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1.
門鈴響起，保姆將門打開一條縫，一道公事公辦的聲音飄進來：“打擾了，我是熱力公司的，這是我的工作證。您家的供暖費還沒交，希望盡快處理一下。年底前不交，明年1月1日該收違約金了。”
我坐在沙發上揚出個頭，客氣地點頭：“好的好的，我們盡快。”
來人走后，我趕緊打給女婿，讓他告訴房東交供暖費。
哪料女婿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有錢請保姆，沒錢交供暖費呀？”
我的臉霎時褪盡了血色。
女兒和女婿是211大學的同學。因為來自一個省，有親近感，兩人大一就好上了。大學畢業后，兩人一起留在一線城市打拼。
女婿家在省會，父母感情不錯，且都有穩定的工作。我們家在三四線城市，就我一個人把女兒拉扯大。靠著起早貪黑創造了不錯的物質條件，但說實話，其間的辛苦和孤獨也是無盡的。
我很希望女兒找一個完整的，雙親工作穩定的家庭，不求大富大貴，只要溫馨美滿。女婿的家庭情況，正對我的胃口。
可到了談婚論嫁時，女婿的做法卻讓我心里犯起了嘀咕。
女婿執意只在他家那邊辦婚禮，還輕描淡寫地說：“媽，你們老家是小城鎮，親戚朋友也不多，婚禮就不單在那邊辦了。我們婚禮當天，留一桌招待你們那邊的親戚就行。”
這話聽著客氣，卻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嫌棄，像根小刺扎在我心上，當時就不得勁兒。但想著女兒喜歡，也沒好當面發作。
2.
接著，女婿開口要18.8萬的陪嫁。我不是拿不出這個錢，只是他這獅子大開口的架勢，讓我心里不痛快。
我生意做得早，之前開廠賺了不少錢。后來想著要給女兒多留一些資產，我就慢慢把廠子轉手，置換成了省會的好幾處房產，有住宅有商鋪。
也是趕上房地產上漲的好勢頭，現在市值過千萬，還有相當可觀的租金收益。
這些，我本想等女兒工作穩定后再好好給她交底。但她畢業后就留在了外地，我還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和女兒深談。所以，女兒并不太知道家里的經濟情況。
但女兒在成長過程中，從來不會為錢發愁，想要什么只要不過分，我都盡量滿足。
聽我的語氣沉了下來，女婿趕緊軟了態度，帶著點討好說：“媽，您別多想，這錢我們不會亂花，是想存著，以后買房用。”
我心里明鏡似的，買房是買房，陪嫁是陪嫁，不能混為一談。再說，就這么點錢，在一線城市買房連個首付都不夠，真到買房的時候，肯定還會開口要。
但是看女婿語氣軟下來，我也不想把關系鬧僵：“買房需要錢，咱們另說，不和陪嫁攪在一起。照說陪嫁該準備些實物，但你們在大城市，需要什么自己買更合適。我呢，就直接給現金，九萬九千九，圖個長長久久的好寓意。”
女婿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他還是吐出了三個字：“謝謝媽。”
3.
婚后不到半年，小兩口就提了買房，我一口應下。家里有條件支持，我也盼著他們安穩過日子。
女婿要我出一半的首付，我沒猶豫。比起那種自家出首付，讓對方出裝修的，我覺得這還算好。
但他接著說，房本上只寫他一個人的名字，反正婚后都是夫妻共同財產。這個我沒同意。
女婿說寫兩個人名字，辦理貸款、過戶手續都麻煩。
麻煩？當我沒買過房吶。寫不寫兩個名字，不都得兩個人出面辦手續。
我知道這樣的問題各家都會遇到。婚姻頭一年，是雙方暗自劃線的開始，誰退一步，往后的界線便可能定在那里。
我沒動氣，反而放軟語氣和他商量：“你看這樣好不好？房本上還是寫你們倆的名字，份額呢，一人一半。但是裝修家電，我全包了。”
我這么做，一是為平息爭執，更是希望女兒能住得舒服一些。
女婿看我這主動多掏錢，勉強同意了。
后來女兒發來新家照片，是她喜歡的裝修風格，家電也都智能現代。
看她把日子過得輕快明亮，我心里那點不快，也就散了。
去年十一月初，我不小心摔斷了腿，就想到去女兒家小住一段時間，也想借機看看女兒婚后的生活。
女婿起先不太同意，女兒勸他說我就一個人，腿好了也就回去了。他這才勉強同意。
一個月后，我剛能勉強拄著拐杖走路，女婿便說他母親老寒腿嚴重，老家冬天零下二三十度，實在難熬，要來過冬。
4.
女兒家是個兩居室，我在這里，親家母就沒地兒住了。
女兒試著商量：“我媽腿還不利索，今年能不能讓你媽先湊活一年？”
女婿立刻抬高了聲調：“我媽的老寒腿發作起來，樓都下不了。難道我在這安了家，還不能盡點孝？”
嘿，這時倒想起來盡孝了！
最終，女婿提出在隔壁小區給我租個房子，說我已經能略微活動，照顧自己應該不成問題。
讓他媽來這主意，怕是他早就想好的，再掰扯，不知道還有啥理由呢。為了不讓女兒難做，我便答應下來。
既然搬出來了，我腿腳又不便，就干脆請了保姆。沒想到剛住了兩天，就碰上催供暖費。
我趕緊聯系女婿。他卻有點洋洋得意地說：“四周鄰居都供暖，室內不會冷的，我有經驗。何況這個房子樓上有地暖，當初特地選的這家，沒必要花供暖費那錢了。”
我說我的腿剛做過手術，最怕受寒。他竟脫口而出：“你有錢請保姆，沒錢交供暖費？”
沒想到2000來塊錢，能讓他說出這樣的瘋話，我真給氣著了。
但我向來是先解決問題。
細問之下才知道，女婿壓根沒想讓我常住，就給我租了一個半月，湊足三個月，傷筋動骨一百天。房主說不想短租，提出供暖費我們自己交。
我忽然覺得，這女婿不是傻就是壞。房主沒有提前報停供暖，這費用，住不住人都得交啊。女婿連這點談判余地都抓不住。
要說他壞，這不是存心攆我走嗎？一個半月后，我又不能再回他家，就只能回老家。
只是想再多也沒用，我先把暖氣費交了。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5.
親家母在這期間，除了女兒常來看我，女婿沒怎么露頭。
沒想到過了大半個月，女婿卻突然提著大包小包上門了。坐沙發上，他左繞右繞才說出正題。他想創業，但缺少資金。
經過供暖費一事，我就感覺他不是做生意的料，但看他積極上進，也不愿現在就潑冷水，便答應可以借。
但我說：“做生意最講究權責分明，我們要簽訂一份書面協議，明確金額、用途和還款時間。”
女婿立馬不樂意了，說我算得太精，分明就是不想借。
女兒也幫腔，說他合作的這個朋友有創業經驗。我清楚這錢不借是不行的，要不給他一個機會，等有了點眉目我再追加投資唄。
我松口同意借一半，但還是要求女婿寫了個借條。
他們走后，女兒發來信息，說女婿一路上都在埋怨：“你媽太摳了！”
結果不出我所料，那筆錢很快虧光了，連個水花都沒看到。但女婿竟然說是因為我沒有全力支持他。
我真是又氣又無語，怎么會有這么不懂感恩，還愛甩鍋的人！
女婿再要借錢創業時，我咬死說家底空了。
買房花錢，房在；裝修花錢，買個舒坦。這些錢花得值。
但是創業這個事，沒有那個本事硬要去做，就是個無底洞。
6.
女婿熱衷創業，但屢戰屢敗，仍不收手，而且依然把失敗原因歸究于我沒有支持他。
最后他欠了太多債，想賣房還，但房本上有女兒的名字，只好向女兒坦白。
女兒問我怎么辦，我讓她自己拿主意。
她說她終于懂了，為什么我當時寧愿出裝修費，也要在房本上寫她的名字。她知道該怎么選了。
最終，在女兒的堅持下，她和女婿離了婚，拿回了房產首付的一半。
后來，女婿從共同朋友的朋友圈，看到女兒住在那個有名的別墅里。
他多方打聽才知道，我們家在省會有多處房產，還有可觀的租金收益。他多次向女兒道歉說當時不懂事，創業也只是想給她更好的生活，但女兒已經不會再相信他的話。
我是在女兒離婚后才告訴她，家里的真實財產情況的。
原本在我去他們家養腿傷的時候，就想和他們說的，希望他們安心工作，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但是在女婿逼我外出租房、連供暖費都舍不得交時，我便看清他骨子里的計較與算計；而當他創業失敗甩鍋給我時，我更是知道，不懂感恩的人，不值得托付。
如果你是我，碰到這樣的女婿，你會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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