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張學良從華清池見蔣回來,在進入客廳往臥室去時,瞥見一位時髦女子在等他。她叫鄭露瑩,趙四小姐的中學同學,曾追求過他。
沒等張學良開口,鄭露瑩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條。張看后大吃一驚,這是蔣寫給陜西省主席邵力子的密信,要劭下令發表“剿共”消息。
張學良不愿“剿共”,實權就交給他人。這是蔣真實心跡,張學良不免懷疑。鄭眼含淚花:
“少帥,請看在同是中國人面上,相信我”。
張學良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謝謝你,好露瑩”,隨即喚來衛兵,驅車趕往楊虎城官邸。12小時后爆發了震驚中外的西安事變。
如此,一張小紙條,成為大事件的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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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恩來受命
在延安窯洞里,聯蔣抗日會議經常開到深更半夜。恰在前一次政治局會議后1個月,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把毛澤東弄糊涂了。
他拿著劉鼎發來的電報,說蔣已被張、楊捉住了,急等中共高見。還把電報遞給周恩來,疑惑地問:
“你跟張、楊接觸過,有沒有這個可能!”
周恩來也頗興奮:“完全可能,張學良年輕氣盛,敢作敢為,做得出這樣的事。楊虎城對蔣成見很深,會全力支持張,但這事不簡單。”
消息在高級領導中傳開。很多人最初想法是把蔣交付人民公審,然后槍斃。但他們很快從狂喜中平靜下來—重要的是下一步。
周恩來說:“這件事不能完全由我們做主,主要看張、楊的態度”,毛澤東附和:“是啊,主角是張、楊,我們要在后面支持他們。”
第2天,保安窯洞里聚集著政治局重要人物,事發突然,沒有更多的消息,委員們很是著急,毛澤東背著手在土炕和桌椅間來回踱步。
他往土炕上一坐,噴了口煙,仰天長嘆:“反了,天翻地覆了!我看張楊行動有積極意義,恩來同志你情況熟悉一些,你重點談談。”
周轉來做了長篇發言,他擔心南京方面會對西安夾擊,會議確定等周恩來到西安后視情況而定,對如何處理蔣并沒有明確方針。
中午,毛澤東、周恩來電張:“恩來擬來西安與兄商爾后大計,擬請派飛機赴延安來接。若胡宗南等軍向南壓迫,紅軍配合消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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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見張楊時刻
張學良得到中共回電,17日派劉鼎坐他波音飛機去延安接周恩來。一路上,周恩來向劉鼎詳細了解西安和張楊情況,西安軍事部署等。
劉鼎匯報說,張學良在扣蔣時,明確交代要抓活的,保護蔣,擁護他抗戰,促其抗戰。
當天下午四五點鐘,飛機降落在西安機場,周恩來一行乘張學良汽車到了張公館門口,劉鼎安排他們住附近隱蔽安全的老百姓房子里。
周恩來弄了點熱水要刮胡子,但刀片不行;又找了一把剪刀,剪刀又不好使,就湊合著剪去大胡子,旁邊還有人不斷催“副司令在等”。
周刮完胡子去張公館,張學良在東樓門口等周恩來,一見面,張學良指著周恩來的臉,開玩笑道:“美髯公,你的長胡須怎么不見了?”
“剪了。”
“那樣長的美髯,剪掉太可惜了。”張學良摸摸自己的胡子茬。
“我都忙得沒功夫收拾了。第一次見面,我刮去了小胡子;這次見面,你又剪了胡子,真有意思......你們餓了,快吃飯吧。”
張學良一如既往地瀟灑與健談。
吃完飯,張學良同周恩來、羅瑞卿等徹夜長談,張學良說:“依我看,爭取蔣抗日,現在最有可能,只要他答應停止內戰,一致抗日,應該放蔣,并且擁護他做全國抗日的領袖。”
周恩來表態:我贊同,這次扣蔣是一件震動世界的大事,是出其不意、乘其不備。但他勢力仍原封不動保存在那里,處置極需慎重。
張學良很高興:“共產黨給我做了很好的參謀,是為未來考慮的”。張學良打了個哈欠,看看表:“你旅途疲勞了,早點休息吧”。
張學良走后,周恩來洗了把臉,高興地對羅瑞卿贊嘆說:“張學良這個人了不起,沒有個人野心,確實是中國很好的青年將軍,是和平解決這次事變的得力助手。”
他吃了點東西,開始給毛澤東擬電報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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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恩來拜會楊虎城。
之前楊與紅軍合作不錯,但因兩件事紅軍處理不當,引起楊不滿,同時他對蔣了解深刻,知道蔣報復心重,傾向于殺蔣。
周恩來一坐下來,就對楊窩心的兩件事道歉,一是紅四方面軍陜南戰役襲擊了十七路軍,二是楊部旅長張漢民被紅二十五軍誤殺一事。
周恩來自我批評:
“他本身就是共產黨員,他被誤殺使你受了損失,也使我們受了損失,我們在錯誤路線下犧牲的同志,不只張漢民同志一個。”
楊虎城有所觸動,用異樣眼光看著周恩來。
談到蔣時,楊說:
“這老漢(指蔣)是政治流氓,中國任何軍閥,包括我們在內都斗不過,只有共產黨才夠得上他的敵手。你們能置黨派歷史深仇于不顧,對蔣以德報怨,令人飲佩。”
周恩來問楊對蔣的處理意見,楊說他們是蔣的部下,如輕易把他放走,他們處境會很危險,而且蔣為人氣量狹小,睚眥必報,陰險狠毒。
周恩來理解楊虎城的擔心,他解釋說,
蔣現在的處境抗日則生,不抗日則死,趁他被捉之機,逼他改變策略是可能的,比殺掉他有利得多。放蔣也是有條件的。
楊虎城有顧慮的,他說話聲音不大,卻在屋里有一種嗡嗡的回音:“我是追隨張副司令的,既然他同你們的意見一致,我無不樂從。”
周恩來從楊處回來,迅速將情況電告中央。
接下來盡可能讓國民黨軍官多做些工作,比如將西安事變的真相公之于眾等,這事還得找政訓處的曾擴情,他曾是黃埔一期生。
周恩來在陜西省銀行里找到他:
“你怎么住這里?”
曾說事變前晚政訓處找了個劇院演劇歡迎蔣,由張、楊陪同,他先走一步,快天亮時槍聲四起,后看到張楊通電,他躲著以待事變解決。
曾面對“老師”周恩來,他擔心中共對他投靠蔣報復他,但周恩來告訴他,是為和平解決西安問題來的,目的是爭取蔣抗日。
還強調說:“黃埔同學應團結起來,為抗日而戰,現在應把西安事變真相告訴人們”。
周恩來走后,曾擬了講稿,通過電臺向全國民眾廣播。
大意是,蔣委員長在張副司令和楊主任關懷照顧下,很平安。如南京方面人員來西安同張、楊開誠布公協商,問題就會得到迅速解決。
曾還給蔣寫了一封信,由張學良轉交:
未盡到事先覺察與防范之責,致有事發生,很內疚,張楊并無惡意,完全是為國家民族存亡而采取的權宜之計等。
蔣接到信大罵曾一頓,事后還將他撤職查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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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右)、葉劍英(中)、博古(左)促成西安事變和平解決
三:周公如圣人
蔣介石被扣后,自忖生死難卜,想方設法打聽外面的消息,在收買看守副官未果后,便要求見省主席邵力子,誰知邵力子也被扣押了。
而張、楊也想借邵向蔣提8項主張,就讓邵去見蔣。蔣被關在新城大樓,邵走進蔣臥室,看見蔣臉色鐵青、神情頹喪地蜷曲在床上。
蔣介石焦急地問:“他們的事,你預先知道嗎?你現在是否自由?”
劭回答:“我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這幾年我從不過問他們軍隊里的事,事前我也沒有看出什么跡象。現在,我自己也被監禁了。”
“事已于此,委員長應以國家、人民為重。停止內戰,各黨派團結抗日,釋放愛國領袖、一切政治犯等,委員長是可以考慮的”。
蔣怒視劭力子,仍怪他沒有早點看出張、楊變化,不把兩人情況告訴他,說:“你、漢卿有負黨國,未起到我希望起的作用。”
劭忍著蔣發完怒火:“張漢卿、楊虎城,無意加害委員長,他們的政治主張,我看可以接受”。蔣又火起來:“讓他們殺死我好了!”
邵說了一些安慰的話要告退,蔣挪到桌邊,把寫好的“遺囑”讓劭轉交給宋美齡。
蔣在新城大樓住了幾天,張、楊決定把他轉到西安玄風橋。那晚孫銘九、宋文梅表情嚴肅、腰插手槍,蔣以為要殺他了,說死也不搬家。
后來張楊勸他才狐疑搬過去,他見張總是1人來見他,想到張楊是否不合,于是要求見楊問他知不知道這個事,楊說知道,蔣希望落空。
對于蔣西安被扣,宋美齡自不會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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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4日下午,西安上空一架飛機投下一個信筒,警戒部隊把它交給張學良,是英國記者端納所寫,說是受蔣夫人委托來西安希望與張一見。
端納送宋美齡寫的兩封信,一封給張,希望張顧全蔣個人及國家的兩重關系,不要亂來。另一封給蔣,大意說,你脾氣不好,心中的話不能很好對部下說,她很擔心等。
在看到宋信上所寫的“如子文三日內不回京,則必來與君共生死”時,當著宋子文和端納的面,感動到嗚嗚地哭了起來。
宋子文最擔心的是,周恩來已來西安:“周恩來一來,事情就難辦了”,為避免被南京的何應欽抓住把柄,他讓郭增愷去見周恩來。
周恩來告訴郭,中共并未參與此次事變,對事變主張和平解決,希望宋子文認清形勢,勸蔣改變政策,為國家做出貢獻。
宋子文聽后大喜。
22日,宋美齡偕宋子文、端納、戴笠等人來到西安。蔣一見宋美齡大驚失色,潸然淚下:
“我不是囑咐你,叫你萬萬不可來西安,你怎么敢冒這個風險而入虎穴呢?”
宋美齡強抑感情,說:“我來看看你”。她知道蔣一直不肯同張、楊談判,一談就尋死覓活。她對他說:
“你的責任是救國,更應珍惜生命,你好好合作,事情會馬上解決的”。
宋美齡立即會見了張學良:“我愿意面晤任何人,凡委員長不愿見的人,我都可代他見。”
23日,雙方在張公館張學良所住的西樓談判,蔣方由宋子文出席,西安方由張學良、楊虎城、周恩來3人出席。
周恩來提出中共和紅軍的六項主張,要蔣接受并保證執行,中共和紅軍贊助他統一中國,一致抗日。
宋子文表示同意,再轉達給委員長。第二在上午,宋美齡興致很高,明確表示贊成停止內戰,宋子文也表示出面重組政府。
談判期間,秘書進來在周恩來耳邊小聲報告,說葉劍英、博古、李克農三位談判高手已到,并把一封電報呈上,電文不長,但周恩來看了好一會兒才一聲不響地遞還秘書。
這個細節被楊虎城看見,他在會上發言不多,不像少帥那么灑脫,但心中卻有路數,與周交往幾次,十分欽佩他的辦事效率。
回到公館,一摘軍帽,楊虎城對部下長嘆道:
“張副司令年輕有為,我本已佩服,今日見周先生一舉一動,乃知其為‘圣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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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蔣狼狽見周
周恩來與蔣介石還有點緣。1924年周恩來擔任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蔣就十分欣賞他的才能,還動之以“鄉情”留他,終是分道揚鑣。
這次,周恩來來西安,自然要見一見蔣。而24日晚當張學良跟蔣說周恩來先生來了,蔣介石一驚,立即擺手說:“不見,不見!”
張學良莞爾一笑,打趣道:“還是見一見吧。你們是老交情,我們是近年新交”。
蔣臉上青黑,焦躁不安,還沒等他再拒絕,周恩來已在宋氏兄妹陪同下,走進屋來。
蔣迥迫不安,想從床上坐起,可摔傷的腰不得勁,只好半靠著向周恩來伸出手。周恩來上前握了握,臉色頗為驚訝:
“蔣先生,我們十年不見面了,你顯得比以前蒼老些。”
蔣說:“能不老嗎?你看.....這些事情。”
他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稍平靜下說:
“在我們斗爭的整個過程中,我常常想起你,即使在內戰期間,我仍然回憶起你曾經為我工作得很好,我希望我們能再次一起工作。”
宋美齡聽蔣的一番表白從心里贊同,握著手絹試著眼窩,不住點頭。
周恩來穩穩坐著,只是眼中的鋒芒一閃:
“我們多次要求停止內戰,可你為何不停呢?”
蔣驚了一下,順口答:“我等你們來西北”,“我們已到西北1年多了”,蔣雙手交叉在胸前,干咳兩聲,又回到老話題:
“恩來,你是我的老部下,你應該聽我的話”。
周恩來不滿地瞥了一眼蔣,蔣收回目光,周恩來說:“蔣先生,你違背了孫中山先生的遺教,十年來因內戰犧牲了千百萬革命者,我這顆頭顱也是從你刀下滾過來的。”
屋里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周恩來從激流轉平緩:
“這些現在都不說了,只要蔣先生能夠改變‘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停止內戰,一致抗日,不但我個人聽蔣先生的話,我們紅軍也可聽從蔣先生的指揮”。
蔣無話可說,垂下眼簾:“我后悔,殺人太多了”。宋美齡見氣氛不對,忙打圓場:“周先生說過去的事不提了,以后不要剿共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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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美齡說:你們本是同校故友,要互相理解,此次委員長西安出事,多虧周先生前來斡旋,實在感激得很。
在輕松的氣氛中,周恩來同蔣拉起家常:
“蔣先生好久沒見過經國了吧,如果想見,我們可設法向斯大林交涉,將滯留蘇聯的經國接回來”。
蔣生死未卜之際,最掛念經國、緯國了,此刻提起,馬上鼻子一酸,要落下淚來,許久不說話,最后壓低聲音說:
“恩來,我們再也不要打內戰了。我回南京后,你可直接來找我談。”
周恩來見蔣困頓不堪,便起身告辭:“蔣先生休息吧,我們以后還有機會再談。”
蔣連連說好。
這次,蔣承諾:停止“剿共”,聯共抗日。
這一夜,蔣介石和宋美齡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醒來時,蔣介石望著窗外射進來的陽光,禁不住笑了。
端納后來說:“周恩來實際上是使委員長在西安事件中能夠安然無恙地離開的人”。
而這一段時間里,周恩來睡得很少,所有預定的交談進行完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是向延安的毛澤東報告事態進展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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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少帥三擲杯
24日晚,張學良和楊虎城在新城大樓舉行告別宴會,這晚燈火通明,三方人員齊聚:
一方是張、楊及東北軍、第十七路軍部分將領;一方是蔣、宋、端納、戴笠等人;另一方是周恩來、葉劍英、博古等中共人員。
周恩來換了一身藍色西服,邁著軍人步伐走進大廳,一眼見六七個黃埔同學坐在靠門窗處,便走過去伸手招呼。黃埔同學急忙立正敬禮,一邊握手一邊興奮地喊:
“周老師,你好!”
周恩來一連喊出前三期幾個同學的名字,四座皆驚,他的博聞強記很早就讓蔣介石佩服。他挨個握手,握得很重,笑著說:
“你好,你們好!”
他環顧四周,兩肘相搭,又問:“十年沒有見面了,想不到會在這里相會,你們受驚了,你們都好嗎?”“我們都好,請周老師放心!”
宴會開始,張學良舉杯致辭:此事行動實屬不得已,他是真心為國,請理解他的家仇國恨。
說完扯開領口扣子,一仰脖把酒倒進肚里,砰的一聲,將手中白色琉璃玻璃杯猛摔在地上。
楊虎城一言不發地坐著,平靜而威嚴,他兩眼注視著張學良,此刻他的心情是復雜的。
平靜下來的大廳有些窒息,蔣介石有些恍惚,尷尬地閉上眼。大廳里響起咳嗽聲、哭泣聲,有的東北軍軍官使勁跺腳,以示對放蔣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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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起來發言:
“委員長,漢卿、虎城兩將軍,蔣百里先生和各位老朋友,這次事變是個大變動,今天舉行宴會是個大團結,希望各方就此團結起來,聯合起來,我提議,為諸位的健康,為漢卿、虎城兩將軍的貢獻,干杯!”
張學良倏地站起身來,舉著一只高腳酒杯,再次敬酒。他臉色通紅,說:
“一個人要有救國救民的志向,我父親有我父親的志向,我有我的志向,有了志向就要努力實現它”。
說到這里,張學良再也抑制不住淚水,他猛地踏上椅子,站得高高的,一字一頓地說: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們身為軍人,要有保國保民的天職。以前我曾聽老師張伯苓講過一句話,叫中國不亡有我,我們當軍人的應有中國不亡有我的氣魄”。
說完他又一飲而盡,哐啷一聲,又一次酒杯摔在地上。然后伏在餐桌上,悲傷地哭出聲來。
突然,東北軍一位副師長從外沖進來,捧著酒杯,哭著說:“我十幾歲就跟著少帥,現在有家難歸,盼望委員長回到南京,說話算數......”
張學良沉吟半晌,又斟滿一杯酒,端著酒杯來到蔣跟前,恭敬地說:
“委員長,我是衷心擁護委員長領導抗日。我的行動不大好,我想結果是好的,我希望委員長返回南京,說到做到。來,為委員長的健康干杯!”
張學良舉杯痛飲,喝完又把酒杯摔得粉碎。
此刻的蔣早沒了昔日的威風,盼著宴會早點結束,盼著張學良千萬別變卦。
所以他兩手搭膝,低垂目光,沖張學良苦笑:“我身體不好,酒也不會喝......”
宋子文忙湊上來,略帶激動地端起蔣面前的酒杯,說:“漢卿,委員長的酒我代喝。干!”
周恩來再次舉目注視,他被張學良的舉動感染,眼眶濕潤了,我想任何華夏兒女此刻都會感動的吧。但放蔣卻放出了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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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放蔣的難題
毛澤東得知放蔣消息,去電問周恩來:“蔣說話算不算數?”周恩來體會到毛澤東的擔心,回電說蔣一向自命英雄,他答應過的事,大致不會全部反悔。
毛澤東接到電報,無疑吃了一顆定心丸。
但令周恩來沒料到的是,張學良會如此快捷地把蔣送走,由此釀成了張、楊歷史性悲劇!
周恩來回公館不到十分鐘,張學良的衛隊營營長孫銘九急匆匆來找:“少帥到機場送委員長回京,你知不知道?”
周恩來大驚:“不知道,幾時走的?”
“有十來分鐘了。”
“你怎么不早來告訴我?”
“我也是剛剛從衛士那里知道的。”
周恩來抬腕看表:“走,快到機場。”
趕到西郊機場,已是下午4點多鐘,飛機早消失在高天深處。這位頗具燕趙豪情的少帥張學良發動了引擎,親自駕機送走了蔣介石。
“晚了,漢卿中了連環套。竇爾敦不但擺隊送天霸,還要負荊請罪呢。”周恩來感嘆不已。
張學良事先沒與周恩來商量放蔣時間,兩人就此失去了最后一次見面的機會。那天周恩來在機場,對著天空含淚長嘆,久久沒能釋懷。
其實,此事楊虎城是知道的。
蔣介石下午3時要去機場,張打電話請楊去,等楊到時,張低聲告訴他,現在就放蔣走。
楊雖感突然,但他向來以張的意見為主,當蔣的面更不便爭執,只好陪蔣去機場。
放蔣的消息傳遍西安,人人驚訝。第十七路軍總部軍法處處長米暫沉半信半疑,跑去問楊虎城:“蔣介石走了嗎?”楊無奈嘟囔說:
“走了一個不算,還跟了一個去。”
電報當晚到達保安,毛澤東驚得不輕。他斷定蔣報復必至,而且很迅速和殘酷。他抱著雙拳,在桌面上撐著,仿佛他在經歷著兩種命運的斗爭:
“張學良去南京,無非是想減輕對蔣的罪過。但西安沒有張學良,東北軍將解體,張、楊、共三角聯盟不復存在,蔣很快可能收拾張、楊在西安的勢力,再一次把拳頭落在中共頭上......”
沒過多久,蔣的復仇之劍落到楊虎城頭上。
楊虎城被逼出洋,回國后被秘密關押在重慶息烽。1948年,蔣介石由臺灣回到重慶,軍統毛人鳳請示如何處理楊虎城,是否送臺灣。
蔣毫不遲疑地回復:“留他做什么?早就應該殺了!”。蔣很清楚有勢力時這些人都不肯投降,打了敗仗還會轉變嗎?
就這樣,西安事變中的兩位千古英雄,一個長期被蔣幽禁,直至蔣自己離世;另一個被監禁數年后秘密殺害,令人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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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4月9日,張學良致信周恩來,信中表達了分別十年的想念之情,并對日寇被趕出中國十分欣慰。在國共談判時,周恩來數次要求蔣釋放張學良,但蔣只字不提。
1961年春,周恩來親筆致信張學良,16個字讓人淚目:
為國珍重,善自養心;
前途有望,后會可期。
1961年12月,西安事變25周年,周恩來請來了張學良的弟弟張學銘、張學思及夫人、楊虎城兒子楊拯民等20多人。
席間,張學思情緒激動,在向周恩來敬酒時,泣不成聲。周恩來的酒杯也顫抖了,他也流淚了,他舉起酒向眾人說道:
“我的眼淚是代表黨的,不是我個人的。25年了,楊先生犧牲一家四口,張先生還囚禁在臺灣,沒有自由,怎能使人想起他們不落淚呢!”
讓人遺憾的是,周總理至死都沒能再見到張學良一面。1976年,周總理彌留之際,對老部下羅青長說:“不要忘了那些曾經對人民做過有益事情的人,特別不要忘了臺灣的兩個姓張的朋友”。
這兩位姓張的朋友,其中一位正是張學良。
周總理病逝,張學良傷懷不已,灑淚為祭。此后幾十年里,他多次對記者說:我在中國人里佩服幾個人,周恩來是第一個,我是非常地佩服他。
為抗戰和新中國拼過命的人,老百姓永遠都不會忘記。歷史車輪滾滾向前,如今周總理、張將軍、楊將軍都已不在,但新中國已強大地屹立于世界東方,這盛世正是3位希望看到的。
(文中圖片來自網絡,如侵則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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