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畯,字敏叔,福州人士,乃是寶文閣待制鄭閎中的嫡子。
他早年娶了王氏為妻,小兩口日子過得安穩,還生下個伶俐女兒,取名泰娘。
可天不遂人愿,王氏后來身染重病,臨終前她攥著鄭畯的手,氣息微弱卻字字懇切:“你答應我,千萬別再娶旁人,一定要好好護著泰娘,把她養大成人。”
![]()
鄭畯含淚應下,王氏這才閉眼離去。
王氏走后,鄭畯沒敢立刻再娶,先買了個妾室打理家中雜務,日子也算將就。
可過了些年頭,他聽說京城里有個滕家姑娘,生得花容月貌,眼看就要許配人家了,鄭畯那顆心瞬間活絡起來,早把對亡妻的誓言拋到了九霄云外,趕緊托人給滕家送了聘禮,定下了這門親事。
![]()
這天一早,鄭畯本該去上朝,卻還賴在床上沒起。
迷迷糊糊間,他忽然瞧見王氏推門走了進來,就跟生前一模一樣。
她也沒客氣,自己搬了個小凳子坐到床邊,手還搭在床帳上。
先是嘆了口氣,才開口跟他嘮起了生死別離的苦楚,末了話鋒一轉,直勾勾問他:“你當初答應我的話,咋就不算數了?為啥非要再娶?”
鄭畯被問得有點心虛,撓了撓頭辯解道:“嗨,家里那點事兒全扔給妾室,她根本料理不明白,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這么做的。”
![]()
王氏聽罷,神色淡然了些:“婚約都定了,我還能說啥?但你要是能像我活著時那樣疼泰娘、護泰娘,這事也就沒啥大礙,我也懶得再操心了。”
接著,她又跟鄭畯細數了好些過去的舊事,連倆人當年拌嘴的小細節都沒落下,就跟從沒離開過似的。
正說著,王氏忽然抬頭往窗外望了望,催促道:“宮里都派人來催你了,快起來上馬去上朝吧。”
說完就要走,鄭畯趕緊伸手想拉住她,急聲問:“那咱啥時候還能再見啊?”
王氏腳步頓了頓,撂下一句“十年之后,江上舟中見”,說完王氏的身影就倏地沒了。
第二天,鄭畯跟弟弟說起這事,心里又是后怕又是難受,一整天都蔫蔫的,但最后還是照常把滕氏娶進了門。
建炎初年,鄭畯從提舉湖南茶鹽的任上罷了官,瞅準了商機,一口氣買下幾千根大杉木,打算運到揚州去。
那會兒朝廷正忙著營建行宮官署,木材價格蹭蹭往上漲,他本想著能賺個十倍利潤,狠狠撈一筆。
![]()
可沒等他高興多久,金兵就進犯揚州了,城里的百姓嚇得四散逃命。
鄭畯揣著大把錢財,舍不得撒手,磨磨蹭蹭不愿走,等實在扛不住了,才想著買船順江往下逃。
可江面上的船擠得跟下餃子似的,壓根動彈不得,又聽說金兵已經快打過來了,他只好慌慌張張折回城里,趕緊換了一百多兩黃金揣在身上。
剛出城門,金兵的騎兵就已經追上來了。
鄭畯騎著馬玩命往前沖,身后有金兵搭弓射箭,他嚇得回頭大喊:“我是鄭提舉,朝廷命官,你們可不能害我~”
![]()
那金兵一聽是當官的,反而追得更緊了,追上后揚刀就砍,鄭畯“哎喲”一聲就從馬上栽了下來。
金兵搜刮走他身上的黃金,掉頭就走。
鄭畯摔在地上,傷口疼得鉆心,癱在草叢里動彈不得。
等仆從找到他時,人已經快不行了,捱了兩天就斷了氣。
![]()
鄭畯這輩子也沒留下個兒子,而他死的這天,正好離王氏說的十年之約,一天不差。
選自《夷堅志》聲明:本故事內容皆為虛構,文學創作旨在豐富讀者業余生活,切勿信以為真。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