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錯入冥府

紹興十四年三月初四，江東憲司的衙役鄭鄰患病不起有不少時日了，身子骨瘦得仿佛只有一張皮包著，都說他活不了幾日了。

一天夜里他剛合上眼，就見兩個穿著黑衣服的使者找上門，一左一右架著他就走，說：“別磨蹭，大王有請。”

鄭鄰稀里糊涂跟著走了幾十里，遠遠望見一座氣派宮殿，紅墻綠瓦，臺階都擦得發亮。

使者把他推上臺階，穿過朱紅大門，院子里的景象嚇了他一跳：男男女女、和尚道士擠在一塊兒，還有雞狗牛羊亂哄哄的，最嚇人的是大殿前掛著一面巨大的銅鏡，照得人心里的念頭、五臟六腑都清清楚楚，半點也藏不住。

還沒等他緩過神，殿上大王就出來了。

兩個使者按著鄭鄰磕頭，大聲喊：“啟稟大王，鄭鄰帶到。”

大王瞇著眼問：“你是哪兒人？來這兒做啥？”

鄭鄰趴在地上回話：“我是信州人，是他們硬把我拽來的，我啥也不知道啊。”

大王讓人拿來生平檔案，用筆點著一個字，回頭問旁邊的官吏：“又是這個‘鄰’字？沒搞錯吧？”

判官趕緊捧著賬簿跑過來：“大王，搞錯了，該抓的是處州松陽的鄭林，不是他！”

大王擺擺手：“既然無關，就讓他回去吧。”然后又查了查生死簿，說鄭鄰還有十二年陽壽。

走的時候，使者特意囑咐他：“看你是個老實行善的人，活著的時候念過經嗎？”

鄭鄰連忙說：“念過念過！常默念《高王經》，也對著本子念過《觀世音經》。”

使者指了指院子里：“你瞅瞅這些人，凈干壞事，現在都在這兒受罰呢。”

鄭鄰抬頭一看，殿下的鐵柱上綁滿了人，個個戴著枷鎖，瘦得只剩皮包骨，光著身子連人樣都快沒了。

鐵柱上掛著木牌，寫著罪名：有人咒人全家，有人亂殺生靈，有人打架出了人命……監獄門上釘著金釘子，畫著大海，里面的怪獸張著大嘴，像是要把人吞進去。

兩邊廊房里都是審案子的官，其中一個戴著牛耳朵帽子的，來回溜達著看管。

大王又說：“你都瞧見了，回去后還得接著行善。

要是遇上有人被害，就多念‘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讓死者能好好投胎，你也能消災得福。”

鄭鄰忙磕頭：“記下了！謹遵大王吩咐！” 他往后退了幾步，再回頭一看，宮殿、使者全沒影了，就剩個穿白衣服的老頭拄著拐杖站在那兒。

鄭鄰趕緊問去饒州的路，老頭用拐杖指了指左邊：“從這兒往左走，找到路就趕緊跑，慢一步就會遇上豺狼虎豹、毒蛇毒蟲，小命都得沒。”

鄭鄰又怕又急，撒腿就跑，跑著跑著突然驚醒，渾身的汗把被褥都浸濕了。

抬頭一看，天還沒亮，也不知道在地府待了多久，醒來已經是三月初六的夜里了。

選自《夷堅志》聲明：本故事內容皆為虛構，文學創作旨在豐富讀者業余生活，切勿信以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