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去萬余里，各在天一涯，這一別，終究成了永別！

文/周伯通

聊一點正史，正兒八經的歷史，保真的那種。這個事情是呂思勉講的，而且還寫在了書里，呂思勉是常州人，大家應該比較熟悉的《中國通史》就是他寫的，比較通俗，我也有這書，入門級的歷史讀物，讀起來頗為輕松。他就講起了自己先祖的故事，其先祖叫“呂宮”，是清代常州的第一位狀元，這個人本來是皇子的老師，皇子不愛學習，也不做作業，老師也只能實行快樂教育。

這個學生不做作業，老師卻要天天“做作業”，咋回事呢？呂宮常常被玉兒抓去“做作業”，還得“天天向上”，后來他每天生活在提心吊膽之中，最終還是趁著夜色，扛著馬車跑回老家常州去了！

呂思勉大大方方承認先祖呂宮是前朝的變節士子，不過呂宮也沒干啥壞事，考公嘛，在他看來就是混口飯吃，文人的骨氣為啥沒有農民工強呢，因為他們是“依附階級”，不像農民工撂挑子可以回家種地，文人撂挑子就得餓死，呂宮本人其實很討厭知識分子的，他是這樣描述文人這個階層的，“窮則搖尾乞憐，達則助紂為虐！”。

亂世之中嘛，總得找飯吃，今朝延續前朝的科舉，于是呂宮就去應試，中了狀元。呂思勉說，“我先祖官做到大學士，其年紀尚輕，正可一帆風順，大做其當朝的偽官，卻突然告病回家了！”呂思勉原書中使用了“偽官”一詞，看來他對其先祖，還是有不滿的。

不過我覺得他說的有點苛刻了，讀書人求一條出路，本就艱難，何況呂宮并未殘害百姓、背棄道義，只是在王朝更迭之際選一條活路罷了。不過呂思勉不諱言先祖之選擇，亦不刻意去美化，這種品性倒是讓人贊賞的！

呂思勉說，“我家族上的人講了，他為何跑回老家呢，說是當時的皇太后要和他行非分之事，他知道嫪毐（lao'ai）”是做不得的，將來必定要遭遇大禍，于是就裝病回家了！” 嫪毐（lao’ai）是什么故事呢，此人是呂不韋的門客，隨后偽裝成宦官身份被推薦入宮，與秦始皇的母親趙太后相好。入宮后，嫪毐深得趙太后寵愛，并與其育有兩子。

當時嫪毐這個人權傾一時啊，徹底的飄了，自稱為秦王政的“假父”。他還受封河西太原郡，并將其更名為嫪國。嬴政一直忍啊，忍啊，忍啊，差點被他弄死了。

嬴政的母親和嫪毐，千方百計的想鬼點子要害死自己的兒子，真是“有后爹必有后媽”，親媽比后媽還歹毒，嬴政等到時機成熟，翻身了，第一件事就把嫪毐處以極刑，車裂而亡，家族被滅。門生食客或被處刑，或遭流放，其與趙太后所生的兩子也被處死。

你說呂宮哪有嫪毐這個膽子啊，我發現常州文人有一個特點，意想的膽子特別大，到了社會中膽子特別小，比如寫《金瓶梅》的蘭陵笑笑生，也是常州人，他用家鄉的地名做筆名，這也是常州文化人的一個特色，我也受到他們這些人深深感染了，比如，蘭香灣，常州西太湖一個路名；西岔湖，池州梅龍鎮農村一條河；龍王山，南京信息工程大學對面一座山。

蘭陵笑笑生鬼扯的本事倒不少，小書寫的飛揚跋扈、波濤洶涌的，其實本人很普通，當了個小官，結果遇小人被摘掉了烏紗帽，搞職場斗爭的能力，和呂宮一樣，根本就不行，他一輩子過的是普通市井小人物的日子，曾經有一段時間當了乞丐，要飯過日子，后來就寫小人書，跪求讀者打賞過日子。他要擱今天，絕對餓死，怎么會允許這種人污染社會空氣呢。

你會發現《金瓶梅》書中很有意思的特點，寫小人物刻畫的十分傳神到位，簡直呼之欲出，愛恨都有鮮明的小市民特點！但寫大官、富豪相見，文字很別扭，一看就是窮吊絲的瞎想，他不知道富豪是咋樣生活的，他的理解富豪生活是“買兩個饅頭，吃一個，扔一個！” 這就是窮人寫書的困境，我從來不寫富人生活，我最大的想象力，就是“富人或許用金碗筷吃飯”。

呂宮這個人和玉兒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呢，呂思勉一開始也是懷疑的，后來他說，“讀了前朝的《國史列傳》之后，開始相信了，呂宮要辭職回家，玉兒不允許，后來王士禎就幫他，上了一個折子，說呂宮病的太厲害了，人道俱絕，不適合當官！” 人道俱絕是啥意思呢，用常州話講，就是“沒卵用了”，用專業醫學術語來講，叫“功能障礙”，用英文簡寫，就是“ED”。

呂思勉就有疑問了，說“試問太監能不能當官，當然能的，歷代宦官還握有宰相的實權呢，甚至超過宰相權力的也很多，人道絕不絕的，這和做官有什么關系呢？”呂思勉講，“這便是我們族中的傳說，得到一個堅強的證據了！這便是當時作史、后來修史的人，苦心留給我們真實的史料，因他只是根據官書的材料敘述，連最善于消滅史實的朝代，也給他瞞過去了！”

也有人說王士禎上折子說這個事，也不是幫助呂宮，而是斗爭。玉兒看上的漢家郎特別多，她跟“收集郵票”似的，但玉兒偏偏寵愛呂宮這人更多啊，他人眼看這個人要一步登天，于是就心生怨恨。而呂宮這個人，根本不想過這種日子，于是就故意放出風去，說自己“沒卵用”了，那些妒忌的人如獲至寶，趕緊參他一本，就是要斷絕玉兒的念想。

呂宮老家的房子，應該在常州的“青果巷”，這個巷子里出的人才太多了，群星閃耀，個個都是人才。不過呂宮回來之后，再也沒住在“青果巷”了，他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租了一個民房去住。他不想讓玉兒知道他住在哪兒，從此聯系切斷、信息拉黑、沒有寫過一封信到京城！。六年之后有言官告呂宮黑狀，說他“一病六年、杳無音訊、忘恩負義。”

呂宮本人的照片我不知道，但是后人的相貌在網上都能瞧見，由此推斷，呂宮是個大帥哥，南方男人的帥，和北方是不同的，他不是那種肌肉發達的帥，他更像是一本書，靠近了之后，能聞到一股油墨書香氣，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就像一首情詩。

呂宮瀟灑美少年，舉觴抬頭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誰看都得瞅兩眼！你想，北方虎妞哪見過這架勢了，文青最容易撂倒北方女人了，自然玉兒愛不釋手，含口怕化，一日不見，便想三日，三日不見，萬分想念，就可以理解了！

兩個人能長長久久在一起的，要么三觀一致，要么病情一致，這才是兩人真正所愛的價值觀。而有些文人很扭曲的，他說，“沒有三觀的話，有五官我也能忍一忍的！”這種價值觀就很印度人了，蜥蜴也可以！但呂宮不這樣認為，他不能做嫪毐（lao'ai）呀，自然和玉兒的三觀不一致，連夜跑掉了，我們也要理解他的苦衷！

那玉兒和呂宮有沒有那個呢，就是生米煮成熟飯呢？史書上這樣說的，“每當皇子課程結束，太后就會下令讓呂宮留下來商討國家大事！” 每次兩人都獨處一室“商量國家大事”，而且次數有點頻繁，后來呂宮走路不穩，同僚都看出來，他已經生病了！皇子登基后，呂宮突然告病還鄉，大臣們猜測，呂宮匆忙的離開，應該是怕他與玉兒的事被發現，將被誅殺九族，再加上呂宮貪生怕死的性格，他這樣做也是正常的。

也有人懷疑這個大玉兒也是“江蘇人”，說是父系的祖籍是江蘇的，屬于劉家的后代，漢代的時候，中原和草原是一對冤家，相愛相恨一百年，草原的人沒進中原，但中原劉家的人總往草原跑，導致了后來的必烈先生說自己是“劉家人”，帶領漢人，跑回草原去到處滅老家人。若是按照這種說法的，草原上留下了劉家后裔也正常，大玉兒也是蒙古部落的人，性格帶一點點江蘇女人的影子！

江蘇其他地方的女人，我不甚了解，但常州的女性，和大玉兒差不多，敢愛敢恨的，常州有一個蕭皇后，不是遼國的那個虎妞啊，是最早跟著隋煬帝楊廣的那個女的，就是常州的，史書記載是“南蘭陵”人，具體位置就是“常州武進人”，這個女人一生“俘獲”了六個權貴或皇帝，包括隋煬帝、宇文化及、竇建德、頡利可汗、李世民等等，活到81歲才去世。有資料是這樣介紹她的，“有一位女子的命運比戲劇還要離奇——她出身皇室，卻幼年坎坷；她貴為皇后，卻國破家亡；她先后成為6位帝王的女人，即便年過六旬，仍讓唐太宗李世民傾心不已。”

歷史中常州有不少知名女性，都是這種“主動撂倒男人”的性格，后來還有陳圓圓、陸小曼等等，都是常州的，吳三桂、李自成為了陳圓圓，把一代江山搞沒了；五六個男人圍繞著陸小曼轉，有的人坐飛機來看她，直接摔死了。可能吸取了歷史教訓的緣故，至今常州男人都比較內向，都不愛說話，社恐，不太想和女人聊天，怕丟掉性命！似乎個個都如“呂宮”一般，見到女人就想跑！

玉兒的故事，總是有人扯意識形態，什么亂七八糟的，我覺得沒啥意思，就不能扯愛情嗎？她就是愛的多了一點而已，愛到了男人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玉兒不要你車子，不要你房子，也不要你彩禮，更不要你父母雙亡，甚至也不要你功成名就，她看你喜歡讀書，就愛上了喜歡讀書的你，這種純粹的愛情，現在很難找了。

如今男女對立比較嚴重的社會，玉兒的愛情故事，是浮躁庸俗社會中的一股清流，呂宮走了之后，玉兒寫了兩行字，“相去萬余里，各在天一涯”，這一別，終究成了永別！

明人不說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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