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建筑 · 越金融?丨外灘18號：“魔都天花板”隱匿最美銅門背后

文│徐兵

金融歷來被譽為百業之首。中國近代金融業也在歷經匯通天下的興盛、流金歲月的繁榮后，留給了我們一筆豐厚的文化饋贈。

當城市金融遇上歷史建筑，又會擦出怎樣的故事火花呢？【閱建筑·越金融】用嶄新的視角為大家解讀上海金融歷史建筑，講述漸漸湮沒的金融往昔。

建筑可約，亦可閱；歷史可讀，更耐品。

外灘18號

大樓為鋼框架結構，外觀呈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筑風格，端莊而不失秀麗。

渣打銀行（Standard Chartered Bank）成立于1853年，最初名稱為印度新金山中國匯理銀行（Chartered Bank of India, Australia and China），1858年渣打銀行在上海設立了中國第一家分行。渣打銀行在上海改名“渣打”是源自“Chartered”粵語發音的港式翻譯，又因為首任經理約翰·麥加利而得名麥加利銀行。

外灘十八號可能是數字的吉利，成了麥加利銀行的代稱，當時人們只要說起外灘18號，就知道說的是麥加利銀行。大樓建筑是1922年由英商公和洋行設計，英商德羅·考爾洋行承建，1923年建成。占地面積1755平方米，建筑面積10256平方米，原設計為鋼排架結構，后期加固改造為鋼框架結構，外觀呈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筑風格。外墻為三段式立面，底層以齊整的花崗石作貼面，中央是黝黑的雕花銅門。中段2-4層立面中間用2根巨大的多立克立柱作支撐和裝飾，顯得端莊而不失秀麗，人們在建筑大樓前走過需要仰視才行。5層以上形成第三段，其中部每扇窗前都用2根小石柱作裝飾，與下面的2根大柱形成呼應，屋頂則是一處浪漫的社交平臺。外灘的第一幢鋼結構建筑位于外灘三號的有利大樓即為公和洋行威爾遜設計，隨后鋼結構及三段式的外立面建筑風行外灘建筑群，與外灘十八號同時設計建造的外灘十二號匯豐銀行大樓也是公和央行設計，兩家地標建筑有點像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陰陽，匯豐銀行寬闊雄壯大有陽剛之氣，麥加利銀行高聳端莊略帶陰柔致美。

“入口處美好的銅門是英國制造的，方形門廳的四角分別由四根帶裂紋的意大利大理石柱點綴、墻面則飾有另一種奶油色的大理石，搭配黑色柱基。地面由羅馬大理石馬賽克鋪就，而屋頂則鑲嵌著瑰麗的石膏天花。”1922年，麥加利銀行大樓興建時，英文報紙《遠東時報》就如此關注并跟蹤報道。報道雖寥寥數語，但是已經道出麥加利銀行大樓的與眾不同之處。那扇窩在壯美石柱中的中西合璧銅門，當時是用青銅和黃銅兩種材料做成，花紋簡潔而精致，同時又深諳財不外露的普世智慧，面臨浩蕩的黃浦江，卻如同中國江南臨水的小小私家碼頭，“拾級上岸，一層層走去，幾百年前的居家禮儀如在目前。這兒是門廳，這兒是賓客隨從人員駐留地，這兒是會客廳，這兒是內宅，這兒是私家膳室……全部建筑呈縱深型推進狀，結果，一個相當狹小的市井門洞竟延伸出長長一串景深，既顯現出江南商人藏愚守拙般的謹慎，又鋪張了家庭禮儀的空間規程。”余秋雨在其《江南小鎮》一文中如此描寫江南首富沈萬三位于周莊的深宅大院。也像北方山中富豪，他們把私宅建在山中，外面能看到的的唯有半山腰那一扇窄門，其內部隱匿著怎樣的繁華，唯有少數自己人知道。

麥加利大樓的銅門從建樓之初就已驚艷了世人，一百多年過去了，這扇美好的銅門依然是外灘萬國建筑群中最美的存在，進入其中，一個廣闊新天地呈現眼前。進門4根大理石柱子，其獨特的紋理一眼可看出其意大利氣息，然而生產這種大理石的礦山石早在18世紀就已經枯竭了，后來又好事者考證出這四根石柱來自200年前的意大利托斯尼教堂，當時教堂已荒廢，4根柱子卻謎一般地輾轉來到了上海。百年后修繕大樓，還是意大利建筑師恢復了這四根柱子的往日風采，他們采用的方法是20人用小刷子刷了2個月作為清理。兩盞量身定做的三米高紅色玻璃吊燈，全部由空心玻璃管組裝而成，每盞燈由一百八十五個零件拼裝起來。大堂二十四K金磚馬塞克壁畫是全手工制作，可謂金碧璀璨富麗堂皇，當年的內部奢華全是由真金砌成。

麥加利銀行，Chartered Bank of India, Australia & China，英資銀行，又稱渣打銀行。1853年獲英國政府特許狀，1858年2月倫敦總行正式開幕營業。初期額定資本64.4萬英鎊，實收一半，后額定資本增至80萬英鎊。初期以經營英、印、澳三角貿易為主。清咸豐八年（1858年）7月設立上海分行，行址初設江西路，1892年遷至外灘新麗如銀行地址，即如今的外灘18號，1922年至1923年重新翻建。首任經理約翰·麥加利（John Mackellar）。1858年在香港設立代理處，次年改為分行。另在廣州、哈爾濱、北平、天津、青島、漢口等地設立分行。20世紀后，該行業務發展迅速，1907年至1920年間曾三度增資至300萬英鎊。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戰爭爆發后，日本三井銀行接管麥加利銀行上海分行業務，停止對外營業。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上海分行復業。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中國政府批準上海分行為指定銀行，經營外匯業務，其他分支機構均告停業。上海市房管部門于1955年接管此樓，改名為“春江大樓”。上海家用紡織品公司，中波輪船公司、上海水產局與水產協會等單位曾先后進樓辦公。

走進那扇外灘最美的銅門，一個同時擁有東西方文化精髓的舞臺就在眼前展開。英式混合主義建筑加上摩登室內裝修，有序地把歷史、文化、時尚和藝術融合為一體。外灘十八號于2004年11月底改造竣工并重新開放，成為集世界時尚品牌旗艦店、國際著名餐廳、酒吧以及藝術展館為一身的頂級綜合消費樓。三樓以下匯集了世界級奢侈品服飾、配飾及珠寶的專門店，代表著精英人群的消費理念。四樓到七樓匯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饕餮美食及酒吧，五樓及六樓均為世界排名前50的餐廳，七樓的露臺更成了在上海享受夜生活的必到之處。是上海高端餐飲的地標，其興衰變遷是上海也是整個世界變幻的縮影，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在此流連忘返。

“上海市銀行博物館”官方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