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珠林》之謎:鹿鳴君的萬里追尋
續章·成都醫藥卷(第105-109章)
第105章 占醫藥 以應為醫 以子為藥
邛崍山“剝鬼”之癥雖已痊愈,鹿鳴君指尖仍能觸到那股陰寒余氣,夜臥時偶有虛驚,晨起對鏡嘆道:“藥石之效尚可察,鬼魅之禍最難防。”
彼時他已駐留成都多日,念及此前沿途所見,疫病纏身者多因藥不對癥、邪祟難除,遂決意于城西書院公開推演醫藥一卦,以《火珠林》之法授學子,亦為探尋破局之道。
卦案鋪陳素箋,三枚火鐵錢輕擲,落得雷水解卦,三爻動而變。鹿鳴君指尖點過卦象,聲音沉緩卻字字清晰,引學子圍立聆聽:“占醫藥者,當辨三才對應——應爻午火,為醫者,主診療之法、施治之人;子孫寅木,為藥石,主草木之靈、療疾之品;官鬼申金,為邪祟、為病痛,今秋氣正盛,申金得時旺相,且獨發于卦中,此乃大忌。”
他翻開隨身《火珠林》手札,扉頁墨跡斑駁,正是醫藥訣原文:“占醫藥,以應為醫,以子為藥;鬼爻旺相,大忌獨發。”指尖撫過“大忌”二字,鹿鳴君眸色凝重:“今子孫寅木為藥,卻被旺相之鬼申金沖克,如草木遇霜雪,難以生發藥力;應爻午火雖明,醫者之道可循,然無藥可用,縱有良醫,亦難回天。《火珠林》重‘天人相應’,卦象示警,必先‘先敷人事’,唯有尋得‘子藥’真種,方能破此鬼旺克藥之局。”
學子們竊竊私語,有人問“人事如何敷”,鹿鳴君只抬手示意卦象中寅木方位,目光望向成都城深處:“子藥之根,藏于人倫風物間,需以誠心求之。”
第106章 先敷人事 尋袁天罡后人
鹿鳴君深諳《火珠林》“人事為先,卦象為鑒”之道,推演既定,便著手尋訪人事第一樁。成都城中早有傳聞,支機石街住著袁天罡的后裔袁一岐,世代以“天罡子藥”為業,守著先祖留下的藥譜與秘方,從不輕易示人,人皆稱其宅為“天罡子藥之家”。
第一訪支機石街,袁府朱門緊閉,老仆傳語“袁老閉門制藥,不見外客”。鹿鳴君不惱,立于門側,將隨身攜帶的《火珠林》手札置于石案上,只留一句“此札乃天罡公同源之作,愿以誠心換一面”,便轉身離去。
第二訪,他攜了筆墨紙硯而來,見袁府院中堆著散亂的“子藥圖譜”,皆是袁一岐畢生搜集的草木藥石圖,因年久失修,邊角殘破、標注模糊。鹿鳴君不言求藥之事,徑直蹲下身,以細筆逐頁描摹修補,辨藥性、注產地、補圖譜缺漏,從晨光熹微忙至暮色四合,指尖沾了墨痕與藥香,毫無倦怠。袁一岐隱于門后窺見,眸中已有動容。
第三訪,鹿鳴君得知袁府所用之水皆取自支機石畔的舊井,只是井壁坍塌、水源渾濁,便自帶工具,于支機石旁重鑿一井,引山澗清泉入井,刻“天罡井”三字于井欄,又親自淘洗井泥、疏通水道,直至井水澄澈甘甜,可直接入藥。
當晚,袁一岐終于開門迎客,須發皆白的老者執禮甚恭,接過《火珠林》手札,指尖撫過泛黃的紙頁,嘆道:“鹿鳴先生以誠相待,遠超俗輩,天罡子藥,不敢私藏。”言罷,引鹿鳴君入內室,取出三個玉盒,依次打開:“此三味子藥,乃先祖傳下,適配《火珠林》子藥之理——龍喜籽理氣,月鏡花和血,空白錢灰歸神。只是……子藥需得‘望叢古土’為引,方能引藥歸經,克制鬼爻。”
鹿鳴君接過玉盒,指尖觸到盒中草木的微涼,躬身致謝:“多謝袁老,晚輩必尋得古土,不負所托。”
第107章 郫都望叢祠 尋子藥土
望叢祠坐落于郫都城外,古木參天,香火裊裊,是古蜀望帝杜宇、叢帝鱉靈的陵寢之地。相傳望帝禪位后,化為杜鵑,啼血而亡,其血浸潤祠中泥土,化為“鵑血土”,兼具帝魂之氣與草木之靈,正是引子藥歸經的絕佳之物。
鹿鳴君邀袁一岐同行,又尋得此前相識的聶文君——她通曉古蜀禮制,可助二人周旋祠中事宜。三人驅車往郫都,抵達望叢祠時,恰逢祠中僧眾愁眉不展:祠內壁上的《鵑血圖》年久褪色,叢帝塑像金身斑駁,祭壇積塵已久,香火日漸稀疏。
“《火珠林》言,人事和,則天道應。”鹿鳴君對二人道,“欲得鵑血土,必先敷人事,使我輩之心,與望叢二帝之魂相融。”
三人分工而行:聶文君依據古蜀典籍,指導祠僧重繪《鵑血圖》,筆下杜鵑泣血、古蜀山川歷歷在目,墨色中融入少量朱砂,盡顯莊肅;袁一岐取出隨身藥粉,調和金箔,為叢帝塑像重鍍金身,日光下,塑像熠熠生輝,眉眼間自有帝王威儀;鹿鳴君則于深夜獨守祭壇,手持掃帚,細細清掃每一寸塵土,從祭壇石階到陵前石板,直至黎明時分,祭壇潔凈如洗,唯有晨露凝結,映著微光。
三日后,祠中氣象一新,香火復盛。祠僧感念三人善舉,引他們至陵后一處僻靜山坡,指著一片赤紅色的泥土道:“此便是鵑血土,常年赤如鵑血,雨后更顯溫潤,引藥最靈。”
鹿鳴君俯身取土,指尖觸到泥土的溫熱,似有微弱氣息流轉。袁一岐取出三枚火鐵錢,以《火珠林》之法擲于土上,錢落定,得山火賁卦。老者撫須而笑:“賁者,文明以止也。此土得賁卦之文,兼具帝魂與文氣,子藥入此土為引,必能歸經入脈,不再被鬼爻沖克。”
鹿鳴君取土一斗,裝入布囊,赤土映著天光,如凝血一般,三人踏著晨光,緩緩返回成都。
第108章 鐘老病故 鬼旺再發
歸程尚順,可抵成都次日,袁一岐便忽染急病。
起初只是午后潮熱,入夜后便高熱不退,夢中頻發鬼夢——皆為青面鬼卒持金刃追逼,驚醒時冷汗浸透衣袍,脈象更是弦緊如弓,與此前邛崍山“剝鬼”之癥、鹿鳴君初遇的鬼旺之癥如出一轍。
鹿鳴君心頭一沉,當即設卦推演,三枚火鐵錢落得火山旅卦,四爻動,官鬼酉金獨發。“又是鬼爻旺相獨發!”鹿鳴君眸色驟變,翻出《火珠林》手札,指尖劃過那句大忌,“世應皆空,醫者自病,子藥尚未制成,鬼爻已先奪人。”
聶文君急得團團轉,袁一岐臥于榻上,氣息微弱,卻仍強撐著道:“先生……速用三味子藥,以鵑血土為引,煎藥一試……”
鹿鳴君不敢耽擱,當即取出玉盒中的龍喜籽、月鏡花,研磨成粉,又取少量鵑血土調和,注入天罡井水,文火慢煎。藥香裊裊升起,帶著草木的清苦與泥土的溫潤,鹿鳴君親自嘗藥,確認藥性平和,才端至袁一岐榻前。
可藥汁剛入口,袁一岐便猛地嗆咳起來,一口黑水自口中噴出,落在瓷碗中,竟緩緩凝結成一個“申”字——正是此前沖克子藥的鬼爻申金之形。“咳……咳……”袁一岐面色慘白,氣息愈發微弱,“鬼金……已入體……子藥……被反克……”
鹿鳴君再煎新藥,調整劑量,換引藥之法,可無論如何,藥汁入口皆化為黑水,鬼形難散。他守在袁一岐榻前,三日夜不眠不休,聶文君一旁照料,看著老者日漸枯槁,滿心無力。
第三日深夜,袁一岐緩緩睜開眼,握住鹿鳴君的手,聲音輕若游絲:“子藥……已明,奈鬼旺何……先生當尋‘鬼旺之制’,勿再讓……獨發害人……”言罷,手一垂,雙目閉合,氣息斷絕。
支機石街的燈火徹夜未熄,鹿鳴君立于榻前,望著老者安詳的面容,又看向案上那碗凝結成“申”字的黑水,心頭沉重如鉛——《火珠林》醫藥訣的警示,終究還是沒能完全避開。
第109章 子藥歸神 留白待制
袁一岐卒后,鹿鳴君依《火珠林》古法,以“空白火鐵錢”封其棺槨。
那火鐵錢乃是他隨身之物,錢面無半分文字,潔凈如洗;錢心滴入三滴鵑血土浸泡的水,暗紅的血痕凝而不散;錢背以細刀刻一“子”字,字形古樸,暗合子藥之意。他將數十枚空白火鐵錢鋪于棺上,又取少許龍喜籽、月鏡花與鵑血土,一同置于棺側,愿子藥之靈伴老者長眠。
聶文君與袁府弟子一同,護送棺槨往郫都望叢祠側安葬——此處近望叢二帝陵寢,有帝魂護佑,又有鵑血土滋養,可使袁一岐魂魄安寧,亦能讓子藥之靈得以歸藏。
立碑之日,鹿鳴君親題碑額“天罡子藥袁公之墓”,碑陽刻下袁一岐生平與三味子藥之名,唯獨碑陰留白,無半分字跡。他立于碑前,躬身三拜,聲音低沉而堅定,隨風傳向四周:
“子藥已得,鬼旺未制;我身雖愈,醫道未全;留此白錢,作后世‘制鬼之引’。”
拜罷,他轉身望向遠方,成都城的煙火氣在身后漸淡,邛崍山的陰寒、望叢祠的溫潤、袁一岐的遺言,皆在心頭縈繞。《火珠林》的醫藥之謎,尚未解開,鬼旺獨發的大忌,仍需探尋破解之法。
鹿鳴君收拾行囊,將龍喜籽、月鏡花裝入玉盒,鵑血土盛于布囊,又將那枚空白火鐵錢系于腰間——錢心的血痕尚未干涸,如同未完成的使命。他辭別林文君與袁府眾人,踏上征途,沒有固定的方向,只知要往“鬼旺”之地而去,去尋找克制鬼爻獨發的密鑰,去填補那枚空白火鐵錢心的遺憾。
風掠過衣袍,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氣息,鹿鳴君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
子藥歸神,魂安于土;
鬼旺待制,道阻且長;
成都醫藥一卷,歸藏于望叢風煙之中,
唯有那枚空白火鐵錢,
載著《火珠林》的奧秘,
伴著鹿鳴君的腳步,
走向更遠的山海,
等待著被填補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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