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薪資創高背后被掩飾的社會貧窮

今年3月之后，國際貿易突如其來受到美國關稅政策干擾，在波及全球出口動能的同時，各國無不下修今明兩年經濟展望。不過，臺灣經濟并未受到美國關稅政策干擾，在人工智能(AI)崛起熱潮，加上高階芯片需求孔急帶動下，出口貿易再創新高，在無形中直接拉抬經濟表現。依據臺灣主計總處資料統計顯示，今年經濟成長從5月初預估的3.1%，勉強“保3”，不斷上調至11月初預估的至少超過5.5%以上，甚至可能達到6%。

由于出口貿易持續暢旺，除了讓今年的臺灣經濟成長預估從“下修”翻轉為“上調”格局之外，更是直接反映受僱員工薪資不斷創高。依據臺灣主計總處最新所公布的今年前9個月“全體受雇員工”薪資資料統計顯示，每人每月經常性薪資平均達到新臺幣4.8萬元(折合人民幣1.1萬元)、年增3.09%，創下25年以來同期最高。如果扣除物價漲幅，今年前9個月每人每月實質經常性薪資年增1.21%，實質總薪資年增1.87%，創下2019年以來同期新高。此意味著，薪資增加幅度超過物價漲勢，全體受雇員工薪資成長沒有呈現被通膨吃掉的感受。

不過，在臺灣經濟表現亮麗，全體受雇員工薪資持續創高的同時，卻又無法忽略其背后所存在的社會貧窮。無庸置疑，這些讓臺灣社會陷入貧窮的因素，并非突如其來，而是日積月累。歸納其癥結乃是，過去20余年以來臺灣產業持續傾斜發展，造成全體受僱員工在薪資結構分配上，呈現“科技”與“傳統”產業兩極分化之現象。亦即電子、信息通信等出口暢旺產業，以及金融保險、專業技術等服務主流行業，由于這些領域受僱員工薪資通常較高，直接拉抬薪資普遍較低的傳統領域包括紡織、塑膠、金屬、化工等產業在內之全體受僱員工“平均薪資”水平。

“平均薪資”創高、難以掩飾結構分配惡化

也就是說，雖在表面上臺灣全體受僱員工“平均薪資”持續創高，但背后薪資結構分配其實不斷惡化。誠如上述指出，由于過去20余年以來臺灣產業政策扭曲錯置，造成產業結構傾斜發展，在無形中也波及了全體受僱員工薪資結構分配。依據臺灣主計總處所公布的“全體受僱員工薪資不及平均薪資比重”資料統計顯示，其占比從2020年的66.78%，逐漸上升至2025年的69.77%，無疑說明臺灣全體受僱員工薪資結構分配呈現失衡現象，讓臺灣社會陷入貧窮之泥沼。此一現象，或許可以從相關資料統計中發現其端倪。這些具體實例，包括：

其一，“雙貸族群”人數大幅增加。依據臺灣聯合征信中心以歷年7月為數據進行匯整顯示，從2012年至2020年爆發新冠疫情之前，臺灣背有“房貸”同時扛著“信貸”的雙貸族群之人數維持在28至31萬人。雖新冠疫情于2023年起逐漸緩和，但此一期間臺灣就業環境急劇變化，加上受雇員工薪資結構分配不斷惡化，在造成薪資所得成長陷入停滯下，除了提高許多購屋族群面對高額房貸償債壓力之外，導致部分家庭被迫需要透過信貸填補日常生活費用缺口，使得臺灣雙貸族群人數從2021年起不斷增加，今年5月跨越40萬人門檻，7月更是來到40.4萬人。

勞務報酬分配偏重企業、忽視受雇員工

其二，“勞務報酬占國內生產毛額之比重”呈現持續失衡。依據臺灣主計總處歷年公布的資料統計發現，盡管臺灣全體受僱員工勞務報酬占比，從2012年的45.77%略為下降至2023年的44.31%(其中2021年僅占43.03%，創下歷年以來最低)，然而在此一期間中臺灣全體企業營業盈余占比，則是從31.82%持續增加至36.41%(其中2021年達到36.53%，創下歷年以來最高)。此意味著，由于臺灣租稅制度長期扭曲，造成勞務報酬在分配比重上仍然偏重企業，相對全體受雇員工并未因經濟成長而提高勞務報酬分配比重。

其三，臺灣“家庭財富分配”不斷惡化。依據臺灣主計總處歷年公布的資料統計顯示，以吉尼系數作為指標的家庭所得“五等分位”在臺灣當局透過租稅改革下，于2001年升至6.39倍后迄今皆在6.10倍左右。不過，若以2024年4月臺灣主計總處睽違30年之后再度公布“2022年家庭財富(資產凈值)”分配統計加以觀察發現，前20%家庭財富是后20%家庭財富的66.9倍，較1991年的16.8倍大幅提高。由此顯示，過去以來臺灣當局在租稅改革上似乎偏愛富者，例如大幅減免股利所得稅率，造成社會資產日益集中少數家庭，并未改善貧者愈貧、富者愈富現象。

很顯然地，上述現象其實也反映了被掩飾的臺灣社會貧窮真相。不過，令人遺憾的是，長期以來臺灣當局似乎有意忽略薪資結構分配惡化問題，迄今始終采取全體受僱員工“平均薪資”資料作為指標，陷入薪資持續創下新高所延伸的統計幻象，甚至藉此透過各種管道宣揚其執政績效。換句話說，臺灣當局以“平均薪資”為資料，讓受僱員工薪資不及全體平均薪資占比達到七成的低薪族群，因在統計上采取“平均”模式而被歸納為高薪階級，甚至掩飾這些低薪受僱員工家庭生活困境。

改善薪資結構分配失衡、消弭社會貧窮

畢竟，臺灣一般家庭經濟基礎普遍來自受僱薪資所得，若薪資結構分配持續失衡，則未來勢必造成社會陷入貧窮循環。在此同時，臺灣當局與其不斷宣揚近年以來臺灣經濟成長超過其他小龍、制造訂單再創新高、出口貿易持續長紅、股市再創佳績、薪資所得持續提高，不如正視在全體受僱員工中占比七成薪資不及平均薪資、家庭財富分配差異來到67倍、20%的富人掌握80%之財富，讓臺灣社會位置于中下階層的家庭生活苦不堪言，甚至讓許多年輕族群面對“人生”愿景之壓力望頭興嘆。

面對美國關稅危機迄今未解，加上國際經濟環境動蕩不安，未來除了可能沖擊臺灣經濟景氣之外，將會波及社會安定。因此，未來若要解決全體受僱員工薪資結構分配惡化，臺灣當局在政策規劃上，必須從制度的革新切入。其中，除了透過資源再調整，積極促進產業均衡發展提供更多高薪就業機會之外，則是需要落實所得重分配，讓經濟成長效益能夠普及分享于臺灣整體社會。唯有如此，始能避免這些低薪弱勢族群薪資成長停滯，導致社會陷入貧窮循環威脅，最后波及經濟成長動能。

來源：香港經濟導報

作者：戴肇洋 國政基金會財經組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