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說破產法｜發包人欠付范圍內直接清償不構成個別清償

【裁判要旨】

轉包人進入破產程序后，實際施工人依據《建工解釋（一）》第43條請求發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圍內直接支付工程價款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該清償系發包人履行自身債務，并非以轉包人財產進行個別清償，不適用《企業破產法》第16條禁止個別清償之規定。

【關聯法條】

1.《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一）》第43條（原解釋二第24條）

2.《企業破產法》第16條、第30條

3.《建筑法》第28條（禁止整體轉包）

【法律關系圖】

【訴訟主體】

原告：四川太某建筑裝飾工程有限公司

被告：深圳華某影院管理有限公司

第三人：某國際工程有限公司

【基本案情】

1. 2017年8月8日，發包人深圳華某管理公司與承包人某國際公司簽訂《裝飾裝修施工合同》，暫定總價338萬余元，最終以竣工決算為準。

2. 2017年10年28日，某國際公司與四川太某工程公司簽訂“分包”協議（實為整體轉包），約定按業主結算價下浮11%支付工程款。

3. 2018年1月11日，工程竣工驗收合格；最終結算金額4397410.17元。

4. 欠款情況：

①發包人欠轉包人821 090.86元

②轉包人欠實際施工人916 682.89元（已扣除下浮及已付款）

5. 2022年4月24日，北京一中院裁定受理某國際公司破產清算；四川太某未申報債權。

6. 四川太某訴請：判令發包人直接支付欠付工程款1080118.85元及利息230162.83元。

【法院查明】

1. 四川太某提供工資發放、材料采購、納稅憑證等，足以證明其投入全部人、材、機，系實際施工人。

2. 轉包合同因違反《建筑法》第28條而無效，但不影響實際施工人向發包人主張權利。

3. 發包人對欠付821090.86元金額無異議。

4. 破產受理后，管理人未通知發包人向自己履行，亦未主張該筆債權歸破產財產。

【法院認定】

1. 實際施工人身份成立，可突破合同相對性。

2. 發包人欠付范圍明確（821090.86元），應在此限額內向實際施工人承擔責任。

3. 利息請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據，不予支持。

4. 該清償系發包人履行自身對工程的付款義務，并非以轉包人財產向個別債權人清償，不構成《企業破產法》第16條之個別清償。

5. 破產程序中，轉包人對該筆工程款不享有實際權益，故不應納入破產財產。

【裁判結果】

一、被告深圳華某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于判決生效后十日內，在欠付工程款821090.87元范圍內向原告四川太某建筑裝飾工程有限公司承擔支付責任；

二、駁回原告其他訴訟請求。

【實務要點】

1. 如何認定“實際施工人”？條件：投入+施工事實+驗收資料。足以突破合同相對性。

2. 發包人直接清償限額：以其欠付轉包人的工程款為上限，不含利息、違約金等。

3. 破產語境下，轉包人未實際投入、未形成對發包人的實質權益，該欠款不屬于破產財產；實際施工人直接受償不觸發個別清償無效條款。

4. 提示：實際施工人應及時固定“欠付數額”證據；發包人付款前應要求法院生效文書或管理人書面確認，避免二次支付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