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7歲的阿蕾,正在讀高一。經常因為頭疼不能上課,到多家機構檢查后都沒有問題。阿蕾父母經過了解后,帶著阿蕾來到了咨詢室,才有了我們共同經歷的一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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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蕾初次感覺頭疼是在她10歲的時候,那時候家里天天打冷仗,父親每天很晚才回家,或者干脆不回家。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天,阿蕾突然暈倒在地,焦急的媽媽叫上父親趕緊將她送到機構,經過檢查并沒有找到什么病因。但阿蕾的頭疼卻時有發生,于是父親媽媽就帶著她到多家機構檢查,結果還是沒有發現明確的原因。這件意外讓父母受了很大的驚嚇,但是沒有感情的婚姻已經無法再維持下去,在阿蕾11歲的時候,父親還是提出了離異。
離異后,阿蕾、父親和年邁的奶奶一起生活,而妹妹則和媽媽一起生活。雖然當時她也很想和媽媽在一起,但是父親勸告她,如果姐妹倆都由媽媽撫養,母親的負擔就會很重,因為媽媽沒有固定的工作,阿蕾的身體也不好。這番勸告讓阿蕾打消了和妹妹、媽媽一起生活的念頭,只好留在了父親身邊。但阿蕾的生活并不稱心。
一年后,父親再婚,繼母順利生下一個弟弟。那時阿蕾和繼母的關系還很融洽,因為阿蕾知道父母離異并不是由于繼母的原因。后來繼母經常在父親面前打小報告,說阿蕾的種種不好,而倔強的阿蕾覺得父親應該了解她的為人,堅決不予解釋,只要父親相信了繼母所說的,那么不管是不是她做的事情,她都一概承認是自己所為。這樣,經過幾個回合,父女倆的關系變得很緊張,在一起說話不到5分鐘就會吵起來。而后阿蕾頭疼的頻率越來越高,不僅是頭疼,有時候還會有窒息感。不僅在家里會有這樣的表現,如果教室中聲音太大,她也會感到頭暈、呼吸不順暢。有一次,由于教室中的吵鬧聲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圍,她當場暈倒了。
出現問題的次數越來越多,表現也越來越多,父親對此很無奈。他采取了避免和阿蕾講話,恐怕一句不和吵起來,引起她再出現問題。阿蕾對父親的這種轉變,解釋為對自己的容忍與無奈,害怕她進了機構他更加麻煩。盡管父女關系已經變得很僵硬,但阿蕾表示自己能夠理解父親,因為現實情況是父親的工作壓力很大,新組建的家庭也不似預期中的溫暖,父親每天都要到深夜才回來。回來時阿蕾已經入睡,早上去上學時父親還沒有起床,父女間幾乎沒有交流。但父親每天晚上回來都會到女兒房間里來看看,這點讓阿蕾很感動。
阿蕾告訴我她近來的心情,其中有一段是:“在無意中我聽到了父親和奶奶之間的談話,我也無意中了解到父親和阿姨的生活出現了問題,當我知道的時候我心中頓時有一種恐懼和害怕,我害怕他們會吵架,我更害怕看見或是聽見他們吵架,每次當他們吵架的時候我都非常害怕,我無法去形容那種恐懼,為什么他們要讓我看到、聽到、知道,為什么,我不想知道,不想聽到,不想看到。”
父親當年提出和母親離異,阿蕾對父親有恨意,有不理解。漸漸長大的她了解父母感情不再,離異是理智的選擇,所以,內心中還是期望父親在這次婚姻中可以收獲幸福與寧靜。但家中再次充滿了爭吵聲,阿蕾將全部的責任都由自己來承擔,但這副擔子太過沉重,她只能選擇逃避。當她聽到或看到父親和繼母吵架的時候,就會逃到自己的房間中,鉆到被窩中,這樣就看不到,也可以裝作聽不到了。發展到后來,她連出門、去學校都要戴著帽子,寄希望于帽子底下可以給自己一點安靜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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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實踐中,我發現,很多家庭關系不好的孩子,會通過各種行為來保護他們的家庭。他們知道自己沒有能力控制父母之間的關系,卻有能力控制自己的身體,所以他們做出各種行為,甚至是很奇怪的行為,讓家長圍著自己團團轉,潛意識卻是讓家長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來,這樣就不會有時間吵架了。所以,我們要看清楚,孩子所做的很多奇怪行為,事實上卻是基于一種本能的孝道,他們想要幫助父母度過婚姻的危機,保護家庭關系的平衡。
阿蕾對父親的感情非常復雜,在父母離異時,她恨父親的無情。與父親不和吵架時,她恨父親的粗魯。父親相信繼母的小報告,不分青紅皂白就責備她時,她對父親非常失望。但是,在知道父親所背負的壓力、再婚家庭的不如意之后,也很同情父親。發現父親無論多晚回來,都會到房間里看看自己,這些都讓她很感動。也許,爭吵可以磨滅溫情,卻無法磨滅親情。
對于繼母,由于剛開始和父親認識時,對阿蕾非常友好,但組成一個家庭開始生活之后,尤其是繼母生了弟弟之后,她們之間就有了很多摩擦。導致了父親和阿蕾的爭吵增加,也導致了父親和繼母爭吵的增加。隨著爭吵次數的增加,阿蕾對父親的失望,她覺得自己無力去解決,于是頭昏、呼吸困難的次數也一次次增加。可見,阿蕾過多地卷入到家庭生活中,將父親和繼母關系不好的原因歸咎于自己,而自己又無力控制家庭的關系,無法去解決家庭的矛盾,只能選擇控制自己的身體,通過讓自己的身體問題來逃避去解決問題,也轉移父親的注意力。
阿蕾能夠做的是改善與父親、繼母之間的關系,一旦這些關系得以改善,整個家庭系統的動力也發生改變,父親與繼母的關系也會趨于變化。于是,經過一番交流之后,阿蕾覺得父親經常加班,父女倆很難坐下來談心,所以,她覺得通過發信息的方式應該不錯,并興致勃勃地想要嘗試。對待繼母,內心真正的接納,破除成見確實是重要的一步。
另一點很重要的是,我需要讓阿蕾明白自己和父親、繼母之間的界限,不然阿蕾依舊會將過多的責任背在自己身上。我們從身份開始討論,并討論不同身份的責任,進而阿蕾自己有哪些身份,這些身份的責任又是什么。阿蕾認識到,在父母以及繼母面前,自己只是一個女兒的身份,除此之外,她還有多重身份,她對自己在學校中的學業表現、同伴關系的提升有著更高的期待。
我在潛意識狀態下找到了阿蕾的病理性記憶,阿蕾12歲那年的某一天,媽媽讓她轉交給繼母一封信,她沒有拆開看,就直接交給繼母了。結果這封信是關于父親與另一個女人之間的婚外情,繼母看完信后和父親大吵大鬧,也給他們的關系造成了難以彌補的裂口。這次吵架是至今以來嚴重的一次,阿蕾對當時的場景感到非常恐懼,立刻她就覺得頭昏、心慌。這件事情讓阿蕾感到十分愧疚,她覺得如果自己事先打開信審查一下內容,就不會轉交給繼母,也不會有他們事后的爭吵了。
我對阿蕾的病理性記憶進行重組,對阿蕾愧疚、悔恨的情緒進行了處理,并對她所承擔的巨大心理壓力進行了深層次的統感,她已有明顯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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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詢結束后,通過阿蕾父母的反饋,發現阿蕾和父親及繼母的關系已有好轉,在學校中的適應能力也有明顯的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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