”到極致，她們收入水平如何？

文/李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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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務君按：“2024年全國出版從業(yè)人員收入調查”顯示（），男女出版從業(yè)者的平均稅前總收入都有所下滑，女性收入降幅更大，哪些原因導致的？

2024年全國出版從業(yè)人員收入調查回收的有效樣本中，男性樣本占比44.49%，女性樣本占比55.51%。從樣本數量來看，男女樣本占比差距有所縮小。

出版業(yè)長期呈現(xiàn)“女多男少”的性別結構特征。若從性別維度進一步分析，聚焦不同性別樣本在收入水平、工作分工，以及對行業(yè)信心的判斷等層面，女性與男性會體現(xiàn)出哪些具體的差異？

女性樣本收入降幅超過男性

從不同性別從業(yè)人員的收入水平來看，女性樣本的收入降幅比男性高——男性樣本的平均稅前總收入是193351.45元，較2023年的202471.20元，下滑了4.50%；女性樣本的平均稅前總收入為156417.54元，同比下滑5.91%。

從收入結構來看，男性樣本的收入下降，主要是平均年度績效下降，比2023年同比減少了17.15%，而平均月度收入略漲1.51%。女性樣本的平均年度績效和平均月度收入則雙雙下降，前者降幅為11.20%，后者則同比減少了3.48%。

從業(yè)人員收入水平下降，與整體圖書市場環(huán)境息息相關。單從樣本結構來看，高收入群體樣本數量的減少及其收入水平的下降也是一個重要原因。在“稅前總收入最低值”和“稅前總收入中位線”兩個維度中，男性和女性樣本的變化不大，可忽略不計——“稅前總收入最低值”方面，男性2023年為32280元，2024年為33984元；女性2023年為40000元，2024年為39600元；“稅前總收入中位線”方面，男性2023年為160000元，2024年為156000元；女性2023年為137500元，2024年為138000元。但在“稅前總收入最高值”這個維度上，男性為760000元，較2023年的1020000元減少了260000元；女性為464604元，較2023年的840000萬元減少了375396元，近乎折半。顯而易見，女性樣本中高收入群體減少，且其收入水平在2024年下降幅度更大。由此，男性和女性樣本稅前總收入最高值的差距再次拉大。

從收入差距來看，2024年，男性和女性樣本的收入差距呈小幅擴大——2023年，男性樣本平均稅前總收入比女性多36236.54元；2024年，依舊是男性收入多、女性收入少，差距為36933.92元。但如果從“稅前總收入中位線”來看，這個差距近3年在逐漸縮小——從2022年的25600元，到2023年的22500元，再到2024年18000元。這種情況可能表明，在出版業(yè)，中低收入群體因性別而形成的收入差距正在得到改善。

女性樣本的學歷“卷”到極致

近年來，出版機構招聘啟事中要求的學歷越來越高。此次調查中，具有碩士及以上學歷的樣本占比48.53%，同比增加4.02個百分點。但相較于男性樣本，女性的學歷“卷”得更極致。2024年，男性和女性樣本中，具有?？萍耙韵聦W歷和本科學歷的占比都在下滑，具有碩士及以上學歷的占比都在增加。男性樣本中，具有碩士及以上學歷的占比從2023年的31.41%提升至2024年的36.36%；女性樣本中，具有碩士及以上學歷的占比從2023年的51.55%提升到58.28%。

統(tǒng)計具有本科及以上學歷的樣本占比可以發(fā)現(xiàn)，女性樣本中，這一群體的占比為99.34%；2023年為96.06%，2022年則為95.56%。女性樣本的學歷之所以更“卷”，跟不同性別從業(yè)者的崗位分布也有一定關系。2024年，74.83%的女性樣本從事編輯類崗位，而男性樣本中從事編輯類崗位的占比只有44.63%。對男性從業(yè)者而言，他們除了做編輯，更多地是在從事營銷類崗位，占比為39.68%，而該類崗位的女性樣本則只有9.27%。

高學歷群體占比上升毫無疑問會推動出版隊伍專業(yè)素養(yǎng)的不斷升級，但在碩士學歷越來越成為“入門標配”的同時，企業(yè)招聘與培養(yǎng)成本也在增加，部分出版機構或面臨“招不到人”與“養(yǎng)不起人”的雙重困境。“學歷”兼顧“能力”的復合型人才，對出版機構來說，可能是更務實的選擇。

年輕從業(yè)者中女性樣本更多

通過性別和年齡的交叉分析，能直觀看到不同性別從業(yè)者的年齡集中情況和可能出現(xiàn)的人才斷層問題，以及性別與崗位傾向、與職業(yè)發(fā)展機會的關系。從此次調查的總體情況來看，年輕從業(yè)者中女性樣本更多，而資深從業(yè)者中男性占據主導位置。

女性樣本中，25歲及以下的占比9.93%，26~35歲的占比49.67%，36~45歲的占比33.11%，46歲以上的占比7.28%；男性樣本中，上述年齡段的占比分別為5.79%、42.15%、37.19%和14.88%?？梢钥闯?，女性樣本更多地集中在35歲及以下，而男性樣本在36歲以上的年齡段，占比反超并逐步擴大。

這一情況在將性別與從業(yè)年限進行交叉分析時，也得到了類似的結果。女性樣本中，從業(yè)5年以下（含5年）的“行業(yè)新鮮血液”占比44.37%；男性樣本中的這一比例為30.58%，比女性少13.79個百分點，差距明顯。同時，男性樣本中，從業(yè)6~15年的占比42.98%，從業(yè)16年以上的占比26.44%，分別比女性樣本中的占比高出9.21個百分點和4.59個百分點。

結合現(xiàn)實情況來看，女性在36歲以后進入職業(yè)中后期，因家庭責任、性格特點或晉升通道等因素，離職或轉崗的比例高于男性；且在管理類崗位的晉升中，男性獲得機會的概率相對更高。

男性樣本更多去向地方出版社

按照出版機構的不同隸屬關系來看，此次調查中，樣本數量占比變化較大的是北京民營公司，減少了8.75個百分點。可以說，2024年，北京民營公司成為出版從業(yè)者的主要“流出地”。

與性別維度進行交叉分析后可知，雖然男性和女性樣本在北京民營公司中的占比均有變化，但女性“撤離”的意愿強于男性——男性樣本占比從2023年的14.66%降至2024年的7.44%，降幅達7.22個百分點；女性樣本占比從2023年的20.85%降至2024年的11.92%，降幅高達8.93個百分點。

那么，流出人員去了哪里？男性樣本中，身在地方出版社的占比從2023年的26.70%升至2024年的36.36%，提升近10個百分點；女性樣本中，身在中央及部委出版社的占比從2023年的20.85%提升至2024年的25.83%，提升4.98個百分點。

探究這一流動現(xiàn)象的原因，可能是在當下的就業(yè)市場中，從業(yè)者更看重工作崗位的“穩(wěn)定性”和“安全感”。2024年，圖書市場面臨新的挑戰(zhàn)，民營公司普遍遭遇現(xiàn)金流緊張、新品開發(fā)審慎的困境。北京作為文化中心，出版業(yè)的資源競爭和人才競爭更為激烈，運營成本更高，從業(yè)人員的壓力也更大。反觀人員“流入地”，地方出版社穩(wěn)定性較強，工作節(jié)奏相對可控，且生活成本低；而中央及部委出版社在市場波動中的抗風險能力更突出，且職業(yè)晉升體系、福利保障體系相對完善，更符合追求職業(yè)穩(wěn)定性的女性從業(yè)者的現(xiàn)實需求。

收入上漲原因存在差異

此次調查中，38.24%的樣本表示2024年“收入上漲了”。其中，男性樣本中有38.84%表示2024年“收入上漲了”，而持此觀點的在女性樣本中的占比為37.75%，差距不大。但如果跟上一年度相比，2024年“收入上漲了”的男性樣本占比明顯下滑，減少了8.28個百分點。

在分析原因時，男性和女性樣本既有共同的認知，也存在明顯差異。將“收入上漲了”歸因于“個人業(yè)績表現(xiàn)突出”的樣本最多，男性占比為44.68%，女性占比為35.09%。顯然，在出版業(yè)，個人業(yè)績表現(xiàn)是推動收入上漲的核心因素?！笆杖肷蠞q了”的第二大原因在性別維度方面出現(xiàn)了差異——25.53%的男性樣本選擇“所在機構整體效益好”，21.05%的女性樣本選擇“跳槽”。

女性樣本職業(yè)安全感明顯更低

近兩年，行業(yè)面臨的新挑戰(zhàn)也影響到了從業(yè)者的“安全感”——此次調查中，全國出版從業(yè)人員的職業(yè)安全感呈下降趨勢，“比較有安全感”和“非常有安全感”的樣本占比為28.31%，較上一年度減少了8.50個百分點。

從性別維度來看，男性樣本中，“比較有安全感”和“非常有安全感”的占比達33.06%，高于整體平均值；而女性樣本中這一比例是24.51%，男性比女性高出8.55個百分點。與之相對，女性樣本中，“沒有安全感”和“完全沒有安全感”的占比高達39.74%；而男性樣本中的這一比例是30.58%，男性比女性低9.16個百分點。一正一反的兩組數據表明，女性樣本的職業(yè)安全感顯著低于男性，對職業(yè)未來的擔憂程度遠高于男性。這一現(xiàn)象或與樣本結構有關系。此次調查中，女性樣本在民營企業(yè)工作的占比高于男性。通常來說，民營企業(yè)在經營穩(wěn)定性、抗風險能力以及福利保障體系完善程度上，可能與事業(yè)單位、國有企業(yè)存在一定差距，而這些因素直接影響了從業(yè)者的職業(yè)安全感。

這一情況在性別和行業(yè)信心的交叉分析中也得到了驗證——2024年，男性樣本中，對行業(yè)“非常有信心”和“有信心”的占比為24.79%，女性僅為14.57%。因此，當被詢問是否考慮離開出版業(yè)時，31.40%的男性樣本表示“沒考慮過”，而女性中只有22.52%；此外，45.7%的女性樣本表示“已離職”和“正在考慮離開出版業(yè)”，男性中則只有3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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