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維波教授全面解讀：低堿性磷酸酶癥（HPP）診療新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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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早診早治，構建篩查診斷-全程干預的精準診療體系。

低堿性磷酸酶癥（HPP），是一種以骨骼礦化障礙及牙齒脫落、體內堿性磷酸酶（ALP）水平反常性減低為特征的罕見單基因遺傳性疾病[1]，2018年被我國《第一批罕見病目錄》收錄其中，因其患病率低、臨床表現異質性強，臨床誤診誤治現象較為普遍。為提升臨床醫務人員對該病的認知與診療水平，本文特別邀請北京協和醫院內分泌科夏維波教授，從疾病本質、篩查診斷、鑒別要點及治療進展等方面進行系統梳理與解讀。

一、疾病本質與臨床特征：罕見性與全年齡、多系統受累并存

夏維波教授強調，HPP被界定為罕見病主要基于兩大關鍵因素：其一，客觀患病率極低，全球預測患病率約為17.6/100,000[2]，不同地區存在差異，加拿大等地區報道患病率相對較高，而我國目前尚無明確流行病學數據；其二，臨床表現高度異質性，癥狀跨越多系統，易與佝僂病、骨質疏松癥等常見疾病混淆，導致大量患者延誤診治，進一步凸顯其“罕見”帶來的診療挑戰。

從本質上講，HPP是編碼組織非特異性堿性磷酸酶的ALPL基因發生致病性突變。夏維波教授指出，目前已發現400余種ALPL基因突變類型，呈常染色體顯性或隱性遺傳模式——隱性遺傳患者病情通常更重、發病更早，顯性遺傳患者因僅單鏈基因突變，癥狀相對輕微。基因突變導致體內ALP活性顯著下降，使其底物（無機焦磷酸鹽、磷酸吡哆醛等）異常蓄積，進而引起骨礦化障礙，并導致多個器官受累[3]。

HPP發病貫穿全生命周期，根據起病年齡和臨床表現可分為五大類，疾病負擔隨年齡增長逐漸加重[1,4]：

• 圍產期型：出生前后即出現嚴重骨礦化減少，多為致死型；

• 嬰兒型（<6個月）：以納差、衰弱、顱縫早閉、骨骼礦化減少、呼吸功能異常為主要表現；

• 兒童型（6月~18歲）：核心癥狀包括乳牙過早脫落、矮身材、佝僂病表現、骨痛及反復骨折；

• 成人型（>18歲）：常見牙齒異常或骨軟化癥、反復骨折、骨骼關節疼痛、肌無力，易與普通骨質疏松癥混淆；

• 牙型：表現為牙齒早脫或嚴重齲齒。

夏維波教授特別提醒，HPP患者常出現周身疼痛、肌肉無力、活動受限等癥狀，嚴重影響健康相關生命質量[5]，且因疾病認知不足，誤診誤治進一步加重患者及家庭的醫療負擔。

二、篩查與診斷：

以“低ALP”為核心線索

“HPP的臨床表現較為復雜，似乎讓我們很為難，但事實上來講，這一類疾病的篩查并不難。”夏維波教授指出，其關鍵在于重視臨床常規生化檢查中的ALP指標。臨床工作中，只要在肝功能或大生化檢測中發現ALP水平降低，就應警惕HPP的可能。但需注意，ALP降低并非HPP特有，需排除肝功能異常、雙磷酸鹽或地舒單抗等骨轉換抑制藥物的影響，結合患者病史及其他臨床表現綜合判斷。

關于HPP的診斷，國際上普遍采用“2個主要標準，或1個主要標準和2個次要標準”的組合模式[6]：

• 成人診斷：主要標準包括ALPL基因致病性/可能致病性突變、ALP底物（無機焦磷酸鹽/磷酸吡哆醛等）升高、非典型股骨骨折、復發性跖骨骨折；次要標準包括骨折愈合不良、慢性肌肉骨骼疼痛、早期無創性牙齒脫落、軟骨鈣質沉著、腎鈣質沉著。

• 兒童診斷：主要標準為ALPL基因致病性/可能致病性突變、ALP底物升高、乳牙過早脫落、X線提示佝僂病表現；次要標準包括身材矮小/生長緩慢、運動發育里程碑延遲、顱縫早閉、腎鈣質沉著、維生素B6反應性癲癇發作。

夏維波教授補充，基因檢測可輔助分子診斷，但非必需，核心診斷依據仍是“ALP特異性降低”（需根據年齡和性別校正參考范圍）。

此外，夏維波教授表示，HPP誤診風險較高，需重點與營養性佝僂病、骨軟化癥、骨質疏松癥等鑒別，通過對比ALP水平、鈣磷代謝指標及特異性癥狀可有效區分。

三、治療策略：

早診早治與精準干預結合

夏維波教授提出，HPP治療需遵循“早診早治、精準干預、綜合管理”三大原則，核心目標是改善骨骼礦化障礙、緩解臨床癥狀、減少多系統并發癥、恢復運動及日常生活能力，最終降低長期致殘率和死亡率。治療需根據患者發病年齡、分型及病情嚴重程度，制定個體化方案，實現分型管理與全程干預。

長久以來，HPP的治療以對癥支持為主，比如骨折后進行髓內固定手術，重癥嬰幼兒出現胸廓畸形、呼吸衰竭時給予機械輔助通氣等；而傳統使用的鈣劑或維生素D，可能誘發高鈣血癥、高尿鈣等并發癥，治療效果有限，無法從根本上阻止疾病進展。

酶替代治療的出現或能改變這一局面。夏維波教授指出，該療法通過補充患者體內缺乏的ALP，直接分解蓄積的底物，恢復正常骨礦化過程，是針對病因的靶向治療。當前，新一代酶替代療法臨床試驗正在進行中，期待該治療方法能夠改變我國HPP患者“無藥可治”的困境。

四、總結

HPP作為一種累及多系統的罕見遺傳性疾病，“低ALP”是其核心診斷線索，臨床醫務人員需提高對該指標的警惕性，結合分型特點與鑒別診斷要點減少誤診誤治。酶替代療法作為特異性治療手段，有望為患者帶來更多治療希望。

參考文獻：

[1]罕見病診療指南2019年版

[2]Tornero C, et al. Orphanet J Rare Dis. 2020;15(1):51.

[3]Alberts B,et al. Molecular Biology of the Cell. 5th ed. New York: Garland Science; 2008:329–410.

[4]Szabo SM et al. Orphanet J Rare Dis. 2019;14:85-93 (systematic review of 268 HPP case reports).

[5]Dahir KM et al. Front Endocrinol. 2023;14:1138599.

[6]Khan AA, et al. Osteoporosis Int. 2024;35:431-438.

專家簡介

夏維波教授

• 中國醫學科學院 北京協和醫院 內分泌科主任
  

• 兼任中華醫學會骨質疏松和骨礦鹽疾病分會前任主任委員
  

• 中華預防醫學會健康傳播分會主任委員
  

• 中華醫學會內分泌分會候任主委
  

• 中華醫學會理事
  

• 中國醫師協會內分泌代謝科醫師分會副會長
  

• 北京醫學會內分泌分會候任主任委員
  

• 承擔多項國家級科研課題

• 曾獲得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華夏科技進步一等獎、教育部高校科技進步二等獎等。

本文受訪專家：夏維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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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批編碼：CN-173219 過期日期：2026-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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