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清華原創丨哭鬧無淚（散文）

哭鬧無淚

文/石清華

午睡起來，孫子小石頭喝完牛奶，就要爬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去飲水機里放水。

我本來極力反對孩子去做任何不安全的事，哪怕孩子哭鬧也不行。給孩子說清楚道理，如果不聽或者沒聽懂，仍然哭鬧，那就將其丟在一邊，在旁看守，隨孩子哭去吧。在哭鬧時如果有人哄，那可能哭鬧三十分鐘。如果有人指責有人哄，態度不同，那么孩子即會雙手抱著哄者哭鬧半天。如果誰都不理，那么一至三分鐘就會停止哭鬧。

我見孫子要放水，即站在一旁嚴密監控其放水。奶奶則嚴令禁止：“不行，會燙傷的。”

“小石頭看過放水，監督就行了。”

這個孩子似乎與一般的孩子不同，別人在干他沒見過的事時總是盯著看，別人一走，馬上就試著去做。如看我們在飲水機里放水后，一有機會即爬上椅子，站在飲水機邊，拿來茶杯，先用右手準確地按亮最右邊的電源。但他不知道不同溫度的電源怎么按，就用幾個手指從右向左不斷地按過去又按過來，電源閃一下之后不亮了，有時不同溫度的電源全亮了，也不會出水。他按一會后見不出水，朝守在一旁的我看看：“爺爺，幫忙。”

“好的。”

快速地按四十五度的溫水，剛一滴就關上，免得放多了弄濕衣服。今天孫子剛一站到飲水機邊，奶奶一把將小石頭抱下來放在塑料墊子上，嚴厲而又不失溫和地說：“如果按到高溫，燙傷了怎么辦？”

孫子“哇哇”大哭，很快站起來又要往椅子上爬，奶奶又一把將其拽回來：“不準去。”

我反對奶奶的做法，但為了保持教育的一致，即使意見不同，可事后商討，所以仍然支持：“奶奶的話，乖孩子一定會聽的。”

孫子只好趴在墊子上，兩手放在腦袋前半撐著，把頭抬得較高，一邊“哇哇”大叫，一邊掃視著我們，繼續“哇哇”兩聲。嘴巴張得大大的、兩眼睜得圓圓的。朝我們瞄了一下，見沒有支持者，又“哇”了兩聲，但一點淚水也沒有，聲音也比開始小多了。

一分鐘左右吧，孫子可能沒有了哭鬧的興趣，低聲“哇”一聲，用兩手在墊子上畫一下。我馬上給了他一個臺階下：“小石頭，你不哭了，給一個奶貝，好不好？”

小石頭抬眼一望，已經面露喜色：“好。”他將奶貝放入嘴里，“呵呵”地笑了起來。

我們沒有笑話他才哭了又笑，怕他不好意思；也不提再不準去飲水機放水，怕又引起他的興趣。只是笑一笑：“奶貝好吃嗎？”

“好吃。”

這個哭鬧無淚的短劇表演，時長一分鐘，挺惹人喜愛的。

午睡到三點多鐘背上玩具，帶著小石頭去看新家的裝修情況。

其他人上樓去看裝修，我則與調皮的小石頭在沙坑邊玩。這小家伙活動有點反常：別人朝北他朝南，別人向上他向下，反正有違常規玩法。孫子喜歡玩鉆桶、滑滑梯、挖沙、爬山、蹦蹦床、騎馬等，這些，小小的游樂場都具備，可以推測小區建筑商的見多識廣。能出高價買小區房子的，大多都考慮了孩子的優質教育，而這些孩子的玩樂設備是購房者考慮的重要因素之一。現在游樂場地的孩子雖然不多，可能是有不少房主還沒有入住吧。

孫子一到沙坑邊，即拿出塑料桶、塑料鏟、小拖車等，馬上工作起來。白色的沙粒很細，幾乎沒有什么雜物，沙也很干凈，據說每過幾天物業工作人員就會把沙清洗一遍。聽人這么一說，才聯想到從進小區大門到里面見到的干凈整潔，看來小區物業的服務是很好的。

孫子挖了一會兒沙，來了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哥哥與姐姐熟不熟悉不知道，但孫子和他們是萍水相逢。家長相互簡單地介紹年齡，知道大小即可。孫子望一下哥哥、姐姐后自言自語地說：“挖沙，好玩。”

很快，三顆小腦袋就湊到了一起，每人一把小鏟，把沙挖到桶子里，裝滿運走、倒出。再挖、再運、再倒，似乎樂此不疲。如此相處多好。可小石頭挖了會兒后，卻把鏟子里的沙拋向頭頂。見此我立馬站起，一手抓住鏟子向腦袋后壓，一手護著三個小腦袋。小石頭見此嚇得“哇哇”大叫，可眼中無淚。若是沙粒無論撒到誰的眼睛里，都不是件輕松的事。接著認真地說：“以后不準把沙拋向高處和別人，這很危險。”

小石頭見我一臉嚴肅，暫停的哭聲再次響起，依舊沒有眼淚，大約知道爺爺是喜歡他的吧。

我幫他們弄掉頭上、身上的沙粒，說了一些道理。他們好像似懂非懂，看一看我，又去爬沙坑邊水泥做的小山。山上有棵枝繁葉茂的樹，高處到沙坑有不銹鋼滑滑梯，滑滑梯下端的旁邊有山洞穿到另一邊。山的一邊平緩光滑，一邊稍陡有向上爬的坎。我站在山洞的一邊喊：“小石頭，鉆桶。”

他一看就笑著跑來，彎一下身子在洞里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另外的小朋友緊隨其后。我極快地跑到山那邊的洞口，柔和而親切地提醒：“小石頭，別碰到了腦袋。”孫子一走出洞口就跑來雙手抱著我的腿“呵呵”地笑個不停。

“你們都是勇敢的孩子。”

我要帶他去爬坎上山然后坐滑滑梯到沙坑里，他卻拉著我的手說：“不，去那邊。”說著用手指了指平緩光滑、孩子們滑下去的坡。開始爬了兩下，光滑的鞋底總往下滑，爬不上去。滑了幾次沒有成功。

“爺爺幫忙。”

“好的。”

我把腳靠在山坡上，有了這個移動的坎，孫子很快爬上了山頂。在山頂抱樹轉了幾圈后坐上滑滑梯滑到沙坑。別的孩子都仰面頭上腳下往下滑，小石頭卻俯臥腳上頭下往下滑。

將到底端，孫子張嘴欲向我報喜時，哪知啃了滿口細沙。

“小石頭不要說話，我幫你把沙弄出來。”

迅速從背包里拿出礦泉水、濕紙巾、隔汗巾、干紙巾、茶杯，叫他站著頭向下，給他一點一點清洗、擦拭。估計基本沒有沙粒了，于是叫他說“aoe”，“a”時還有沙粒。

“把舌頭伸出來。”

“把牙齒嚼一嚼。”

用水沖洗幾次后又漱口幾次，才肅清了沙粒。

孩子大多好奇，見到什么都要問一問或是想試一試。也許他們還沒有危險、安全的意念吧。調皮的孩子麻煩挺多，但長輩卻不怕麻煩，反而喜歡調皮的孩子，這也許是人之常情吧。

（2022年5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